“你一个人上山的时候在想什么？有没有想我？失温那晚你醒来的时候知道有一个人给你喂过水吗？那是我。
“我有什么办法，如果你是我你有什么办法？我只是爱你，我错了吗？你痛苦的时候我没有比你好多少，我都知道，我更难过，我特么真的难过得要死了。”
看不到涂白川的脸，应该在哭。
他根本没演，嗓子哑了，鼻音是重的。
涂白川说了好多，把陈述青砸蒙了。
他怔怔地：“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这些呢？”
“有用吗，我要是再呆头呆脑地跳出来你只会让我从你身边滚开，我已经滚过很多次了，是笨蛋也该学聪明了。够了，我们不说这些了。”
胸口堵堵的。
是不该问，以后也不要再问了，这个问题。
“哥，我真的，不止一点的，很爱很爱你。”涂白川闷闷的声音从上方传来，“我想下来抱着你睡，行吗？”
久到涂白川以为陈述青不会再说话了，以为他睡着了。
陈述青说：“下来吧。”
第60章 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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涂白川跳上了单人床，他搂着他哥，两个人很久都没有再说话。
确实有点太挤了，但挤点好。
没过多久，在他耳边响起久违的规律的呼吸声。
涂白川鼻子酸酸的，在陈述青脸上摸了摸。
哥啊，哥。
泪沟都跑出来了，真的真的不要再哭了啊。
回程没有车所以放慢了脚步，也是给他哥缓冲的时间。
让自己变回从前的涂白川，让陈述青变回从前的陈述青。
让过去的事都过去吧，随着某场暴雨和暴风雪一起过去吧。
让我们回到一开始，回到没有离别的时候，来到下一段路，来到正确的那条岔路。
蹩脚的计划成功了吗，未必，但那种心意从未改变。
如何不择手段也要捧出一颗真心来证明爱他，只是因为爱他。
涂白川相信睡梦中的陈述青听到了。
快出西藏到青海了，下一站很快确定下来，在青藏两省界处的一个牧民家庭借住。
与努尔家不同的是这家有不少孩子，每晚吃过晚饭，孩子们就会在草原上围成一圈唱歌。
涂白川拿着吉他就往孩子堆里扎，陈述青站在一旁看着他们打闹。
他经常会想时间要是在最好的时刻停下就好了，但时间总要往前走。
停留的几天中也不乏琐事，今天这家的羊跑了，涂白川帮忙去追，明天挤牛奶缺人手，涂白川也抢着去做。
涂白川也总鼓励他，于是陈述青默默地跟着他一起去，牧民们很欢迎他来帮忙。
为了感谢今天涂白川帮着修了一直漏水的屋顶，晚上牧民大哥做了招待贵客的佳肴。
餐桌上一派热闹，两人坐在一侧。
陈述青碗里又被夹了一筷子菜。
伸过来的手是涂白川的，忽然想到和他第一次吃面的时候了。
在服务站，在一家并不好吃的面馆，面前这个人就像入室抢劫一样闯进了他的世界。
“时间过得好快啊。”涂白川说。
“吃饱了吗？”
“吃得很饱。”
“那就好。”陈述青看着他笑，“已经是很慢了，这个夏天还没来呢。”
涂白川若有所思的样子：“是哦，回南方就得热了。”
“像一场梦一样。”
从那一天和他认识开始到现在，好像一场光怪陆离的梦。
“哥，我倒是希望过去的那些只是一场梦，但我可不只是你梦里的人，你不能把我再抛下了。”
陈述青看着涂白川说：“再也不会了。”
“有你这句话就好，我感觉我还能再吃两碗。”
牧民大哥端着肉过来，他真的过去抢着要吃。
陈述青无奈地笑笑。
饭后涂白川也不例外地拿起吉他，和孩子们一起唱歌。
没唱多久，涂白川捧着一个东西拿过来给他：“哥，我跟他们换的，你帮我收着吧。”
没看清是什么就已经拿在手里了。
“给我的？”
“嘿嘿，算是吧，你看看喜不喜欢，我和他们讨了好几天呢。”
“讨？”
“换，交换的。用那个你不喜欢的企鹅换的，他们可喜欢了。”
企鹅……？那企鹅玩偶不是丢了吗？
陈述青摸了摸手里的白色牦牛，毛卷卷的，像是真羊毛做的，凑近闻一闻好像还有淡淡的羊膻味。
“不可爱吗，我觉得可可爱了，留个纪念吧。”
“那企鹅不是不见了吗，是你拿走的？”
涂白川忽然装作很忙地要回到孩子堆里。
陈述青却真的不在意了，他把人拽回来。
“过去的事全部过去了，就让它们留在这里吧。”
脚下的土地升起一阵风。
涂白川转过身的时候还在笑，笑容看不到边际，就像今晚的草原和今晚的月色一样柔软。
“我去去就来。”
跑远了，又跑近了。
“哥，要不要吃牛肉干？”
他拿着好多零食跑了过来，身后还跟着一团小孩。孩子们吵吵闹闹的，好像是缠着他要他继续弹流行歌。
“你别不是把人小孩子的小零食都骗过来了。”陈述青捧着零食不知道如何是好。
“我凭本事赚到的，怎么能叫骗呢。”
涂白川一屁股在他边上坐下来，孩子们依旧叽叽喳喳，说着的语言听不懂。
“你们也坐！让我哥给你们弹首更牛的。”涂白川把吉他丢给他，“来嘛，秀一个。”
陈述青骑虎难下地弹了一首《敖包相会》。这是讲内蒙古的故事，也是草原的故事，还算应景。
孩子们鼓掌起哄要再弹，陈述青一把把吉他甩给涂白川：“你招来的你负责解决。”
过了一会儿涂白川背着吉他追了上来。
“哥，明天有场篝火晚会，你感不感兴趣？”
远处确实布置了舞台，架得很高，在草原上一眼就能看到。
“是你想玩吧。”陈述青转过头看他，涂白川眨巴眨巴眼睛，他又点头说，“感兴趣。”
夜风吹来吹去，把山的轮廓吹得清晰又模糊。
“那我们参加完再走吧。”
一只手伸过来抓住了他的，他回握过去。
“也不着急啊。”
“是哦，我都忘了不着急呢。之前总想着怎样才能把你留下来，以为把每一天都塞满了才是对的，但现在好像又不是那样了。”
慢一点没什么不好的。
“我的心留在了你那里，你还担心我的人跑走吗。”
涂白川站住了，忽然吸了吸鼻子：“哥……真不像是你会说的话。”
“那我以后不说了。”
“那不行，你必须每天都跟我说一遍，要不重样的。”
陈述青轻轻笑着：“那你跟我打个赌，赢了我就说。”
“赌什么？”涂白川揉揉眼睛的时间陈述青已经走远了，他跑着追上去，“哥你别走啊，你还没说赌什么呢！”
赌什么，不知道了，不重要了。陈述青想。
大概和涂白川赌什么都是输的……也有例外，比如那次喝酒。
再比如第二天穿藏袍的比赛，涂白川就输了。
陈述青忍不住想给他被衣服缠成毛线团的模样来一张照片。
“哥你别拍了赶紧来帮帮我啊我喘不过气了我要窒息了——”
陈述青赶紧过去帮他解救出来。
“这衣服有这么难穿吗？”
涂白川穿好了衣服，在镜子前打量着身上的装束：“我觉得挺复杂的啊。我们怎么穿得不一样？！我这还是不对啊。”
“你撒手，我帮你穿。”
涂白川摊开双手任他动作，折腾了十分钟终于两人都穿好了去到篝火晚会的场地。
天暗得晚，这时候还像白天呢。
“如果谁能给我们拍张照片就好了。”涂白川无意的话被听了去，热情的小朋友们过来帮他们拍。
矮矮的视角拍出来两个人跟巨人一样，不过涂白川很喜欢这几张照片。
他也很喜欢。
“可惜我没把吉他拿来，不然教你们唱几首别的歌。”涂白川对小孩们说。
没一会儿孩子王又和小朋友们坐成一个圈玩起了丢手绢，还要他当老鹰抓小鸡的母鸡。
“你真该去学幼教什么的，挺有天赋。”
虽然嘴上吐槽，陈述青还是参加了进去。
涂白川追得气喘吁吁，但听到这话乐呵一笑：“原来我在这方面也有天赋吗？”
愣神的片刻，涂白川把自己身后一个小男孩揪了出来。
“被我抓到空子了哈！认真点儿，这可是比赛！”
陈述青没想到自己还有认真当母鸡的一天，但确实他必须打起十分的精神才能防住涂白川的攻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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