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倒是不用,就是……”
这时候涂白川又屁颠屁颠跑回去挤在两人中间:“就是什么?”
“咱晚点儿再说。”孙庐索性不说了。
涂白川“嘿”的一声来劲了,一边走一边和孙庐挤来挤去抢陈述青边上更近的位置。
“你们是在吵架吗?”
陈述青自己往外挪了两步,给他们让路。
涂白川看准时机抢占先机到他哥边上:“没有,哪能啊。他平时就这样,指定有点儿毛病。”
“你还说上我了?!你知道我弄辆车又推了好几个活动来接你多不容易吗你就这样说我!”
孙庐“哇”的一声干嚎起来,并且中气十足地嚎到了停车场。
一辆拉风的双层大巴停在路边,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不过更拉风的可能是车身上“欢迎涂白川和偶像回家”的红色放大版超长版横幅。
涂白川好尴尬,陈述青憋笑着拍了一张照片放到备忘录的日记里。
日记又开始写了,已经写了几天。
内容无外乎是涂白川好与不好的态度和一些高兴与没那么高兴的事。
有时候翻翻看之前的那些文字,简直就像是两个人写的。
这样也挺好吧,应该说是非常好。
孙庐挠挠脸解释道:“这也是唐洋让我弄的,你们觉得不好我给扯了。”
陈述青没意见:“挺好挺好。”
涂白川没说话直接一把扯了披自己身上,两条横幅左右肩膀各搭一个,接着转了一圈,边转边感叹:“这要当披风还挺帅。”
孙庐眼疾手快地拍了照发给唐洋。
没过多久听见两人在蛐蛐涂白川神经病,陈述青咳嗽两声:“这天挺热啊。”
孙庐干咳两声,赶紧招呼两人上车。
双层大巴这名头听着很拉风,但其实就是多了一层露天的座位的大巴而已。
三个人上了车在顶层转一圈又回了楼下。
只因为顶层太晒,这时候西安天气已经挺热了,跑上跑下一个来回就已经出了汗。
“后面风景好些。”孙庐说。
“我就想跟你坐,我给你说说我这一路上都看见什么了……”
涂白川挤过去,孙庐大喊一声。
“你别动我!你再动我我把你扔路边不管了啊,反正往前一段就是荒郊野岭,我看谁能管你!”
“你不管我得管我哥啊,你大人有大量点儿。”
孙庐没说话了,催促他们坐下。
涂白川拉着陈述青往后走:“哥我和孙庐聊两句马上就过来。你往后坐坐,反正包场了想坐哪儿坐哪儿。”
陈述青点头,自己找了个地方坐下。
涂白川折回去坐到驾驶座边上,口若悬河地对孙庐说着一路上的事情。
随着故事的展开,车往前开。
视线投向窗外,不自觉对比起曾亲身所见所闻的山川湖海,星空风雪。
城郊的风景除了灰扑扑的树就是草,不像大自然形成的那样天然,更没有那种很缥缈的自在的感觉了。
钢筋水泥很快地来到画面中,充斥视线的变为利落的线条。
经过一个隧道,黑乎乎的。
这时候涂白川在对孙庐说什么阿飘什么前世今生的,孙庐被吓得叫了起来。
陈述青笑了笑。
几天前黄心仪发消息说老黄已经出院了,想给他打个电话。
再找出联系人看到那串手机号码的时候心情轻松了很多,但还是免不了紧张。
拨通了。
“喂。”老黄的心情好像还不错。
“老师,你好点了吗?”
“哪阵风给你吹来了啊。你还知道给我打电话呢,连姓涂的那小子都知道要问候我身体好不好,你像是不知道有我这个人似的!这么多天都不来一个电话!哼!”
小老头嘴上生气,可上扬的语气骗不了人。
不过哄还是要哄的,陈述青说:“对不起,我错了老师。我已经到西安了。这次我想好好治病,等我也调整好了就回来见您。”
听到他想治病,小老头气也不气了骂也不骂了,立刻给他打点好了当地的医生,约了治疗时间。
“我记住了。”
“记住了记住了,你最好是真的记住了!”
“真记住了,您放心。”
老黄还没念叨完,涂白川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他身边来了。
涂白川拿过手机说:“黄教授您放一百个心,有我呢,我盯着。”
“你……哦,小涂啊,你千万给我盯好了看死了。”
涂白川又做出十分百分的保证,小老头还不忘骂他一顿才挂了电话。
陈述青无奈地“哼哼”笑:“他这人就这样。”
孙庐附和说:“老年人就爱唠叨两句,我妈也是这样,真受不了他们。”
“你还有妈唠叨呢,不错了!”涂白川大声对他喊话。
“嘿!你!”孙庐按了一声喇叭。
红灯了,车在十字路口停下。
陈述青叹气一声。
“你不能这样对你朋友说话,要是他这样说你你什么感觉。”
涂白川点点头,也很爽快就对孙庐道歉:“对不起,我以后不这么跟你说话了。”
孙庐也挺不适应涂白川这么对他说话的,沉默了几秒,说:“呃……我接受了,等会儿我晚上直播你给我刷个火箭我就原谅你。”
“哥你看他!就不能对他好声好气的。”
陈述青没理他,对孙庐说:“行,你把直播发给我,我给你刷。”
孙庐被哄得挺好,乐呵呵地一踩油门就往前冲,观光大巴简直被开成了赛车。
“我靠你别开这么快我要吐了!”涂白川干呕两声泪眼朦胧抓着陈述青的手。
陈述青抓紧扶手,把他稳住。
孙庐兴奋了一会儿后车速降下来了。
“哥,你之后……要回浙江治疗吗?”
陈述青偏头看他:“你不是要帮老黄盯好了看死了吗?”
一阵沉默之后,涂白川与他十指紧扣。
“哥,我说留下你就能留下吗?”
陈述青就没打算走,不过这时候他才想到还有一件棘手的事。
“可以是可以,但是留在西安我住哪里啊。”
涂白川眨眨眼:“说了回我家嘛,现在就在回呢。”
孙庐又猛地一拍喇叭:“哎?!不是往学校开吗?你特么不早说?!”
“我不早跟你发消息说了吗,你没看?”
“你给我哐哐哐发了几十条消息我怎么记得住!”
“好了别吵了。”这话说完两人真的就没再吵。
陈述青问好地址把导航拿给孙庐,孙庐很受用地接过去了。
涂白川挤眉弄眼地看着他,陈述青拍拍他的手,在他边上坐下来。
又开出了一段路,孙庐忽然说:“哎涂白川,你哪里捡的脾气这么好的哥啊,我也想捡一个。”
“你大哥不是可多了吗,还缺这一个吗。”
“我跟你说了你不会懂的,唉!”
“反正……谢谢你过来接我们。”涂白川望了陈述青一眼,语气缓和了不少,“孙庐,平时说的那些就是嘴上一说,但我喜欢你这人,我也知道你不会往心里去才说的。”
“咳咳,这还是涂白川吗,你变性了?”孙庐受宠若惊,反复组织语言也没说出个什么来,“哎,我知道,我都知道。”
陈述青但笑不语。
人不能一直是尖锐的,他是这样,涂白川也是这样。
怎样适当圆滑且保留本心或许是个问题,不过慢慢来总会解决的。
他现在不羡慕涂白川和他的朋友了,爱人已经把朋友包含在内。
“哥,我们到了。”
面前的爱人伸出手,在等待他向前。
这是涂白川的家,他说以后也是他的家了。
半个月后,陈述青又提了一辆小电车,送涂白川回校后开车回了涂白川的家。
现在是他们的家。
这样说还是很不习惯,但慢慢会习惯的。
定时定点的治疗也很不喜欢,但慢慢也能接受了。
王医生说,不好的事都会好起来的,本就好的会更好的。
涂白川说医生说得对,相信就会显化的。
这东西还是挺玄的,说不准,但陈述青选择相信涂白川相信的。
车开过路口,来到下一条熟悉的岔路。
老小区,是学区房,门口一条街就是各种五金店,还有个蛋糕房。外面一条街上是幼儿园,和小学对门。
大概涂白川的幼儿园和小学都是在这里上的,他每次路过都会望一眼学校的校门口。
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做,可能就是不知道才这么做。
把车停好,他拿上新买的清洁用品往上爬。
住的二楼,一打开门还是因为太久没人住而由内而外散发的一股霉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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