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煜低头把左手伸进手套，薄薄的软绒裹住他冻凉的指节，残存的体温是温暖的。
他用戴好手套的温暖的手捧着温凉的热可可，站在那儿边喝边观看了几分钟鸭子打架，不能理解：“……你还看吗？”
“走吧。”沈归淮笑。
焦虑 1分。烦躁 0分。
贺煜停住，忽然回头又看一眼湖面的群架鸭子，转过头望进沈归淮。
“怎么了？”沈归淮表情如常。
“没……”贺煜抿了口热可可，“你探望完病人了吗？”
“嗯。”沈归淮笑着，“她说我们的围巾适合我，很可爱。”
贺煜凝望着沈归淮笑，抿紧嘴唇，发现热巧克力凉了有些发苦。
这条围巾他看沈归淮戴过几次，一点都不适合沈归淮，在沈归淮成熟的身型和衣装上总是幼稚得很突兀，像大人套上了儿时的衣服。
只有认知退化的母亲会觉得可爱合适。
刚才独自在湖边看鸭子打架，说得有趣，其实正排解难过吧。
“沈归淮。”他咽下发苦的热巧克力，“你能不能抱抱我？”
沈归淮偏头看他两秒，侧身俯下来抱住他。
“怎么了？”抚摸他脑后轻轻问。
“没。”贺煜说，手臂张开来回抱他，“我有点想抱你了。”
沈归淮抱着他闷闷笑：“小金毛，今天怎么会这么主动？”
贺煜又把身体往前挪动一步，将沈归淮用力抱紧一点。冬日的厚重呢料沾满寒风，让拥抱的温度有些泛冷，贺煜闭眼让拥抱更紧：
“沈归淮。”
“我喜欢你抱我，你想抱我的时候就可以抱我，不用问我的意见。”
沈归淮身体一顿，头颅慢慢垂下来贴着他问：“那我要长在你身上了怎么办？”
贺煜轻轻睁眼：“那你就长在我身上了。”
沈归淮洒落的呼吸停了，几秒后，手臂微微地箍紧他，力却没有再重下去，只将头深深埋在他颈边，声音被放得很轻很轻：
“宝宝，你可以接受亲吻么？”
贺煜顿住，被沈归淮安静抱在怀中半响，直到拥抱要长在他身上，忽然想通了亲吻是什么。
亲吻是拥抱到尽头已不足够。
“可以。”他嗓音平静，“我可以接受拥抱、亲吻、接吻、性//爱。”
沈归淮呼吸一滞，突然松手把贺煜拉开，手掌用力地捏住他后颈，迫使他把头仰起来。
眼瞳清晰地与他对视，似是有几分不解地：“你知道你在说什么么？”
“当然。”贺煜同样认真，“我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
沈归淮眼眸像是被戳痛一下，久久凝望他好几秒。
“你让我感觉在趁人之危。”他说，“但我不知道我在趁什么。”
“你是刚治疗完就会这样吗？还是遇到了什么事？”
“不是，没有。”贺煜说，“今天的治疗很常规。”
沈归淮直直望着他：“那你告诉我我在趁什么。”
贺煜抿着唇说不出口。
他问：“你可以接受亲吻，对吧？”
沈归淮目光沉沉：“你觉得呢？”
贺煜踮脚把嘴唇凑上去，倏地被沈归淮扣住后颈。
“贺煜。”沈归淮沉声，“你得先告诉我为什么。”
“我想要接吻。”贺煜一字一句盯着沈归淮冷声，“我风险自知，知情同意，这个理由不足够么？”
他的S定定望着他权衡几秒：“够了。”
贺煜笑了，笑得很淡，站在精神疗养院平静如镜的人工湖边，从目睹他失序的眼前人手中收下这名为尊重的礼物。他唇角轻轻地抿下去，又像微微地扬起来：“沈归淮，我现在是真的很想要接吻了。”
沈归淮平视着他的笑，眼中这才也生出笑来，单手掌住他脑后微微拉扯他金色的发丝，让贺煜把头颅仰起来。
沈归淮一点点俯下将嘴唇贴上他的，眼瞳凝视他压低声音：
“宝宝，你说的是接吻，对吧？”
贺煜张开嘴唇，在发丝轻微的拉扯中接住了吻。秋风中微苦的咖啡侵入了热可可，本来就无意设防守的人被攻势侵压得步步后退。
贺煜双膝一软被按坐在湖边的矮石凳上，脑后隔着手背清晰的骨节磕上冰凉的石板桌面，被迫仰起头接纳暴虐的吻。
十指发麻，手中热可可泼洒在湖边满地的石子上。
冰凉的虎口掐扣住他下颌，沈归淮一秒秒垂目凝视，看贺煜眼睑一秒秒溢泪泛红，湿润嘴唇微微张开，寂静无声中无息地喘。
像要葬在他手里了。
“贺煜。”沈归淮轻轻闭上眼，“你现在还能接受性//爱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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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躺好
咖啡厅室内暖意升腾，沈归淮站立在柜台前：“您好，一杯热可可。”
黑巧和热奶的香气飘散出来，几分钟后，贺煜从沈归淮手里接过热气腾腾的纸杯：
“谢谢，我们什么时候做？”
沈归淮指尖一瞬卡顿，余光瞥见大为震撼的咖啡店员，快步把贺煜搂着从柜台前拉开。
带出室外，语气几乎是有些无奈：“宝宝，你说话能不能不要这么直？”
贺煜压根没注意到店员反应：“可以，但我不是一直都这样说话吗？”
“也是。”沈归淮闻言看一眼腕表，字正腔圆，“我们三小时之后做。”
贺煜：“……”
“满意么？”沈归淮看着他笑。
“……满意。”
沈归淮像拍小狗拍拍他头：“喝吧，小心烫。”
两人沿着人工湖边往停车场走，路过一旁的医院药店，沈归淮脚步一顿：“贺煜，你想入体吗？”
“都可以。”贺煜问，“你想么？”
“想。”
“好。”
沈归淮领他往药店走：“你想当1还是0，还是我们俩switch？”
“1。”贺煜说，又问，“你呢？”
“随你的便吧。”沈归淮文雅温声，客气又十分不客气地，“你躺好，我上你。”
药店的塑胶帘被人双手掀开，自动的门铃叮咚一声，“欢迎光临——”，机械女声在响。
“买点什么？”白褂老头在问。
沈归淮领贺煜停在门口，陈列着各式彩色小盒的柜台前，得体微笑：“谢谢您，我们自己看看。”
“得。”白大褂老头背手离去。
沈归淮转头问贺煜：“你来挑还是我来挑？”
贺煜围着小金毛围巾，手中捧着杯热可可，柔软的金发微微卷，金色的睫毛像扇子，把几排小盒子从第一个一个接一个仔仔细细地研究到尾。
沈归淮几乎要有点看不下去，移开视线，正对上身旁背手归来的白褂老头，昏黄老眼凝视着他俩视线诡秘。
贺煜指名道姓地问：“沈归淮，你喜欢玻尿酸吗？”
沈归淮从未如此后悔过让贺煜管自己叫全名，直接伸手把玻尿酸每个尺寸都拿了一盒，两分钟买齐全部用品，拉起贺煜：“走了。”
贺煜：“……？”
满头雾水被沈归淮一路拉上车，按在酒店的西餐厅内，银灯低悬，窗景璀璨，香氛清淡，氛围优雅，服务生衣装笔挺端上精致牛排。
沈归淮绅士温声：“贺煜，多吃点，两个小时后还要做呢。”
服务生端盘的手指一抖。
贺煜：“…………”
转头见服务生同手同脚地走远了，贺煜才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毫无感情地默了默，转头道歉：
“对不起，我以后说话不会再那么直。”
“没事，不用。”沈归淮又弯着眼对他笑，“我觉得你这样很可爱。”
贺煜怀疑地盯着他：“我觉得好像不可爱。”
“真的很可爱。”沈归淮正儿八经地眨眨眼，“刚才是我这样说才不可爱。”
贺煜不解地盯着他：“那你为什么这样说？”
沈归淮一脸坦荡：“我在装可爱。”
他把牛排和药片都吃完，用温热的毛巾擦净嘴唇。
“沈归淮，我们去做吧。”
“真做？”沈归淮问。
“真做。”
贺煜洗完澡走出浴室，围着白浴巾走进套房主卧，爬上主卧的床头坐下。
他第一次接触主卧的床，感觉心情莫名地有些微妙。
他现在的药物会降低性//欲，身心对香草都没有兴趣。沈归淮说让他在下面，但在下面他应该也能做好……贺煜看一眼自己的手。
手指修长，冷白纤薄，皮肤细腻，筋脉若隐，指腹上尚存薄薄的茧，雕刻多年也使得上力。
打开手机去搜索视频。
【论好1的自我修养】
【如何征服英俊帅0】
今天沈归淮洗澡有点慢，比平时的速度慢太多。
贺煜坐在床上study hub两倍速狂拉进度条心如止水地研习完几部网课，从盆腔解剖到按摩手法，将做1的技巧全然掌握，沈归淮才从浴室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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