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来是想拒绝江邃，但不知为何，他这句话说出来后，江邃看他的眼神更禽兽了。
“你又怎么了？”程楚御摸了摸他的头，“发烧了，还是傻了？”
江邃一脸兴奋：“哥哥，你关心我了。”
程楚御茫然：“我经常关心你。”
“不一样！”江邃激动看着他，“哥哥第一次这么快想到我，关心我！”
程楚御：“……”该说不说，江邃日常说话都这么没缘由。
突然失落，又突然兴奋。
“那行吧，你怎么想都行。”程楚御摆摆手，“快去做饭，我们一会儿去领证。”
“好！”江邃起身，一脸兴奋的转身走了。
下午四点，程楚御和江邃从民政局出来，程楚御掰着结婚证，看来看去：“我结婚了。”
江邃嗯了声。
“叫声老公听听。”程楚御开心道。
江邃温声：“哥哥。”
“叫老公。”程楚御毫不退让，打开车门，“快，给老公开车，送你老公回家。”
两人刚到家，就看见程北辰站在门外。
“我爸怎么来了？”程楚御下了车。
程北辰一脸怒气：“你们去结婚了？”
结婚之前，程楚御就做好了程北辰知道的心理准备，但没想到，他爸知道的这么快。
程楚御把江邃挡在身后：“是结婚了，怎么了？”
程北辰一看程楚御，脾气就没了，苦着脸：“儿子，爸不是反对你结婚，但你不能冲动结婚啊！”
“这是一辈子的事儿！”程北辰说着，瞪了眼程楚御身后的江邃。
程楚御：“我知道这是一辈子的事儿，但爸你知道吗？”程楚御开心道，“我三年前救的那个人，就是他！”
程北辰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程楚御指着江邃：“三年前车祸，我间接救那个人，就是他！”
程北辰上下打量着江邃，程楚御补充道：“这就是缘分。”
程北辰眯细眼，冷声道：“那更不行了！”
程北辰一直反对他和江邃的事儿，但程楚御还是第一次见程北辰这么冷脸：“为什么？”他不明白。
程北辰走到他身边，十分带敌意的看着江邃：“楚御不懂，你不会也不懂吧？”
江邃弯眼微笑：“我知道叔叔担心什么，但我可以保护哥哥，不要担心。”
语气十分温柔，程北辰完全不吃这一套：“你连自己的命都护不住，你凭什么保护我儿子？”
程楚御感觉自己跟俩人不在一条线上：“你们在说什么？”
程北辰认真道：“三年前，你遇上那场车祸，我之所以没让你哥跟进后续，就是因为这件事而明显是有人的家事。”他斜了江邃一眼。
“能在短时间内，把事情掩盖过去，还抹平警察局的痕迹，那就只有一种可能。”程北辰冷声说，“除了车上的受害者，其他所有人都是一伙的。”
程楚御只是反应慢，但不傻。
他愕然看着江邃：“是你爸干的？”
江邃一脸轻松：“哥哥好聪明。”
程楚御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就因为那点财产吗？”
“这只是原因之一，”程北辰眯细眼，目光深邃道，“我看他是怕你这个小男朋友把他杀了吧。”
程楚御失笑：“爸你胡说什么？江邃是精神不太好，但也不至于杀人吧。”
顶多自杀。
他和江邃认识这段时间，江邃已经好几次差点死了。
“楚御，你想的太简单了。”程北辰拿出手机，递给他。
手机屏幕上是一幅卡通画，虽然笔触比现在稚嫩，但却自带一股灵气。
画面内容是粉红色的小兔子把老鹰开膛破肚，内脏四散。
“这个是他的成名作，兔与鹰。”程北辰道，“这个作品他当时拿给江云博看过，江云博看完之后，你的小男友就对江云博举起了美工刀。”
“他动了我的东西。”江邃脸上笑容愈发灿烂，但声音也越来越阴森。
“我说过，我保险柜里的东西，他不能碰。”江邃阴声道。
“江云博是不是东西，”程北辰毫不畏惧江邃身上的阴戾，一把将程楚御拉在身后，“但你，也不是。”
江邃幽幽抬起眼皮。
程北辰：“江云博弄坏了那个玩偶的一根手指，你就拿着电锯，半夜到了江云博的房间，差点锯掉他的一根手指，所以，我猜的没错的话，那个玩偶，应该是代指什么人吧？”
“那是你的精神支柱，所以玩偶损坏，你就要给玩偶报仇。”程北辰握紧程楚御的手，温声道，“现在知道爸爸为什么反对了么？”
“你在江邃眼里，或许并不是最重要的。”程北辰沉声道。
“他是！”江邃反驳道。
程北辰冷笑：“本来我也以为他是，所以，光越跟我说完你们的事儿之后，我觉得如果你可以入赘我们家，我也就勉强同意。”
“但直到，江云博告诉我这些。”程北辰挑眉，“你心里既然有最重要的，那我儿子对你来说，又算什么？替身？”
程楚御想说不是，因为他能感觉得到，江邃是拿命在喜欢他，但感情这种事最是缥缈，他没法拿出切实的证据。
“爸，你先回避一下，我有话问他。”程楚御拉着江邃，进了卧室。
“哥哥，你在我心里，就是最重要的。”江邃想跟他解释。
程楚御不想听：“我就问你一个问题，如果我把那个玩偶拆了，你会把我杀了吗？”
江邃想都没想，立刻道：“不会。”
程楚御：“实话？”
江邃温柔道：“我不对哥哥撒谎。”
“好，我信你一次。”程楚御打开门，“我去跟我爸说，你别出来。”
“哥哥。”江邃拉住了他。
程楚御没回头：“你和江云博的事儿，是你的家事，你有责任处理好，我爸这边，也得我去说。”
“但是江邃，你记住，如果有一天，你对不起我，让我发现你对我撒谎了，我也不会让你好过。”
第111章 怪物与兔子
江邃笑了笑，程楚御出门后，程北辰见只有他一个人出来，不解：“那小子不敢来见我了么？”
程楚御：“不是，”他走到程北辰面前，“爸，咱们谈谈吧。”
从小到大，程楚御从没这么正经的跟他说过话。
程北辰不由得挺直了脊背，极无措的坐了下来：“楚御，怎么了？”
他本来想，程楚御会因为自己拒绝他和江邃在一起的事儿闹脾气，但没想到程楚御会这么淡定。
受刺激了？
还是，想通了？
以他对程楚御的了解，虽然程楚御从小到大一直嘟囔着要脱离这个家，但其实并没有走的意思。
他也离不了这个家。
也是因此，所以程北辰才敢大胆来拒绝他和江邃在一起。
程北辰抓住程楚御的手：“儿子，你要是特别不开心，爸爸可以不逼那么紧，你们可以慢慢分手，也不是非要一夜之间，立刻斩断关系。”
程楚御认真道：“爸，我不想离开他。”
程北辰松了口气，原来是要说这个，“爸爸理解，少年人嘛，一开始春心萌动，很难就此罢休，时间可以冲淡一切的。”
“冲不淡。”程楚御正色道。
程北辰一愣，没想到程楚御会这么平静的反驳他。
他那个动不动就喜欢耍脾气的宝贝儿子呢？这个狗江邃，到底对他儿子做了什么？
程楚御反握住程北辰的手：“爸，这么多年了，你和我沈爸的感情淡了吗？”
程北辰眼神一暗。
“没有。”程楚御替他回答，“不仅没有淡，每年我沈爸的忌日，爸你都会在房里哭，沈爸生日那天，爸你也从不回家，都是去跟沈爸第一次见面的地方待着，一待就是一天。”
程北辰皱眉，声音略微发哑：“我们和你们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程楚御反问。
“小时候，你带我去拜祭沈爸的时候，我问你，为什么这么多年过去，你不像别的爸爸一样，给我和我哥找个后爸或者后妈，你还记得你说的什么吗？”
程北辰眼神一沉，程楚御并没有回忆过往的习惯。
老管家那件事给程楚御留下的阴影太大，治疗了很久，吃了两年的药，程楚御虽然算是走出来了，但却留下了个不记事儿的毛病。
之后，基本就没有回忆过去的习惯了，就算他们过去曾经说些什么，程楚御也基本都不记得。
“怎么突然想起说这个？”程北辰沉声问。
“就是觉得，你那句话说的很对，突然就想起来了。”程楚御道，“爸你当时说，人一辈子会遇见很多人，有些人是用来忘记的，有些人是用来放在心里的。”
“用来忘记的人，填充我们的过去，用来放在心里的人，不管以后会不会在一起，都会陪我们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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