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敏性窒息_于刀鞘【完结】(127)

  “来了。”吴元君推开那扇门,白光耀眼刺目,教堂大门也开了。

  神父捧着圣经走去里面,几十把实木长椅整整齐齐摆放,拱顶雕刻精致繁复纹路,熟悉的庄园教堂,熟悉的玻璃窗,银色十字架静静伫立。

  洁白的纱布下挂满各式各样漂亮的干花,光影摇曳间,西装革履的人们陆续入场。

  奉命在关键时刻把人带走的保镖:“您不用等了,新娘新郎宣誓的时候才会来这里……”

  车雨森扎起长发扮演虚伪的绅士,面容深邃英俊,不说话还好,一说话便格外诡异,他笑了,笑得瘆人:“我的妻子等会要和别人结婚,要做别人的老公,我是不是很可怜?”

  保镖:“……”

  第77章

  镜子里,吴元君下巴微抬,任由化妆师的刷子轻碰,忍不住时才说:“痒……”

  “抱歉我轻点。”化妆师动作停了几秒,她画过不少明星网红,好看的五官见多了,但眼前男人不太一样,白皙皮肤上没有任何瑕疵,如同一樽上好的白瓷,眼尾一点红,一双深情眼盯人时温柔又专注,无比配合地任由你摆弄,好像做什么也不会生气,让人产生死缠烂打可以得到的错觉。

  化妆师轻问:“还差眉毛,断掉的这截,用头发遮起来还是补画?”

  “不画吧,可以吗?”吴元君眯着眼打量自己,怪陌生的,他不知道原来化妆还可以这样,涂了又好像没涂,变了又好像没变。

  “当然可以呀,断眉显得更酷,都好看。”

  吴元君温温和和露笑,“不丑就可以了。”

  化妆师:“怎么会丑,您和丑字实在沾不上边。”

  何生玫推门进来,鱼尾款礼服拖地,裙身绣满几百颗透明宝石,如同银河铺开裙摆,她发间缀着钻石,蕾丝头纱仙气飘飘束在脑后,妆容极其明艳动人:“我来看看新郎官变成什么样了。”

  吴元君站起身,伸出手试图搀扶。

  何生玫随意露出十厘米的高跟鞋:“我踩习惯了。”

  吴元君含笑夸:“玫瑰好漂亮。”

  头顶的水晶灯摇曳,他和何生玫面对面站着,巨大的落地镜装满如同欧式宫殿的周遭,壁画和穹顶上画满伊甸园的故事。

  何生玫意有所指,她从头往下打量吴元君:“当然漂亮。”

  跟着进来的几个伴娘好奇地走入,齐刷刷看向吴元君。

  周围几乎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他身上。

  棕色领结配剪裁得体的浅白色西装,腰腹的束带是丝绸质地,捆绑住一截窄腰,勾勒出优美线条,他腿长腰细,西装裤露出白皙脚踝和皮鞋色彩反差

  吴元君头发往后撩,做的造型多了几分平时没有的禁欲与成熟,他似乎被看得有点羞耻,抬眼间目光流转:“怎么了?是我蹭花了脸吗?”指尖习惯性互相摩挲,袖口露出一点蕾丝,和何生玫的头纱一个材质。

  何生玫快速和伴娘们相视一笑。

  很快吴元君感受到什么叫热情似火,举起来的拍立得,相机数不清,咔嚓咔嚓的声音没停过,让吴元君配合摆姿势,说要合影留念。

  她们你一句我一句,“一定要出最好看的图,到时候发社交平台肯定能火。”

  “对,新郎看这里。”

  吴元君乖乖配合,有的伴娘们问他叫什么,多少岁,有没有什么不良嗜好。

  吴元君有礼有节回答,非常有耐心。

  其中金发碧眼的伴娘用法语快速跟何生玫说,“Rosalia(罗萨莉娅),这样的丈夫哪里捡的?比我任何的名牌包拿出去都要体面。”

  何生玫回答:“可遇不可求,你懂什么,还拿包和人比,比不了,他啊,比奢侈品值钱多了。”

  伴娘:“最重要,他会不会伺候人?”

  吴元君红着脸小小声提醒,“女士们,我听得懂法语。”

  何生玫和伴娘故作惊叹啊了一声,开怀大笑。

  伴娘用中文真心夸赞吴元君,忽然提到,诶,如果戴上十字架项链,新郎是不是更像神父。

  何生玫纠正:“错啦,神父规定终身独身,献给上帝,不能娶妻生子,不过……的确像牧师。”说完眼神微动,让人把她包里的十字架项链拿出去。

  她在有资格见到塞缪尔后,真正成为主家的一份子,受浸仪式结束,正式成为教徒。

  吴元君迷迷糊糊被人摘下领结,戴上了十字架,银链垂于胸膛,它象征禁欲,圣洁,慈悲,救苦救难的耶和华。

  他指尖修长,抬起轻握十字架那刻。

  低眉垂眼时透着几分虔诚。

  金发碧眼的女人像是开玩笑又像是认真的,做着祷告的姿势,“亲爱的牧师,我向你赎罪,都会得到原谅吧。”

  吴元君不扫兴地完全配合,他认真回答:“会的,上帝会原谅你。”

  女人追问:“那牧师你呢?”

  吴元君:“我也原谅你。”

  她满意极了,“好,我放心了,正巧上个月在华盛顿拿枪和前夫火拼,可惜那个狗崽子还活着。阿们,现在我无罪了。”话音刚落周遭一起笑。

  欢声笑语里,门外敲门的管家示意,时间快到,新人要赶往教堂宣誓,何生玫举起香槟,“知道了,马上。”

  婚车还差十几分钟即将启程,何生玫轻抿酒精,忽然问吴元君:“元君哥你会不会后悔帮我?”

  “说没有后悔……假的,说很后悔,也没有,一点点。”吴元君认真思索,他老实而诚恳,每一句话都发自内心,“像做梦一样,我回来南京,帮你结一次婚…从前我认为婚姻一辈子一次,一生只爱一个人,婚姻等于忠诚和责任。有点老土的思想是不是。后来周围的事实告诉我不是这样的,我后知后觉意识到原来人这辈子可以爱很多很多人,结很多次婚。婚姻可以用来试错,因为爱而结婚,不爱了便离婚。我知道这些道理,但还是莫名其故觉得失望,和我,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何生玫说道:“这叫精神洁癖,你恋爱谈少了,一次性多喜欢几个人就好了,及时行乐才会幸福。”

  吴元君笑了笑:“只喜欢一个人最幸福。”

  何生玫陷入沉思,似乎被这股认真劲逗笑了,她有一下没一下晃动酒杯,“我们举行仪式后经过祖父允许才能正式领证…要不然暂时不领吧,离婚协议分割财产手续复杂。我故意回南京举办婚宴,害你重新卷入这个家族,你会不会怪我居心叵测?”

  吴元君摩挲酒杯后,继续道:“当初我离开是为了自己,现在回来,也是为了我自己。我的师父,我的朋友还在南京,为什么要因为一个人对一个城市避而远之?我如果还躲他,代表我怕他,他有什么值得我怕的?”

  阳光明媚洒入,何生玫道:“记恨一个人,那就报复他。”

  吴元君:“记恨,有吗?”

  何生玫:“难道没有?”

  吴元君深深地呼吸新鲜空气:“或许有吧。”他轻轻抚摸无名指。

  何生玫和吴元君干杯,酒杯脆声碰撞。

  吴元君侧头认真看着野心勃勃的玫瑰眉飞色舞说到生意场上的事,何生玫有着塞缪尔家族赋予的特质,目的性极强,毫不掩饰欲望。

  “从前我和我弟连见祖父的资格也没有,现在不一样了,姓江的那一家子越来越不如我,走着瞧吧,以后我说了算。”

  结婚这天,阳光落在吴元君琥珀色的眼里,暖洋洋的夏天,艳阳高照,喜鹊飞过。

  车窗掠过南京城,部分的街道天翻地覆变了,红绿灯更加无比巨大,吴元君故地重游,隔了多年再次来到城外庄园。

  吴元君先下车,再去给何生玫开车门,一只鸟不远不近落在附近草地。

  从小照顾何生玫的管家见多识广,看吴元君好奇地盯着,解释道:“那是寿带鸟,古时候叫小凤凰,在夏天撞见它是上上大吉,保佑一家填寿纳福,还庇佑姻缘顺遂。”

  何生玫道:“真是个好意头。”

  吴元君神情恍惚片刻,记忆深处松动,多年前他见过这种鸟,那时车雨森牵着他的手下车,亲自带他进入这座庄园。

  犹豫片刻还是问出口:“…他……”

  何生玫猜到了,笃定回答道:“祖父说车雨森接受了伴郎身份,胸花我让人送过去了。”

  吴元君昨天借着酒意讽刺随口说的话,没想到会成真。

  过去已过,一切无法重来,现在参加吴元君婚礼的人多车雨森一个。

  吴元君继续搀着何生玫往前走。

  教堂宣誓,仪式颇多,能进来观礼的全是塞缪尔精心挑选的客人,祖宅邀请了在国内那批政界商界至关重要人物,以及一些画家和作家,各个有头有脸。

  塞缪尔大手一挥下了命令,将来得选个更好的日子,去瑞士城堡里举办更盛大的典礼,届时再邀请各位,彼时欧洲几家皇室也会参加……塞缪尔的养子养女笑容款款负责接待,车雨森组建的交响乐团默默奏乐,江家的人沦落到坐在第五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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