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地，他们学会了避开那个名字。在他面前，再没人提起。
期末考完最后一门后，几位室友全都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路过蒋正清的床位时脚步停了下来，“正清，我们先走了，明年见。”
蒋正清笑了笑，“明年见。”
钱曜心里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他的肩，“那我们先走了？”
“嗯。”
门关上的那一刻，整个寝室都安静了下来，蒋正清收回了目光，看向放在桌上的手机。
下一秒，一条信息弹了出来。
蒋正清拿起一看，是学姐发来的信息。
【工作帮你找到了，晚上有时间吗？带你了解一下工作环境。】
蒋正清拿起手机，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打着字。
【有的。】
【那好，我把位置发给你。】
【嗯。】
蒋正清看着学姐发来的位置不由地蹙起了眉。
这个地方是京北有名的夜总会。
“你们拿来的这些都是什么鬼？全都给我重做！”
沈阙将手中的文件丢在办公桌上，吓得一旁的助理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沈总平时很少对员工发脾气，有时甚至算得上温和。可这几天，不知是谁触了他的逆鳞，整个工作室的人都跟着提心吊胆，生怕一不小心就撞在枪口上。
“还愣着干什么？要我重复第二遍吗？”
“明白，我立马拿下去让人重做。”
助理拿起被打下来的文件，连忙从办公室里退了出来。
助理刚出去没多久，办公室的门又被推开了。
沈阙头也不抬，语气里压着火：“又怎么了？”
“火气不小啊。”
熟悉的声音让他一愣，抬头就见沈璟提着个保温桶走进来，西装外套搭在臂弯，一副刚下班的模样。
“哥？你怎么来了？”
“妈炖了汤，让我给你送过来。”沈璟把保温桶放在桌上，“你这几天没回老宅，妈念叨好几回了。说吧，又怎么了？”
沈阙往椅背上一靠，烦躁地抓了把头发，“没什么。”
“没什么？”沈璟在他对面坐下，目光带着几分了然，“我隔着老远就闻到炸药味了。”
沈阙没接话。
沈璟看着他这副样子，轻轻叹了口气，“行了，不想说就不说吧，你这个人，从小就特爱面子，性子也好强。”
沈阙轻扯了扯嘴角，“我忙完回老宅一趟。”
“正好，老宅今天有客，你也可以见见。”
“乔妤？”
“不是，周叔他们回国了。”
沈阙不由地轻笑了一声，“那我就更应该回去了。”
沈阙回到老宅时，远远就看见两个人坐在后园的湖边垂钓。沈山蕴难得穿着休闲，手里握着鱼竿，正侧头和旁边的人说着什么。
那人背对着沈阙，身形消瘦，脊背却挺得笔直，沈阙一眼便认出了周覃。
他脚步顿了顿，还是走了过去。
“爸，周叔。”
沈山蕴回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淡淡点了下头。
“小阙好久不见啊。”周叔笑着和沈阙打着招呼，“上次见面好像是好几年前了吧，听说你的那个摄影工作室搞得很不错啊。”
“周叔过奖了。”沈阙开口，声音很平，“这次回来打算待多久？”
“半年吧，处理一些事。”
沈阙点点头，没再接话。
就在这时，突兀的手机铃声打破了此刻的寂静，沈山蕴看了眼手机，有些歉意地看向周覃，“我去接个电话。”
周覃点了点头。
沈阙看着沈山蕴离开的背影，淡淡地朝周覃开口道：“周叔，我这些年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什么？”
“川儿……周序川，真的对你们来说可有可无吗？”
空气骤然安静下来，只剩下鱼竿被风吹动的细微声响。周覃看了沈阙一眼，眉头微蹙，“小阙，序川是我的孩子，我怎么可能……”
“那为什么他这些年被丢在我们家，一直不管不问？”
周覃噎住了，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沈阙看着他的眼睛，不由感到有些讽刺。
周覃回答不出来，可他心里清楚。
周序川有个非常优秀的哥哥，周家将其视为掌中宝，可偏偏十二岁那年他病了，为了脐带血救他，周序川才会出生。
像一件物品，用完后，自然就没有什么价值。
周序川也很优秀，只是他们偏心，自然也就看不到。
沈阙深吸一口气，“周叔，今天这些话，你就当我越界了。”
周覃看着面前的人，半响后才缓缓开了口，“小阙，你和序川真的……”
“周叔。”沈阙打断了他的话，“给大家留些体面吧。”
沈山蕴接完电话回来时，远远就看见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微妙。他脚步微顿，随即若无其事地走了过去，将手机收进口袋。
“公司那边有点事，催我明天去一趟。”沈山蕴在躺椅上重新坐下，“聊什么呢？”
“随便聊聊。”周覃笑了笑。
沈山蕴目光在两人脸上转了一圈，大概猜到了什么，却没有点破。他轻轻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下来：“小阙，去厨房看看晚饭准备得怎么样了。”
沈阙应了声，站起身，朝周覃点了下头，转身往宅子里走。
沈阙走进厨房时，邱媛正在亲自盯着厨师准备晚餐。见他进来，她眼睛一亮：“回来了？正好，尝尝这个汤，看看咸淡合不合适。”
沈阙接过勺子抿了一口，点点头：“挺好。”
邱媛见他脸色不是很好，欲言又止，最后只是伸手替他理了理衣领：“待会儿吃饭，别板着脸。”
沈阙轻笑一声：“知道了，妈。”
邱媛拍了拍他的肩，默默地咽下了心中的苦涩。
两个孩子都是她看着长大的，尤其是周序川，说是她半个儿子也不为过。那么好、那么出色的孩子，却走得这样早。
她心里不是没有怨过周覃夫妻的偏心，可怨又能怎样？说到底，这些终究是周家的家事，轮不到她来置喙。
蒋正清跟着学姐发来的定位来到尊悦，脚还没踏进去，便听到有人叫住了他。
“正清。”
曲安从旋转门里小跑出来，裹着一身职场装，笑着拉住他的胳膊，“愣着干嘛？进来啊。”
“学姐，这是……”
“放心，不是让你陪酒。”曲安压低声音，“尊悦也是我朋友给我介绍的，缺个帮忙整理酒水库存的，活儿轻松，工资日结，就是夜班。”
蒋正清抿了抿唇，最终还是点了头。
电梯直达地下一层。走廊幽深，隐约能听见远处包厢传来的笑声和骰子声。曲安领着他穿过几道门，在一间堆满纸箱的库房前停下。
“就是这儿了。”
蒋正清环顾四周，“什么时候正式上班？”
“明天就可以。”曲安笑道。
说来也巧，曲安和蒋正清都是羽毛球社的。她性子直来直去，做事又大气，对他这个学弟，平日里自然就多关照了些。
“来这儿的人，兜里都殷实，花钱也大方。但咱们为的是和气生财，能不得罪，还是尽量别得罪。”
蒋正清点了点头。
“那我们去别处看看。”
第16章 再次遇到
沈阙是被憋醒的。
眼皮沉得掀不开，意识却先于身体浮出水面。他下意识翻了个身，想继续睡，胯间却传来一阵不容忽视的胀痛。
他皱着眉睁开眼，低头看了一眼，发现被子被顶起一个弧度，晨勃来得气势汹汹，连带着小腹都绷出几分酸胀感。
沈阙倒回枕头上，脑海里却不合时宜地浮现出蒋正清的脸。
操。
他有些认命地闭上了眼，呼吸粗重起来，手缓缓向下，握住硬得发疼的下体。他闭着眼，手上动作越来越快，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他扯了张纸，细细地擦拭着手上浓稠的液体，半响后不由地轻笑了一声，随后纸巾丢进垃圾桶，手机就震了起来。
他瞥了一眼来电显示，懒洋洋地接起来，嗓音还带着几分沙哑：“喂。”
“哟，这声音。”谢宥安在电话那头笑得意味深长，“刚醒？还是压根没睡？”
沈阙懒得理他，翻身下床往浴室走：“有事说事。”
“没事就不能找你了？”谢宥安啧了一声，“晚上来尊悦，今天李家那小子组局，各种类型的都有，你就别吊死在一棵树上了。”
“滚蛋。”沈阙笑骂道。
搞得好像非蒋正清不可一样。
“是是是。”谢宥安的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嘛，我可跟你说，这几个月有不少人和我打听你呢。”
沈阙拧开水龙头，冷水扑在脸上，人总算清醒了几分。他抬眼看向镜子里的自己，轻啧了一声，“打听我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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