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能有什么？不过是想和你共度良宵罢了。”
沈阙扯下一旁的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水珠，他沉默了一瞬。
“行。”
沈阙这些天一直住在老宅。下楼时，便见沈山蕴正陪着诺诺安安做手工。听到脚步声，沈山蕴抬起头来：“早餐让阿姨热了一下。”
沈阙点点头，刚在厨房落座，阿姨便将早餐端了上来。
“我看你这些天没什么事，那就跟着你哥去公司转转，学些管理公司的本事，别每天在外面瞎折腾。”
沈山蕴几年前已经退居二线，泊宣现在全权交给沈璟处理。他总觉得沈阙那家摄影工作室就是他在外面小打小闹，管理家族企业才是正道。
这些话沈阙听了无数次，耳朵都起茧了，本没怎么放心上。
有时候他也觉得有些无奈，这不回老宅还好，一回，不是他妈催婚，就是他爸要他去泊宣学管理，他一个头两个大。
“爸，我对这些压根就不感兴趣，就算你硬逼我，我也不可能管理得好。这些事也是要看天赋的。”沈阙放下了手中的汤勺，“而且，这些年，大哥管理得挺不错。沈家有一个有能力的人不就行了？”
“你……”
沈山蕴看他这样，自然有些恨铁不成钢。他这个小儿子，被他们惯坏了，从小到大，他想要什么就给什么，性子也野了，现在去规训他，那就真成了天方夜谭。
“爷爷，你看我做得好看，还是安安做得好看？”诺诺扯着沈山蕴的衣角，扬着小脸问道。
沈山蕴的脸上顿时换上了慈祥的面孔，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当然是都好看。”
“只能选一个！”
“可爷爷选不出来，主要是宝贝们做得都好。”
……
沈阙听着祖孙三人的聊天，见沈山蕴没再把注意力放他身上，心里终于松了口气，随意地应付几口后，便悄无声息地拿上车钥匙出了门。
“曲安，哪里找了个这么帅的寒假工啊？”
曲安顺着她们花痴的目光落在了不远处蒋正清身上。
一身普通的黑色工作服穿在他身上，倒像是量体裁衣的高定，恰到好处地勾勒出肩宽腰窄的线条。哪怕只是随意地站在人群里，也能让人一眼就望见，毕竟那张脸生得无可挑剔，周身的气度更是出众，比他们这儿进进出出的艺人还要惹眼几分。
曲安扯了扯唇，“就我大学的一个学弟，这段时间就多担待点。”
“当然啦，长得这么好，我上班的动力也多了几分。”
“少花痴了，听说今天晚上会来不少贵客，经理可叮嘱过，大家先把手中的活干好吧。”
话音刚落，库房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曲安下意识转头，看清来人后，脸色微微一变。
“王经理？您怎么来这儿了？”
中年男人没理她，目光直直落在蒋正清身上，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嘴角扯出一个笑：“新来的？”
蒋正清垂着眼，没说话。
曲安连忙上前半步，把人挡在身后：“张总，他就是来帮忙整理库存的学弟，不负责接待。”
男人笑了一声，往前走了两步，拍了拍他的肩，“放库房太屈才了，让他去前厅工作吧。”
“可是前厅他一个刚刚来的……”
“你是经理还是我是经理？”
曲安还想说什么，却被旁边的蒋正清率先拦了下来，“知道了。”
“正清！”
蒋正清冲她轻摇了摇头。
这份工作本就是曲安给他介绍的，自然也不想要她再为自己的事而被牵扯。
曲安见状也拿他没有办法。
沈阙到时，包厢里的气氛已经热了起来。
李家那小子组局向来大手笔，沙发上坐满了人，男男女女，莺莺燕燕，酒气混着香水味直往鼻腔里钻。沈阙扫了一眼，在角落找了个位置坐下，顺手接过递来的酒。
“沈二，最近都没怎么看你出来，在干什么大事？”李恒征抱着嫩模走了过来。
沈阙抬眸看了他一眼，淡淡地点了点头，没打算理他。
李恒征长得人模狗样的，但私下是玩字母圈的。沈阙对这个圈子向来没什么好感。
李恒征笑了笑，低头不知道和旁边的人说了些什么，那嫩模娇嗔地看了他一眼，便踩着高跟鞋离开了。
李恒征在沈阙的旁边坐了下来，“沈二啊沈二，你这脾气是一点没变。”
沈阙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
我们很熟吗？
李恒征像是毫无察觉，目光上下打量着沈阙。
这沈二吧，脾气差了点，但脸长得确实不错。
他凑近了些，“我觉得吧，我们有时间可以多接触一下。”
沈阙扯了扯嘴角，将手中的酒杯放到了一旁，不动声色地拉开了距离，“可以啊，但我只当上面那个。”
李恒征的身形一僵，一时间还没从他的话里反应过来，就又听到沈阙道：“虽然你这张脸并不是我喜欢的类型，但灯一关，影响不大。”
李恒征瞬间一脸菜色，瞧着谢宥安带着江澜走了进来，像是看到救命稻草一样，立马将两人叫了过来。
酒过三巡，包厢里的气氛越来越热。沈阙靠在沙发上，指尖夹着烟，漫不经心地听旁边人聊那些没营养的话题。
谢宥安推了推他，“就没一个看上的？”
沈阙轻啧了一声，“你觉得呢？李恒征的眼光够差的。”
“你啊你，眼光不要那么高嘛。”
沈阙冷笑了一声，刚准备回答，却被一个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沈少。”
沈阙转过头，看见一个二十出头的男生站在面前。长得倒是干净，眉眼间带着点怯生生的意味，穿着简单的白衬衫，跟包厢里那些花枝招展的比起来，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人。
“他们让我过来陪您喝酒。”男生说着，在他旁边坐下，手里端着酒杯，耳朵尖红得透亮。
总算有一个顺眼的。
“你叫什么？”沈阙随口问道。
“小青。”男生低着头，声音很轻。
“小清？”沈阙淡淡地勾起了唇，眼里闪过一次玩味。
一旁的谢宥安看出了他的心思，便很识趣地找了一个借口离开。
小青也不敢多说话，见沈阙没有排斥，便在他身边坐了下来。
“大学生？”
“嗯。”
沈阙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又过了半小时，沈阙将手中的酒杯放了下来，站起身。
“走了？”谢宥安挑眉。
“嗯。”
沈阙低头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小青，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几秒，然后淡淡开口：“你，跟我走。”
小青愣了一下，耳朵更红了，连忙站起来跟上。
包厢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里面的喧闹。
走廊里灯光昏暗，沈阙走在前头，步伐不紧不慢。小青跟在后面，目光时不时地看向面前的人，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做过吗？”沈阙突然开口道。
“什、什么？”
“和男的做过吗？”
小青脸瞬间变得通红，反应过来后，立马摇了摇头。
“那等会——”
沈阙话还没说完，楼下便传来一阵躁动，他蹙了蹙眉，看了过去。
楼下大厅里围了一圈人，看热闹的、起哄的，把中央那块地方围得水泄不通。透过人群缝隙，他看见那抹熟悉的身影被人推了一把，踉跄着退了两步，却又站直了。
“我他妈是不是给你脸给多了？”一个满脸通红的男人揪着蒋正清的领口，嘴里骂骂咧咧，“让你陪杯酒是看得起你，你他妈摔杯子给谁看？”
蒋正清垂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开口：“麻烦松手。”
“操，你装给谁看呢。你现在跪到我面前磕两个响头，我就放你一马。”
蒋正清终于抬起眼，目光从男人脸上掠过，眼里闪过几分狠戾，但又很快被他压了下去。
“你配吗？”
男人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抬起手就要扇过去，却被蒋正清一个侧身躲开，男人一个重心不稳，摔在了地上。
沈阙站在原地没动。
他倚着二楼的栏杆，慢条斯理地掏出烟叼在嘴里，居高临下地看着底下那出戏。旁边小青不明所以，小声问：“沈少，咱们走吗？”
沈阙没理他。
他的目光落在蒋正清握紧的拳头上。
然后他轻轻笑了一声。
有意思。
被人堵成这样了，还这副死样子。
男人被身旁的保镖搀扶起来，却咽不下这口气，阴沉着脸递了个眼色。几个保镖当即会意，纷纷挽起袖子，目露凶光地围拢过来。
沈阙眉头拧了起来。
这几个一看就是练家子，蒋正清怕是应付不来。
但下一秒，他的担忧显然是多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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