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正清认真得带着一丝偏执的问题，沈阙回答了一遍又一遍，但不可否认的是，蒋正清每次都这样提及，都让沈阙的心一下一下地跟着他的字句跳动，这次也不例外。
“这个嘛……就看你表现了，表现得不好就踹了你。”
“好。”
第62章 除夕
京北这一年下了十年来最大的一场雪，整座城市裹进一片厚重的白里，甚至采取了分级封路的政策，以至于原本打算28号回泊南的蒋正清一直拖到了除夕这天。
除夕当天出了大太阳，雪化了不少，路也都解封了。沈阙裹着毯子窝在沙发上，看着蒋正清把行李箱从卧室拖出来，靠在门边。
蒋正清把最后一件衣服塞进行李箱后，直起身，看了他一眼：“车已经在楼下了。”
沈阙没动，只是把毯子裹紧了一点，声音闷闷的：“几点的票？”
“十点。你先别起来，外面冷。”
沈阙轻啧了一声，没有回答他的话。
蒋正清走过来，弯腰亲了一下他露在毯子外面的额角：“过完年就回来。”
沈阙摆了摆手，“走吧，有什么事记得给我打电话。”
“嗯。”
门关上的那刻，沈阙像是泄气一样大敞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开始走神。
说实话，公寓里突然少了个人，哪哪都有点不习惯。
可想着想着，他又觉得有点矫情，自己跟个望妻石一样，好像真离开蒋正清就活不了一样。
他自嘲地笑了笑，吹了个口哨，小白就飞了过来，停在了他抬起的手上。
他垂眸摸着小白的羽毛，“怎么办呢？就只剩下我们爷俩了。”
小白歪头看了他一眼。
他这话刚落，沈璟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他刚接通，那头就传来诺诺脆生生的声音：“小叔叔！你什么时候回来呀？爷爷说你一个人在家，快来吃饭！”
安安的声音紧接着挤进来：“姐姐做的灯笼可好看了！小叔叔你快来看！”
沈阙听着两个孩子叽叽喳喳的声音，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好，小叔叔等会儿就来。”
挂断电话后，他低头看了一眼还停在手指上的小白，低声道：“行，今天也不剩咱们爷俩了。”
下午一点，蒋正清下了高铁，站台上寒风裹着雪气扑面而来。他拉紧外套，拖着行李箱往外走，刚出站口就看见徐知华站在接站的人群里，围巾裹到鼻尖，看到他时，眼底闪过一丝喜色，隔着人群朝他挥着手。
“妈，不是说了不用来接吗？这么冷的天，别感冒了。”
“我闲在家里没事干，就出来走走。”
徐知华说着就要去拿蒋正清手中的行李，却被蒋正清给躲开，“不用，我拿着就行。”
“也行。”
他跟着徐知华往外走，走出几步才开口：“妈，除夕快乐。”
徐知华偏头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走吧，家里都等着呢。”
出租车穿过泊南的街道。除夕的泊南比京北热闹得多，街上到处是鞭炮的红纸屑和提着年货的行人。蒋正清靠着车窗，看那些熟悉的街景从窗外掠过，不由地摸出手机，拍了一张窗外的街景发给了沈阙。
【到了。】
沈阙这边陪着亲戚们打着牌，手气很背，连着输了不少，看到他发来的信息后，便找了个借口离开。
沈阙走到阳台上回起了蒋正清的消息。
【在干嘛呢？】
【打牌。】
【赢了吗？】
【输得内裤都不剩T-T】
【这么夸张？T-T】
沈阙看着蒋正清学着自己发来的颜文字，不由轻笑了一声。
【欠收拾。】
【还好吧。】
两个人隔着手机屏幕聊了一会儿琐碎日常，却听到牌桌上亲戚的催促，沈阙只好无奈地结束了和蒋正清的掰扯。
他刚坐回牌桌，手机又响了。
“哎呦，沈小二这都过年了怎么这么忙啊。”
“你这电话打得我手气都跑没了。”
坐在沈阙旁边的中年妇女笑着看向他，“沈阙啊，听说你谈了个男对象，不会是你男对象打来的吧？这么黏人？”
沈阙淡淡地瞥了她一眼。
“沈阙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怎么没把人带过来给我们看一眼呢？”
女人这一开口，瞬间将其他人的目光吸引过来，开始七嘴八舌地问。
沈阙目光直勾勾地看着女人，轻笑了一声，“三婶，我爸妈都还没正式见过，你急个屁。”
女人显然没想到他说得那么直接，脸顿时一阵青紫，但沈阙压根不想理会她，晃了晃手机，便转身离开了。
“除夕快乐。”
谢宥安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语气里倒是带着久违的轻松，“最近过得怎么样？”
“还行，没你在，清净不少。”
“去你的，我刚准备煽情呢。”谢宥安笑骂道。
沈阙也跟着笑了笑，“过年不回来？”
“我和江澜在这开了家酒吧，正忙着，就不回来了。”
沈阙靠着阳台栏杆，看着楼下院子里嬉闹的小孩们，不由地轻叹了口气，“挺好的，到时候有时间了我和小蒋一起去找你。”
“随时欢迎，当然还有老任。要是没你们，我这酒吧还开不起来。”
“哪里的话。”
谢宥安那头安静了一瞬，最后缓缓开口，“替我向叔叔阿姨，还有……我爸妈问声好。”
“嗯。”
电话刚挂断，沈阙轻叹了口气，正准备转身回屋，就听到楼下传来小白的叫声。他低头往楼下看了一眼，脸色骤然一变。
一个七八岁的男孩正蹲在院子角落，手里攥着小白，伸手去拔它的尾羽，小白扑腾着翅膀，却挣不开那只手。
沈阙心里一紧，“干什么呢！”
他这一声吼得楼下那孩子手一抖，小白趁机挣脱出来，扑棱棱飞回阳台，一头扎进沈阙怀里，羽毛炸成一团。
沈阙低头看见它尾羽缺了一小撮，脸色沉下来，伸手轻轻摸了摸它的背，头一回对院子里的孩子拉下了脸，“你手再欠一下，我就帮你折了。”
那小孩哇的一声嚎了起来，这动静瞬间把屋里的其他人吸引过来。
三婶见自己的小孙子被欺负，立刻变了脸，朝沈阙道：“你和一个小辈计较什么？”
“那你又和我计较什么？”
“你……”
沈阙翻了个白眼，垂眸安慰着手里的小白，随后慢悠悠地说道：“三婶，其实我特别讨厌你们一家来这儿，每年都搞得我心烦。”
“沈阙！”
其他人见状立马上前劝和，可沈阙压根不听，抱着小白转身往屋里走。
晚上送走客人后，沈阙正准备回自己的公寓，却被沈山蕴给拦了下来。
“怎么了？”
“还怎么了？你说说你今天和一个小孩计较什么，好不容易一起过个节，你三叔他们连个饭都没吃就走了。”
沈阙冷哼一声，懒散地靠在沙发上，“爸，我们和三叔一家关系向来不好，何必再做这个表面功夫呢？”
“你还真是无法无天了！”
沈山蕴刚唰的一下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撸起袖子就要动手，却被一旁的沈璟拦了下来。
“爸，三叔他们之前做的事情确实不地道，也不怪小阙这样。”
沈山蕴瞥了他一眼，还是坐了下来，半晌后才缓缓开口，“过年老实待在这儿，不要想着往你那个公寓跑，成什么体统。”
“哦，知道了。”
而此时的泊南这边，蒋正清刚把徐知华腌好的腊肉挂起来，就听到隔壁传来一阵争吵声，他微微蹙起眉，看了过去，就听到旁边的徐知华轻叹了口气。
“你王伯一家又在吵，这个除夕怕是不好过。”
“怎么了？”
“闹离婚呢，你王伯炒股把钱都赔了进去，日子不好过。”徐知华说着看向了蒋正清，“你应该没碰这种东西吧。”
“没有。”蒋正清垂下眼，语气难得地没有底气，他把挂腊肉的钩子又往梁上推了推，“我不碰那些。”
徐知华点了点头，“那就好。这年头，踏踏实实过日子比什么都强。”她说着接过蒋正清递来的空盆，转身往厨房走，走了两步又回过头，“你也别光站着，去看看锅里炖的汤，别烧干了。”
“嗯，知道了。”
蒋正清被徐知华逼着喝了一碗汤后，便去浴室洗了个澡，这刚出来，就接到了沈阙打来的视频电话。
视频刚接通，却没看到沈阙的脸，反而是小白伸过头来时不时地啄着屏幕。
“沈阙？”
“在呢。”
镜头一个天旋地转，随后定格在沈阙的脸上，“小白今天可委屈了。”
“怎么了？”
“差点被人拔了毛，这除夕过得真憋屈，我都有点想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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