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正清看着屏幕里沈阙侧过脸去哄鸟的样子，嘴角浮起一点极淡的弧度。
“除夕快乐，沈阙。”
沈阙转过头来，桃花眼在暖光里弯了一下：“除夕快乐，小蒋。”
“过完年就来陪你。”
“不用，我来找你。”
第63章 烟花
沈阙在老宅熬到了初五，就连忙买了机票飞往泊南，而蒋正清接到他到达的消息后，连忙放下手中的活，跑出了门。
泊南的天气正好，徐知华正和邻居坐在巷子口晒着太阳聊着天，见他这着急忙慌的样子，徐知华不由有些纳闷，忍不住叫住他，“你这急急忙忙的是去干嘛呢？连衣服都没穿好。”
蒋正清愣了一下，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的衣领都没翻过来，他轻咳一声，“沈哥要来，我去接他。”
“小沈？你怎么不早说，我还没准备东西招待呢。”
“不用了，也不是第一次来。”
蒋正清说着，看了眼时间，随后朝她挥了挥手，“妈，我先走了。”
“好，路上小心。”
“嗯。”
看着蒋正清离开的背影，徐知华不由地笑了笑，一旁的婶子打趣道：“正清这是处对象了？”
徐知华愣了一下，随后笑着摇了摇头，“我倒是希望他带女朋友回家，可这是他关系不错的朋友，来过好几次了，有不少人还见过呢。”
王婶子剥了个橘子，看着蒋正清消失在街角的身影，也跟着笑，“我还以为他女朋友来了呢，看他这高兴样，我可从来没见过。”
“他不一直都这样吗？”
王婶子瞥了她一眼，“之前都不怎么爱说话，性子跟他爸一个样，现在去京北上了几年大学后，性格倒是外向了不少。”
徐知华不知道为什么，心头听得古怪，但又说不上是因为什么。不过仔细想想，蒋正清确实变了不少，每次回来能和她聊不少，但都离不开一个人，那就是小沈。
王婶子将剩下的一瓣橘子塞进了徐知华手里，“你们正清可是我们巷子里最有出息的，长得也是最好的，从来没要你操过心，以后你有的是福享，不像李阿婆那个孙女，读了那么多书出来，居然找了个女对象，真令人头疼。”
“女对象？”
“你不知道？”
徐知华摇了摇头。
王婶子平日里最爱八卦了，一聊到这个就开始有说不完的话，“她那孙女就比你们正清大不了多少，之前还说要给你们正清做媒呢，毕竟除了你们正清外就她最有出息，可没想到……”
王婶子的话还没说完，一盆洗菜的水泼到了她脚边，她哎呦一声，刚想骂，可对上了李阿婆那双犀利的眼睛，顿时熄了火。
李阿婆瞪了她一眼，“有这闲功夫关心别人家的事情，不如先把自己家的事情料理清楚。你男人炒股欠了一屁股债，你日子不好过，不要撒气到别人身上。”
王婶也被戳到了痛处，刚想上前理论却被一旁眼疾手快的人拦了下来。
“算了算了，大过年的都是邻居不要伤了和气。”
李阿婆没有理会他们，砰的一声把门给关上。
王婶咽不下这口气，又抓着徐知华说了不少，可徐知华只是淡笑着回应，但看着手里的橘子却怎么也吃不下。
蒋正清隔着人群一眼就看到了沈阙，他大步向他走去，将人拥入了怀里，甚至有些亲密地用脸蹭了蹭他微凉的脸颊，沈阙被他这举动不禁有些逗乐，他推了推蒋正清，“差不多行了，腻歪死了。”
蒋正清笑了笑，把自己的围巾取了下来，围在了沈阙的脖子上，“外面还是有些冷，你先戴着。”
“嗯。”
“走吧，回家。”
晚饭徐知华特意多做了几道沈阙爱吃的菜，饭桌上因为沈阙的到来热闹了不少，徐知华也被他逗得不禁笑了起来。
饭后蒋正清正在厨房收拾着碗筷，而沈阙和徐知华一起坐在沙发上看着春晚。
徐知华握着手中的温茶，目光总是有意无意地落在沈阙身上。
她心里觉得早上听了王婶子的话，自己产生的想法有些荒唐，但又忍不住揣测，毕竟巷子里前些日子也闹过两位女生不顾纲常伦理在一起的事。
她轻咳了一声，缓缓开口道：“小沈，你条件好，长得也好，怎么没谈对象呢？”
原本注意力都在春晚小品上的沈阙愣了一下，随后有些僵硬地挤出一个笑容，“没遇到合适的。”
“这样啊，阿姨认识一些不错的姑娘，你要是感兴趣……”
啪啦——
厨房里传来碗摔在地上的声响，让客厅里的两人都不禁看了过去。
“正清，怎么了？没事吧？”
“没事，不小心摔碎了碗。”
徐知华站起了身往厨房里走，“你别动，我来处理，你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吧。”
“嗯。”
蒋正清从厨房出来后，和沙发上的沈阙四目相对，沈阙却默默地移开了目光。
夜里，屋内熄了灯，四下安静下来，沈阙翻来覆去毫无睡意，脑海里总是想起徐知华的话，心里莫名地涌上几分不安。
嗡——
手机屏幕亮起来，沈阙拿起一看是蒋正清发来的信息。
【睡了吗？】
【还没。】
【我来找你。】
【怎么了？】
【聊聊天。】
沈阙沉默了一会儿，最终回复道：【我来找你吧。】
沈阙发送完信息后，轻手轻脚下了床，推开房门，摸到蒋正清卧室门边。他刚抬手要敲门，身后忽然传来轻微脚步声。
徐知华端着一杯温水站在廊下，显然是出来倒水，正好撞个正着。空气瞬间凝滞，沈阙手僵在半空，一时进退两难。
徐知华望着他，眼底藏着几分难以言说的复杂，但她还是率先打破了这份沉默，“怎么还没睡？”
“哦，找小蒋拿个东西。”
沈阙刚说完，蒋正清的门就打开了，他从房间里探出了头，把电脑包拿了出来，“妈，你怎么起来了？”
徐知华目光落在他手中的电脑，随后在两人脸上流转，随后笑了笑，“出来喝口水，你们这是？”
沈阙接过蒋正清递来的电脑，“我睡不着，想借小蒋的电脑看个电影。”
“这样啊，那你们早点睡。”
“嗯。”
徐知华走后，沈阙叹了口气，刚准备离开，就对上蒋正清打量的目光。
“小蒋。”
“嗯？”
“你不觉得阿姨好像察觉到什么了吗？”
蒋正清愣了一下，他垂下眸沉默了半晌，刚准备开口时，沈阙却拍了拍他的肩膀，“先睡吧，我还是过两天回去。”
他说完这话，便自己回了自己的房间。蒋正清看着他的背影，不由有些五味杂陈。
第二天一早，沈阙是被巷子里头的争吵声吵醒的，他随意披了件外套走了出去，就看到巷子街道围着不少人，仗着身高的优势，他还是看到了里面的情景。
两个女孩十指相扣地站在中央，听着四周传过来的谩骂，只是将彼此的手握得更紧些。其中一个个子高一些的女生走向了老人，眼泪止不住的流，可眼神却很决定。她双手有些颤抖的紧紧抱住了老人，半响后拉着另外一个女生没有丝毫犹豫、奋不顾身的地走出了人群，任凭周围的人对她们指指点点，她们都不再回头。
直到身影走远后，老人抬起头看向周围的人，身板挺得笔直，“我李婆子这辈子行得正站得直，养的孙女也有出息，她能为她的决定负责，不后悔，我也就不说什么。”
她语气顿了顿，目光锐利地扫过周围的人，“但你们要是还在背后嚼舌根，我老婆子就拼了这条老命。”
喧闹的人群渐渐散去，巷子恢复了清晨的平静，只剩满地零碎的议论余味。沈阙兀自站在原地，怔怔望着那对女孩离去的方向，心底堵得发闷。
他失神伫立，没留意身后路过的行人，对方脚步仓促，直直撞向他的肩头。下一瞬，一双温热有力的手臂及时揽住他的腰，稳稳将他扶住。
是提着热腾腾早餐回来的蒋正清。他攥紧沈阙的胳膊，眉眼带着担忧，轻声询问：“站在这儿发呆做什么？差点被撞到了。”
沈阙回过神，眼底还凝着未散的怅然，轻轻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蒋正清轻叹了口气，刚想拉着他回去，却被沈阙不动声色地躲开。蒋正清的手悬在半空中，也没再说什么。
徐知华一早就出了门，家里只剩下沈阙和蒋正清，两人吃完早餐后，便搬来椅子坐在院子里晒着太阳。
暖阳铺满院落，巷口传来孩童清脆的嬉闹声。几个半大的小孩抱着一只软乎乎的橘猫追逐打闹，一路奔过小院门口。猫咪被攥得难受，骤然奋力挣开孩童的小手，纵身一跃，灵巧地翻过低矮的院门，窜进了院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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