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刚合上，蒋正清正准备开口，沈阙已经攥住他的手腕把人拽进了拐角。
蒋正清的背撞上墙壁，还没反应过来，沈阙的吻已经落了下来。
沈阙吻得很急，也很凶，几乎没带什么技巧也没有几分调情，反倒是带着霸道的占有和惩罚的，与其说是吻，倒不如说是在撕咬。
蒋正清僵了一瞬，手本能地抵上沈阙的胸口，可沈阙却强硬地困住了他的手，加深了这个吻。
沈阙感觉到他没有反抗，动作反而慢了下来，像潮水退去，留下一片潮湿的余韵。
可随后，一滴眼泪落了下来，正正地砸在了他脸颊上。他动作一顿，抬眸便见蒋正清红着眼看着他，让他彻底冷静下来。他伸手想帮他擦拭脸上的泪，却被蒋正清躲开。
“沈阙，你真的要逼疯我吗？你现在跑过来是什么意思？一个巴掌给个枣吗？”
沈阙看着他，喉咙像是被人掐住了一般，发不出任何声音。
走廊里安静了几秒，只有雨声从楼梯间的窗户缝隙里渗进来。
“小蒋，我那天的话我收回。”沈阙顿了顿，“这段时间发生了许多事，让我把你放在了一个附加压力的位置，可一直以来你也承担了不少，是你拉着我往前走，而我却视而不见。”
蒋正清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握住了自己的手，看着他将自己拥进了怀里。
“小蒋，原谅我好吗？”
楼道杏黄的灯光闪得人头眼昏花，怀中的人萦绕着蒋正清熟悉的气息，连日来辗转难眠的酸涩和争吵时的委屈，在此刻轰然崩塌。
蒋正清攥着他衣襟的指尖微微发颤，眼眶依旧发热，却再也生不出半点推开他的力气。
他微微仰头，轻叹了口气。
算了，就这样吧。
蒋正清又一次妥协。
谁叫自己还爱着面前的人呢？
他伸手回抱着沈阙，语气平静却带着偏执，“沈阙，这次是你亲自要回来的，要是再让我察觉到你一丝想放手的念头，我他妈真的会毫不犹豫地离开，真的会恨死你的。”
时隔多年，沈阙再度回想这个雨夜楼道相拥的画面才后知后觉，这场仓促的和解，不过是这段满身裂痕的感情里，转瞬即逝的回光返照，也是二人最后一次靠近彼此。
也许蒋正清也意识到这段感情走到了岌岌可危的地步，所以才开始最后的放手一搏。
他在恒远辞职了，当时有很多人劝他，但他还是义无反顾地走向了沈阙。
那段时间里，他成为了沈阙的左膀右臂。泊宣的项目对接、数据梳理、合同审阅，他上手极快，也处理得很好。
两人之间似乎没有了争吵，当然也没有了最初炽热的激情。
夜里两人躺在床上，沈阙在蒋正清的怀里睡着了，可蒋正清却依旧无法入睡，他低头吻了吻沈阙的额头。
平平淡淡的，也很好。
就这样，转眼就到了冬季。
关于安安和诺诺的抚养权，第一次开庭并没有出结果。律师预料到了这一点，对方提交了大量补充材料，主张自己作为生母的合法权益，而沈阙这边则需要逐一反驳。庭审持续了整整一个下午，法官没有当庭宣判，只是宣布休庭，择日再审。
两人从法院出来时，天已经暗了，一旁的蒋正清伸手握住了他的手，沈阙愣了一下，随后淡淡一笑，“陪我走走吧。”
“嗯。”
冬日晚风裹挟着刺骨的寒气卷过街边，沿街路灯次第亮起，在湿漉漉的路面铺出一长条晃动的光晕。
“小蒋。”
“嗯。”
“这已经是我们认识的第三年了。”
蒋正清弯了弯嘴角，侧头看向他被晚风冻红的耳尖，下意识将两人交握的手揣进自己大衣口袋取暖。
“其实我有件事一直没有告诉你。”
“什么？”
“其实泊南那次不是我们第一次见面。”
沈阙顿住了脚步，有些疑惑地看向他。
“我们第一次见面是我上大二的时候。那个时候你作为企业代表上台讲话，而我坐在台下。”
沈阙沉默着，似乎在记忆里搜找这件事。
蒋正清见他这样，轻轻撞了撞他的肩，“想不起来就不要想了，你不认识我很正常。”
“不会吧。”
“不会什么？”
沈阙抽回了手，捧住蒋正清的脸上下打量，“你长成这样我肯定第一眼就记住了，不然我在泊南就不会对你见色起意。”
蒋正清冷笑一声，别开了脸，“但我对你的印象并不好。”
“为什么？”
蒋正清想到那天他追出去，看到他和情人拉扯的画面，瞬间沉下了脸，“自己想吧。”
说完他就赌气般地向前走，沈阙见他这样，又联系到自己之前爱玩的性子，瞬间猜到了不是什么好事，便立马追了上去，可一个没刹住车，直挺挺地撞到了蒋正清的后背。
嘶——
尖锐的痛感骤然袭来，温热的鼻血顺着指缝瞬间淌了下来。冷风一吹，沈阙鼻尖发红，疼得微微蹙眉。
蒋正清愣了一下，连忙转身拉住他，随后从兜里拿出纸巾，轻轻捂住沈阙的鼻子，抬手稳稳托住他的后颈。
“笨不笨，走路都不看路。”
沈阙刚想回答，却被蒋正清打住，“别说话，低头稳住。”
晚风簌簌吹过街道，昏黄路灯落了两人满身柔光，蒋正清看着沈阙这窘迫的样子，最终还是没忍住笑出了声。
沈阙轻啧了一声，伸腿踹了蒋正清一脚，“笑个屁。”
“好，不笑了。”
两人对视一眼，却都不禁笑出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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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互相折磨
沈阙早上醒来的时候，脑袋昏沉得像灌了铅，喉咙干涩发疼，连说话都带着浓重的鼻音。蒋正清端着温水走进卧室时，他正靠在床头揉太阳穴。
“你今天别出门了。”蒋正清把水杯递过去，又伸手探了一下他的额头，“有点烧。”
“晚上有个应酬，推不掉。”沈阙灌了两口水，嗓子才算好受了一些，“新远那边的人，上次谈了一半的项目要收尾。”
“我去。”蒋正清看了他一眼，把水杯接过来放到床头，“你躺着，把药吃了。陈暮河跟我一起去，你安心休息。”
沈阙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又一阵眩晕涌上来，最终还是闭上了眼。蒋正清替他掖好被角，转身出了门。
应酬设在尊悦的包厢里。蒋正清进门的时候，陈暮河已经提前到了，正和对面的人交换名片。圆桌旁坐了一圈人，烟雾缭绕，酒气混着香水味。蒋正清刚在陈暮河身边落座，目光扫过对面，动作顿了一下。
李恒征坐在主位旁边，指间夹着一根烟，正偏头和旁边的人说话，像是察觉到有人看他，他缓缓转过来，隔着半个包间和蒋正清对视，然后笑了一下，不紧不慢地端起酒杯，朝他举了举杯。
蒋正清收回目光，面不改色地朝他点了点头。
李恒征轻笑了一声，“怎么沈二没亲自来，反而要你来了？”
他这话一出，原本对沈阙没出席的人也纷纷有了意见，席间气氛瞬间微妙下来，摆明了是想拿捏泊宣的态度。
蒋正清神色未变，从容拿起桌前的白酒杯，声音平稳得体：“沈总突发高烧，身体抱恙实在不能前来，怕耽误各位进度，特意让我过来对接收尾。是我们失礼在先，我自罚三杯，赔个不是。”
话音落，他没有半分推脱，接连倒满三杯烈酒，干脆利落地仰头饮尽。辛辣的酒液灼烧喉咙，滚烫的热度顺着食道沉落胃底，搅得他胃疼。
李恒征目光落在他身上，随后淡淡一笑，没再开口。
沈阙在家里睡得昏天暗地，直到一通电话将他吵醒，他才缓缓睁开了眼睛。
“怎么了？碰到什么棘手的事了？”
陈暮河的声音急切地从电话里传了出来，让沈阙莫名地感到一阵不安。
“蒋先生酒精中毒，现在在京大附属医院……”
沈阙脑子瞬间炸开，随手拿起一件外套就往外走。
沈阙赶到医院时，走廊的灯白得刺眼。他脚步有些急，拐过弯就看见徐知华坐在病房门口的长椅上，脊背挺得很直，双手交叠放在膝上，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脚步慢了下来，在几步外站定。
徐知华抬眸看了他一眼，那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不冷，但也没有任何温度。
“阿姨……”
徐知华轻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哽咽，“小沈，你要怎么才能放过他？阿姨真的求你了。”
沈阙瞬间僵在了原地，他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
“他为了你辞去了恒远的工作，那个工作是多少人想得到的？可他偏偏选择了给你收拾这个烂摊子。”
字字句句像重锤砸在沈阙心上，让他大脑彻底宕机，一片空白。他僵在原地，指尖冰凉，喉咙发紧得发不出半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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