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泽把目光移过去。
秦问淮表情没什么起伏，手里捏着程泽的日报汇总和PPT的纸质版，沉默了几秒才开口：“成果汇报很清晰，失误总结也到位，同样的坑没有踩两次……”
程泽的心跳得很快。
秦问淮说完，合上文件夹，转头看向其他人：“尚可吧。我这边没有问题，也没有补充。”
述职结束，程泽被请出会议室，具体得分要等全部人汇报后才知道，会议室门关上那一刻，他站在走廊里，手心全是汗。
董优优提前结束，在门口等他，看程泽出来，拥上去问：“怎么样怎么样？”
程泽摇头：“不知道，有几个问题很难，我觉得悬。”
“哎呀没事没事，真的，我相信你，你的PPT可是我把关的，我说你可以就可以。”
程泽去把手汗洗干净，心里很慌：“等等成绩吧。”
最终打分取三位经理的平均值，然后根据试用期成果再进行加减，秦问淮身为程泽的mentor，公司规定，他给出的分数最多是七十五分，所以最后的去留，还是得看其他两位经理。
程泽开始祈祷。
他后面还有三个人等着汇报，至少还有一个小时时间才出成绩。一个小时愣是给程泽过出了一年的感觉，他把手机通知音调到最大，时不时往会议室门口瞥，生怕错过消息。
董优优劝他别这么焦虑，说“德药那关都过了，这关没什么的”。
程泽苦笑，正是因为有德药的事，他才更没底。
等到最后一位新人汇报结束，所有等待成绩的人都跟着站起来。
人事的同事笑盈盈地说：“各位同学，转正述职评分已汇总完毕，结果已发至各mentor邮箱，请自行联系mentor查询。”
NSK效率就是很高，转正结果当场就知道，刚好今日周四，能过，周五继续上班，不能过，周五来办手续滚蛋。
等人事一走，新人们各自去找自己的mentor，程泽和董优优还眼巴巴等着秦问淮出现。
五分钟后，秦问淮从会议室出来了。
秦问淮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看到程泽和董优优满脸煎熬，紧张都写在脸上了。
他轻笑一声：“结果都发给你们了，看完之后，Zeke先来找我。”说完就钻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程泽心脏猛跳一下，这是没过的前兆吧！
他四肢冰凉，先来到秦问淮办公室门口，以便一会能直接进去，他颤颤巍巍打开邮箱，不敢细看，犹如高考查分一样紧张。
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程泽深吸一口气，点击了邮箱中的新表格。
每一项指标的分数都列得清清楚楚，其中秦问淮给了范围内的最高分，75分；陆佳给了81；而问题问得很刁钻的Laurent，居然给了92，再减去德药项目的失误分值，加上A校项目的分值，还有零零散散的其他分数，最后的总分栏写着：79.16。
程泽愣了一下。
秦问淮不知什么时候打开了办公室的门，看程泽发愣的样子，提醒一句：“项目部的转正线是75分，你过了。”
过了？
过了！
他过了！
程泽顿时理解了范进中举，他现在就很想像范进一样绕着NSK欢呼几声。
秦问淮靠着门框，看程泽满脸高兴，他也被感染，语气轻快：“行了，进来，我和你说一下后面的安排。”
“好的。”程泽把邮箱页面截个图，就跟着秦问淮走进办公室，不忘回头对董优优比了个“OK”的手势，告诉董优优一切顺利。
走进办公室，还是那股熟悉的红茶香水味。
如今的程泽已经撇开了试用期的身份，不是十分钟前的程泽了。在NSK有了名分就是不一样，连带着这份红茶气息都觉得格外迷人。
“坐吧。”秦问淮坐回自己的位置，示意程泽坐他对面，然后打开电脑，一边翻看文件一边说：“转正之后，你还是APM，不过薪资结构会有相应变化，具体人事会发邮件给你。”
程泽点头，他掩饰不住内心的激动，想到自己真的可以留在NSK，嘴角差点压不住。
秦问淮注意到他的小表情，嘴角也动了一下，他说：“你在项目部待了几个月，应该也知道三个组负责的领域不同。按规定，转正之后，你可以自由选择项目部的分组，你想选哪个？”
程泽想也没想：“我想继续留在一组。”
秦问淮不意外这个答案，“确定吗？后面我就不是你的mentor了，不会再带你。很多东西要靠你自己去学，我的要求只会比以前多，你还要留在一组吗？”
程泽点头：“我确定，我想留在一组。”
秦问淮说：“行，那你转正后就跟着Tina吧，她手中有几个项目需要人手，你做她的协理吧。”
不能再跟着秦问淮办事，程泽很舍不得。说到底，秦问淮只是他试用期的mentor，试用期结束，以程泽的职级，还不能在秦问淮名下办事。
转正之后，他就是正式员工了，很多工作就不能直接汇报给秦问淮，也不能再像试用期一样被手把手带着。APM跟着PM做项目才是常态，秦问淮是SPM，管着整个项目一组，还在和Laurent竞争总监的位置，如果竞争成果，位置更高，和他的接触只少不多。
程泽心里有种说不清的失落，嘴上还是应下，说他会好好跟着Tian学习的。
秦问淮“嗯”了一声，“Tina说你收尾工作做得很周全，以后跟着她，你能学到更多。这几天接进来个新项目，由Tina负责，具体内容我还没看，但预算少，流程也简单，就算搞砸了也在可控范围内。我和她说过了，新项目的中期对接交给你，算是给你的第一个挑战。你按SOP走，遇到问题及时报给Tina，结项后算你三个绩效点。”
“三个绩效点？”程泽震惊了，APM一个月的绩效合格线就是两个绩效点，相当于接下这个新项目，只要不出意外，他这个月的绩效直接达标。
秦问淮把需求书往程泽那边推了推：“要不要？”
白得一个月KPI，不要白不要，程泽接下：“要要，谢谢Waity！”
秦问淮嘴角上扬：“行了，没有问题的话就出去吧，叫Yoris进来。”
程泽带着一点失落和一点开心起身，准备要走，快到门口，想起什么又突然停住。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回头：“Waity。”
秦问淮抬眼看他：“还有事？”
程泽想说我请你喝一个周咖啡吧，话到嘴边，又觉得很奇怪。现在他不仅转正了，还拿到了新项目，付出这么多，岂是一个周咖啡可以还完的？
算了，后面找机会再请吧。
“没事，就是谢谢您，谢谢您这段时间的照顾。”
秦问淮轻轻点了下头，没开口，摆摆手让他出去了。
程泽出来，换董优优进去，他坐回自己的工位，
他下意识看向秦问淮的办公室，玻璃房拉上百叶窗，他看不见里面的光景。想到日后很少机会能再进办公室，程泽握着新项目的需求书，依旧忍不住惆怅。
尽管他知道秦问淮还在这，什么都没变，但偏偏就是这种突然解绑的关系，让他不适应，让他心里莫名其妙泛起细细密密的小气泡，戳破一个，酸酸的。
他只能尽量让自己忽视这些感情，等董优优出来，二人下班约了饭。
董优优转正分数92.75，新人组最高分，她也选择留在了项目一组，只是被秦问淮分到另一个PM手下。
本来董优优高兴想请客，但程泽摁回去，说这段时间你帮我好多，这次我请，下次有机会你再请我。
董优优就没再拒绝，当即和程泽定下了以后多约饭的规定。
当晚程泽回到房子，罕见地失眠了，脑海里乱七八糟。翻来翻去到凌晨三点，实在睡不着，跑到客厅撸了小猫，最后玩累，在沙发睡着了。
他手机放在房间，闹钟没把他闹醒，等程泽惊醒，看看时间，八点三十五。
还有二十五分钟，程泽将迎来转正第一天的迟到记录。
……转正第一天要迟到，这可是大事！
程泽当即以最快的速度洗漱，匆匆出门去摁电梯，趁电梯没到，整理衬衫袖口，没注意到电梯在十六层停了一会。
电梯门打开，程泽迈进去后，看到里面只有一个人，很是诧异：“Waity？”
秦问淮也很惊讶，他从没在早上的电梯碰到过程泽，“早。”
“早啊。”
打完招呼，一时之间没人再讲话。
程泽分不出心思和秦问淮闲聊，他不想留下迟到记录，现在坐地铁肯定来不及，只能打车。
拿出手机，打车软件上，附近的叫车人数十几个，一时半会估计打不到。
程泽一愁莫展，还在想要怎么办，有辆车就好了。突然眼睛滴溜溜一转，想到什么，转头看向秦问淮。
秦问淮问：“怎么了？”
程泽磕磕绊绊道：“那个……Waity，我起晚了，现在坐地铁来不及，打车可能打不到，可不可以和您一起去公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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