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问淮看他一眼，翻开程泽递来的文件，目光落在某个时间节点上。
“为什么前期调研会给到三十八天呢？谁定的？”
“我定的。”程泽讪讪道，“参照上一轮FH项目的实际执行数据，加上行业对标案例——”
“行业对标是哪几家？”
“百善去年的同类项目，还有部分CDMO的公开案例。”
秦问淮闻言，翻到附录页，确认数据来源，然后才继续往下翻。他又问了几个关于责任分工和风险控制的细节，程泽一一作答。
最后秦问淮合上文件，推回去：“没问题了，前期安排应该可以，合同细节你和Kyle确认过就行，后面项目启动会，项目部这边会派三个人跟进。”
程泽点头：“好的。”他接过文件，不想马上离开，想和秦问淮再讲两句话，又不知道讲什么好，呆呆在原地站一会。
直到秦问淮开口：“你还有事？”
“没。”
“那你可以走了，把你的咖啡也带走。”
程泽说：“我想在这里多待一会可不可以？”
秦问淮觉得好笑：“你刚刚不是还说，说完方案你就走吗？为什么还想多待一会？”
“……想看看您的新办公室，我之前……都没看过。”
秦问淮说：“一个办公室，一眼就看完了。而且营销部那么闲？”
程泽不讲话了，他思考着什么样的理由能让他说出口，又能让秦问淮接受。
还没想到理由，秦问淮打开抽屉，拿出一个精美的盒子，推到程泽面前：“还有，这个我不要，你拿走吧。”
程泽认出是之前拿来道歉的手表，前面秦问淮就说了不要，但他也不可能拿走。程泽说：“送给你的，Waity，你留下吧。”
秦问淮抬眼看他，“对你来说不便宜，为什么会想到送我手表？”
程泽支支吾吾：“就是当时，想要和你道歉。”
“道歉是静悄悄道的吗？”
秦问淮说，“那改天你再和谁道歉，还是写个对不起的纸条，送出去就好了，对吧。”
程泽下意识说：“……对不起。”但他看秦问淮的脸色又变得严肃，意识到老是说“对不起”可能不是秦问淮想要的，忙改口道：“我当时……我当时什么都讲不出来，也觉得，额，不好意思面对你，所以，所以觉得，送你东西，会让你消气。”
也不知道这种解释可不可以，程泽忐忑等待着，但看秦问淮面色逐渐舒缓，那就是这种解释是可以的……吧？
程泽尝试继续开口：“送你这块表是觉得，他很适合你，之前你不是说，自己常带的石英表太重了，卡扣也松了吗？我，我查过攻略，说这个表不压手腕，我也不知道送你什么，所以，就……”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变成了气声。他说完，还是不敢看秦问淮的眼睛，心里已经开始做最坏的打算——如果秦问淮还是不愿意收下，他就去找秦林安帮个小忙。
秦问淮沉默了好一会，没有动那个盒子，“可你要是放在我这，我也不会戴。”
程泽疯狂思考这句话中的含义，在他看来，秦问淮说这样的话就是有松动。哪怕只有一点，能让秦问淮留下这块表，总比他彻底拒绝强。
于是程泽主动上前，秉着冒犯了的心思，小心翼翼拉开秦问淮的抽屉，把表盒塞进去，他说：“不戴也行，放着当吉祥物。”
秦问淮还想说些什么拒绝的话。
程泽看出他的意图，先一步开口：“您收下吧。”
“……”秦问淮没再拒绝，指指桌上的咖啡，“收下可以，但我不收咖啡。”
“那什么时候可以收呢？”
秦问淮说：“不知道。”
“好吧，那我明天再送。”
程泽怕营销部那边还有事情忙，不好再呆太久，道别之后直接离开了，没有把咖啡带走，继续留在秦问淮的办公桌上。
等程泽离开，秦问淮看着那杯燕麦拿铁，不想喝，想像之前一样，狠心丢掉，可又觉得不好，糟蹋粮食。
最后秦问淮把拿铁放进小冰箱，下班再说。
另一边，程泽刚走出秦问淮办公室，本想找老友打个招呼，扫一圈，没看到董优优的身影，才想起来董优优转去陆佳名下，估计天天跟陆佳出外勤。
他正准备离开项目部办公区，熟悉的人事迎面走来，身后跟着一位年轻男生。
人事看到程泽，打了招呼，然后对身后跟着的人说：“好啦，你先自己熟悉一下。”
“好的。”
等男生离开，程泽轻声问她：“新来的吗？”
人事笑笑：“对呀，快要秋招了，现在是提前放一批实习生进来，营销部那边也有几个实习生指标，你没关注吗？”
程泽这段时间都在忙FH的事，实习生进来的事他还真不知道。
人事又说：“今年的实习指标不多，营销部两个，项目部只有一个了。”
“就是刚刚那位？”
人事点头：“是呀，是他，放项目一组了。”
程泽现在一听到项目一组就警觉，他开始猜这位男生的mentor会是谁。
应该不会是Waity吧？
放到了项目一组……既然秦问淮现在是副总监，带实习生这种事肯定落不到他头上，所以这位实习生的mentor只会是其他人，不是秦问淮。
想到这点，程泽松了口气。
不是秦问淮就好。
没多久，那位新来的实习生熟悉好自己的工位，来找人事，“Amy姐，我熟悉好了。”
人事说：“哎好的，Zeke，这位就是项目部新来的实习生Lucas。Lucas，这位是营销部的Zeke，你们以后可能会有很多交集哦。”
“哦哦好的，Zeke哥，你好，我是Lucas。”新入职的实习生眼睛亮亮，富有活力，带着一点拘谨，伸出手来和程泽握手。
程泽也回了招呼，“你好。”
一阵寒暄后，人事就把Lucas带走去办手续了，程泽也拿着方案回到楼上，果然，一上楼就看到有两个人在营销部晃来晃去，行为局促不自然，一看就是实习生。
又是一年实习季了啊。
程泽啧啧两声，实习生和他无关，他手底还有一堆客户要推进合作呢，还有个秦问淮要重新道歉，忙的不知道怎么办。
不过还好，FH项目的方案和报价都没问题，联系好合作商，确定资质，就可以接给项目部，然后他就可以和秦问淮有更多话题了。
想到这个，程泽敲键盘都更有干劲了，只想快点下班，然后去办一件想了很久的事。
快要下班，程泽美滋滋收拾东西，也联系好了人，正想着去把那件事办完，Kyle就来找他：“有空吗？有个事。”
每次都是快到下班时间来活，程泽心情不美了，收拾好的包又放下来，“什么事？”
Kyle给他发了个网址：“第三十届医药科技展会已经可以开始布展了，之前我们接受了邀请函，按往年的惯例，营销部和行政部要派几个人提前过去布展准备，今年是整数届，主办方那边给我们拨了两个展位，下周一就走，提前四天出发，我和刘总都去，你有意愿吗？”
程泽已然习惯。这话一说就是要出差，有没有意愿还由不得程泽。
他想着干脆拿FH项目来当挡箭牌算了，说FH项目签约在即，他没时间去。
但仔细想想，还是先点开网址，大致浏览一遍通知页面，“这个会的地点在……广州？”
Kyle不明白他在奇怪什么，说：“对啊，上一届你不是去过吗？这一届本来打算排在夏末，但是和另一个博览会有冲突，后延到现在。”
程泽才想起来，这个展会就是先前在项目部时，和秦问淮一起去参加的那个。
没想到居然已经一年多时间了，一年多时间，居然又有之前的展会了吗？
程泽把通知页面滑到最下面，看到“预计派遣部门”那一块还写了项目部和临研部，程泽先问：“Kyle，项目部那边有说会派谁去吗？”
Kyle翻翻手机聊天记录，自顾自念道：“具体有谁不知道，这次业内去的人不少。项目部……现在都是项目的Waity管这些事，他肯定会参加，应该还会带几个下属，因为这次加了几个海外企业，都在找中华区代理，Laurent应该也去吧，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至于临研部……只知道Youngi的团队会去，他们有公开汇报……哎，项目部是项目部，现在我要定名单了，所以你有意愿吗？有意愿把个人信息发给我，统一订好机酒。”
程泽毫不犹豫点头，“我去。”
作者有话说：
连更结束……暂时恢复之前的更新频率，明天休息一天，后天更。
虽然明天不更新，但明天上午十点，我会在鱼塘发个新的稿子，欢迎去看
本来这个稿子想等重圆了、秦问淮攻起来了再给大家看，但实在迫不及待了，就当是不更日子的小零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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