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知雨摸了摸他的头,声音温和,“我不跟他多说话,以后只陪你,好不好?”
听他这样说,刑扬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些,却还是紧紧攥着他的手腕,像是怕他跑掉一样。
“拉钩。”
他伸出小拇指,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
“拉钩。”
季知雨勾住他的小拇指,看着他脸上露出安心的表情,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只是,他却忽略了,刑扬的这种感情状态并不正常,而他一味的纵容,只会让刑扬越来越得寸进尺。
果然,这种占有欲随着年龄的增长,不仅没有减弱,反而愈发深沉。
十三岁那年,季知雨因为成绩优异,被选去参加全市的数学竞赛,要去邻市集训一周。
得知消息的那天,刑扬整整一天都没理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季知雨敲了很久的门,刑扬才慢吞吞地打开一条缝,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
“你一定要去吗?”
他说。
“嗯,老师说这是个很好的机会。”
季知雨看着他,眼里闪过一丝不忍,但还是安抚着,“我会尽快回来的,而且每天都会给你打电话。”
“不行。”
刑扬立刻反驳,蛮不讲理地说,“我不想让你去,你走了谁陪我睡觉?谁给我讲题?谁陪我去秘密基地?”
见状,季知雨走进房间,坐在他身边,耐心地哄着:“就一周,很快的。”
刑扬抿着唇,不说话,只是往他身边凑了凑,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无理的要求着:“那你每天要给我打三个电话,早上、中午、晚上,不能少一个。”
“好。”
“还要每天给我发消息,告诉我你在干什么,有没有跟别人说话。”
“好。”
“不许跟别人走太近,尤其是那个一起去集训的张昊,我听说他总找你说话。”
听到这,季知雨忍不住笑了:“你怎么知道?”
刑扬抬起头,眼神坚定:“我就是知道,你答应我,不许理他。”
“好,我答应你。”
季知雨揉了揉他的头发,心里觉得又好笑又心疼。
这个从小就黏着他的弟弟,用他独有的方式,宣告着对自己的所有权。
这是季知雨第一次出远门和刑扬分开,集训的一周里,季知雨果然每天都按时给刑扬打电话、发消息,事无巨细地跟他分享集训的生活。
而刑扬每天最期待的事情,就是接到季知雨的电话,哪怕只是听他说一句“今天吃了什么”。
季知雨回来那天,刑扬早早地就站在别墅门口等他。
看到季知雨从车上下来,他立刻跑过去,一把抱住他,把脸埋在他的怀里,贪婪地吸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闷声道:“你终于回来了。”
“嗯,我回来了。”
季知雨抱着他,被他的热情浸的浑身都泛起暖意。
原来这就是有家人的感觉。
他可以因为这份情感,对刑扬无限纵容。
他也知道,刑扬的占有欲从来都不是恶意的,那是源于内心深处,深深的依赖和恐惧。
从八岁那年失去母亲,而刑重北又再娶开始,他就把自己当成了唯一的依靠,当成了他的全世界。
而这份与生俱来的占有欲,也像一根无形的线,把他们紧紧地绑在一起,从童年到少年,再到以后的漫长岁月,再也无法分开。
而季知雨不知道的是,刑扬在这种纵容下,竟会对他产生异于家人的情感。
第124章 番外 初次心动
又过了几年,刑扬和刑重北的关系越来越差,于是他带着季知雨搬离了刑家,两人住在学校附近的大平层里。
夏季的夜晚总是令人莫名的躁动,季知雨坐在书桌前刷题,台灯暖黄的光落在他微垂的眼睫上,投下一小片柔和的阴影。
刑扬搬着椅子坐在旁边,手里捧着本漫画,视线却没落在书页上,目光像浸了水的墨,悄无声息地晕在季知雨的侧脸上。
从他挺直的鼻梁,到抿成浅线的唇,再到握笔时指节分明的手,每一处都看得仔细,呼吸放得很轻,不想打扰这份安静。
以前他黏着季知雨,从不遮掩眼里的依赖,会直白地拉着人陪自己,会闹脾气要独占所有关注。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有些东西悄悄变了。
季知雨还在感叹他成熟了,但他并不知道,刑扬这不是成熟,而是对他起了不该有的心思。
刑扬也记不得是从什么时候开始。
是上次自己打球崴了脚,他哥蹲在地上替他揉脚踝时,他盯着对方垂下的又黑又密的眼睫,心脏突然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跳得又快又乱。
或者是深夜里季知雨睡熟后,他偷偷凑过去,看着人安睡的模样,竟不敢像小时候那样窝进对方怀里,只敢轻轻碰一下季知雨的发梢,就神情古怪地缩回手。
还是学校里有女生红着脸给季知雨递情书时,他心里涌起的不是以往的“哥哥只能是我的”的占有欲,而是一种更沉、更酸的情绪,像吞了颗没熟的青梅,涩得他喉咙发紧。
等到经历了上百次这样的情绪,他开始懂了,他对他哥的感情早不是单纯的依赖。
可他不敢说,因为他清楚,季知雨把他当弟弟,把他的一切依恋都归为“没有安全感”,若是让季知雨知道,自己对他存了这样的心思,他一定会跑的。
“阿弥,发什么呆?”
季知雨写完最后一题,抬头看向他,眼底带着点笑意,“漫画书都拿反了。”
刑扬猛地回神,才发现手里的漫画书倒着拿了半天。
他摸了摸鼻子,却没像以前那样撒娇耍赖,只是不动声色地把书正过来,低头翻了一页,声音压得平平的:“没什么,刚看入神了。”
季知雨没多想,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还是往常温和的语气:“早点睡,明天还要上学。”
“嗯。”
刑扬应了一声,指尖却在书页上掐出一道浅印。
方才季知雨的指尖碰到他头发时,那点温度像电流似的窜进心里,他差点控制不住,要伸手去抱对方。
可他最终还是忍住了,只是垂着眼,看着季知雨收拾书桌的背影,把翻涌的情绪死死压在眼底。
从那天起,刑扬的“黏人”换了种方式。
他不再直白地拉着季知雨的手不许他和别人说话,只是会在季知雨和同学聊天时,安静地站在不远处,眼神淡淡的,却会在对方要拍季知雨肩膀时,先一步走过去,状似自然地递瓶水给季知雨:“哥,渴了吧。”
一句话,就不动声色地隔开了季知雨和别人的距离。
季知雨察觉到他的“懂事”,只当是少年长大了,不再像小时候那样黏人,心里还隐隐有点失落,却没发现刑扬眼底藏得极深的情绪。
后来有次周末,季知雨约了同学去图书馆,出门前跟刑扬说了一声,还特意提醒道:“我很快就回来,你在家乖乖写作业。”
刑扬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遥控器,眼神却没落在电视上,只是淡淡“哦”了一声,没像以前那样追问“跟谁去”“什么时候回来”……
季知雨倒有些不习惯了,走过去揉了揉他的头发,好奇道:“你怎么不问我和谁一块出门?”
刑扬抬眼,眼底很平静,甚至带着点“懂事”的笑意:“哥有自己的事,我不用管那么多。”
季知雨心里一涩,只觉得刑扬是真的长大了,不再是那个需要人时刻陪着的小孩。
他忽觉百感交集。
然而门关上的瞬间,刑扬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
他放下遥控器,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季知雨的身影消失在楼道口,眼底的平静被翻涌的占有欲取代。
他第一次踏进酒吧,和齐源还有宗从鸣,这两人是他从小到大的玩伴。
他们上了顶楼,露天卡座正对着城市的霓虹,晚风裹着酒精和香水的味道,吹得人脑子发晕。
齐源把一杯调好的鸡尾酒推到他面前,杯壁上挂着片青柠,气泡在琥珀色的液体里滋滋冒。
齐源看着他道:“怎么想着要来这玩?要是被我爸知道了,非得扒掉我一层皮,你们是不知道,那老登最近对我的学习管的可严了。”
刑扬没碰那杯酒,指尖在冰凉的杯壁上划着圈,目光落在远处模糊的灯火里,声音淡淡的:“我哥不在家。”
“哟,稀奇,你居然没跟着知雨哥一块出去?”
齐源凑过来,撞了撞他的胳膊,笑得促狭,“我还以为你俩是连体婴,这辈子都拆不开呢。”
刑扬扯了下唇,抬眼,眼底没什么情绪,却透着股生人勿近的冷:“他约了同学去图书馆。”
“同学?男的女的?”
齐源敏锐地抓住重点,“知雨哥该不会早恋了吧?”
“不对。”
宗从鸣转过来,淡淡道,“知雨哥已经成年了,算什么早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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