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挺好的啊,”齐源还笑着,忍不住打趣道,“哎,刑扬,你就要有嫂子咯!”
刑扬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杯壁的水珠沾在指缝里,冰凉刺骨,他没说话,只是拿起那杯鸡尾酒,仰头喝了一大口。
酒精的辛辣瞬间烧过喉咙,呛得他咳嗽了两声,眼底却泛起一层薄红,不是醉的,是憋的。
齐源和宗从鸣对视一眼,都看出了他的不对劲。
毕竟他俩从小和刑扬一块长大,能让刑扬产生情绪波动的人不多,他爸算一个,然后就是季知雨。
“你不对劲啊,刑扬。”
宗从鸣收起玩笑的神色,“你是不是和知雨哥吵架了?”
刑扬放下酒杯,指节泛白,沉默了很久,才低声开口,却没正面回复。
他说:“我不敢。”
“不敢什么?”
齐源追问。
“没什么。”
刑扬的声音很轻,像被风吹散的烟,“他觉得我长大了,懂事了,我不能让他失望。”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他现在有自己的事,有自己的朋友,不需要我天天跟着了。”
齐源皱了皱眉:“你这叫什么话?知雨哥什么时候不需要你了?他对你什么样,我们都看在眼里。”
刑扬没理他,又灌了口酒。
他想说的是,他不敢喜欢季知雨,怕季知雨不接受然后远离他。
他也是第一次喜欢上一个人,实在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
刑扬不说,齐源和宗从鸣却都觉得他一定和季知雨闹矛盾了,于是背着刑扬,齐源给季知雨打了通电话。
那边刚接通,他就急着开口:“知雨哥,你快来管管刑扬吧!不然他要喝的烂醉回家了。”
季知雨此时正好在回家的路上,闻言心里一紧,立刻道:“怎么了?他出什么事了?”
“我们看不出来什么,但他不对劲!”
齐源的声音透着股焦灼,“我们在酒吧顶楼,他喝了好多酒,问他什么都不说,就一个劲灌自己,你们是不是吵架了呀?”
季知雨的心猛地沉了一下,忽然想起出门前刑扬那句“哥有自己的事,我不用管那么多”,想起刑扬眼底那层刻意压平的平静,原来不是懂事,是委屈,是不安。
“你们在哪家酒吧?”他的声音比平时沉了些,语速也快了,“我现在过去。”
齐源报了地址,还想多说两句,季知雨已经挂了电话。
车刚停稳,季知雨就冲了下去,直奔酒吧顶楼。
晚风裹着酒精味扑面而来,他一眼就看到了角落里的身影。
刑扬趴在卡座上,手臂枕着头,头发遮住了脸,手边散落着好几个空酒杯,连肩膀都在微微发抖。
齐源和宗从鸣看到他来,像是看到了救星,连忙起身:“知雨哥,你可来了,他喝了快两瓶威士忌了。”
季知雨朝他们点了下头,快步走过去,蹲下身,轻轻碰了碰刑扬的胳膊:“阿弥,我们回家。”
刑扬的身体僵了一下,缓缓抬起头。
他的眼睛又红又肿,眼尾泛着水光,酒精让他的眼神有些涣散,却在看清季知雨的瞬间,像迷路的兽找到了归处,猛地伸手抓住了季知雨的手腕,力道大得攥得季知雨生疼。
“哥……”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浓浓的鼻音,“你怎么来了?你不是和别人约会了吗?”
“什么约会?”
季知雨拧眉,“没有去约会。”
他扶起刑扬,指尖碰到他冰凉的皮肤,声音放得极轻:“阿弥,跟哥回家。”
刑扬看着他,酒精破坏掉一部分思考,他跌跌撞撞的被季知雨扶起来,脚步虚浮地朝外走。
齐源和宗从鸣搭了把手,一起把刑扬扶上了车。
“你们也早点回去吧。”
季知雨扭头朝他们道,“注意安全。”
齐源和宗从鸣点点头,看着车尾巴在眼前消失不见。
他们都觉得刑扬奇怪,却不知从何说起,或许,季知雨了解。
车内,刑扬像只八爪鱼似的扒在季知雨身上,脸颊贴着他的胸口,滚烫的呼吸透过薄衬衫渗进去,烫得季知雨心口发颤。
他想把人扶坐好,可刑扬攥着他衣角的力道却越来越大,嘴里还含糊地呢喃:“哥……”
季知雨的心瞬间软了,只好任由他扒着,伸手环住他的腰,替他挡着车内晃荡的惯性。
他低头,看着刑扬头顶柔软的发旋,声音轻得像哄小孩,“阿弥乖,靠会儿,很快就到家了。”
刑扬似乎听懂了,蹭了蹭他的胸口,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却没安分多久,又抬起头,眼神涣散地盯着季知雨的脸。
路灯的光透过车窗晃进来,在他泛红的眼尾镀上一层浅光,像蒙了层水雾的玻璃珠。
“哥,”他突然开口,声音带着酒气的黏糊,“如果我喜欢你,怎么办?”
季知雨没多想,只以为他说的那种喜欢,是家人间的喜欢,闻言只是笑了笑,语气是惯常的温和,带着点对醉酒小孩的纵容:“哥也喜欢你啊。”
刑扬看着他,微愣,却也明白季知雨说的是什么意思,车窗外的风一吹,他脑子清醒了很多,微微坐直了,看着季知雨,眼底忽地闪过一抹复杂的神情。
他问:“你会离开我吗?或者,你会很快成家然后离开我吗?”
车内的空气突然静了下来,只有空调的凉风在无声地吹。
季知雨看着刑扬眼底的不安,忽然明白了,他笑的很温柔:“就算成家了,我也是你哥。”
刑扬的脸色立刻变得阴沉,但他转头,隐匿进了阴影处,季知雨没看到他情绪的变化,看到刑扬忽然安静,只以为是自己的安抚起了效果。
接下来的路程,刑扬一直没说话,只是把头转得更偏,彻底埋进车窗投下的阴影里,将那张瞬间阴沉下去的脸藏得严严实实。
眼底的欢喜和期待像被冷水浇灭,只剩下密密麻麻的疼,还有点不甘的执拗,酒气翻涌上来,却压不住心口的酸意。
他原本还在纠结,还在迷茫,但现在,摆在他眼前的一切都清晰起来。
他哥居然还想着离开他,还想着和别人成家,那他呢,他怎么办?他又要变成没人要的人了。
但他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他不想看到季知雨把对他的关心分给其他人。
更令他烦躁的是,他一想到季知雨以后要成为别人的丈夫和爸爸,他就感觉心脏像越发膨胀的气球,随时要爆炸,理智也在酒精的作用下摇摇欲坠。
但很快,他觉得,他只是想得到季知雨这个人而已,只是不想和季知雨分开而已,他有什么错?
第125章 番外 假如哥哥变成猫猫
季知雨发现自己不对劲的时候,是早上六点半。
窗外的蝉鸣聒噪得厉害,暖黄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钻进来,落在床沿,本该是他生物钟准时醒的时刻,可眼皮却重得像粘了胶水,怎么都睁不开。
更奇怪的是,浑身像被抽走了力气,连抬手的动作都做不出来,只有呼吸时胸腔的起伏,证明他还醒着。
“哥?”
浴室传来刑扬的声音,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紧接着是拖鞋蹭过地板的声音,“再不起来要迟到了。”
季知雨想应声,喉咙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徒劳地动了动指尖。
可触到的不是熟悉的棉质床单,而是一片柔软的、带着点绒毛的触感。
浴室门被轻轻推开,刑扬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穿着松垮的白色T恤,头发乱糟糟地翘着,眼底还带着点昨晚醉酒的乌青。
他习惯性地往床上扫了一眼,却愣在原地,眉头渐渐皱起:“哥?”
床上空空荡荡,被子被掀开一角,显然是有人睡过的痕迹,可本该躺着的季知雨,却不见踪影。
刑扬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昨天晚上的记忆瞬间涌上来。
他是不是,昨天说了什么过分的话,把他哥吓跑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刑扬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脚步发虚地走到床边,伸手摸了摸床单,还有余温,说明季知雨刚走没多久。
他猛地转身,眼神慌乱地扫过房间,书桌上的习题册还摊开着,台灯的线垂在桌边,椅子被拉开一角,一切都和平常一样,唯独少了季知雨的身影。
刑扬蹙着眉,脚边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带着点奶气的猫叫声。
刑扬愣住了,低头看去。
地板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只小猫。
猫的毛色是灰白色的,绒毛软软的,只有耳朵尖和尾巴尖带着点淡淡的黑色。它的眼睛很大,是那种清澈的琥珀色,此刻正仰头看着他,瞳孔微微缩成一条线,小爪子还试探性地碰了碰他的裤脚,又发出一声软糯的“喵呜”声。
刑扬皱了皱眉,他从不喜欢小动物,总觉得毛茸茸的东西黏人又麻烦,可此刻这只小猫,却让他莫名地移不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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