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容我_花未洛【完结】(7)

  “洗脸你也要学我?”

  “谁爱学你,李秃头刚刚站在我面前抬着头骂。”

  “所以?”

  “他今天吃了韭菜盒子。”谈纵木着脸转向他,“喷了我一脸口水。”

  “噗。”

  ……

  早九晚六本是挺合理的工作时间,可惜秃头老板不止爱跟员工画饼,还爱跟客户画饼,一个月的工作量非拍着胸脯跟客户保证三个星期能搞定。

  这也就导致了牛马们带着怨气坐在工位前加班,紧盯着电脑右下角的时间,必须等一个小时后才能打开下班,否则不满一个小时,属于加班无效,万恶的资本家不给加班费。

  一般牛马们顶多加两三个小时班,就叫着嚷着“吾命休矣”“燃油耗尽”“妈妈救我”下班了,天选牛马狠起来能加四五个小时的班。

  巧的是,柴榕和谈纵就是天选牛马。

  柴榕加班是为了先苦后甜,以后就不用加班了,谈纵加班是因为柴榕在加班。

  等柴榕结束今天的工作打完卡后,回来见谈纵翘着二郎腿坐在他工位前左右转动。

  或许是因为白天看柴榕吃瘪了,谈纵心情不错:“整个公司,也只有我纵神跟你势均力敌了,不对,我比你多加五分钟班,还是我更胜一筹。”

  柴榕看看空空如也的办公室,周遭已然熄了灯,黑洞洞的深处似藏匿野兽,只有谈纵头顶亮着的白炽灯驱散暗的阴霾,办公室静得谈纵并不大的声音都能清清楚楚砸进耳孔。

  柴榕指指电脑屏幕:“我是卡点打卡,一秒钟都没浪费,你多干那五分钟没加班费。”

  “那又怎样,至少证明,我比你强。”

  柴榕懒得跟脑子有病的人废话,抓住椅背向后狠狠一拽,将谈纵整个连人带椅子拽到一边去了,顺带补了一脚把他踹远,麻利地收拾东西。

  谈纵划着办公椅来到他身边,欠兮兮踢踢他的脚:“这就走了,李秃头让咱俩打扫厕所。”

  “要打扫你打扫,我不要。”

  “这不行啊,门口的小刘那孙子上厕所不爱冲,让李秃头明天早上看到厕所里的草莓塔,又得喷咱俩口水了。”

  柴榕不为所动,把充电线放到背包里。

  谈纵继续说:“老马最近肠胃不好,上厕所都是喷溅式,嚯,那家伙,到处都是,满天星啊!还有三歌……”

  他正细数着,脸被背包狠狠砸中,嗅到一股极淡的香气,背包骨碌碌滚到怀中,柴榕居高临下望着他,眉心微压:“你恶不恶心?”

  谈纵耸了下鼻子,将背包放在桌上,没皮没脸地说:“陈述事实,主要还是怕李秃头没事找事,你这个月还有几个工资可扣?”

  “说得就跟你工资很多一样。”柴榕冷脸向卫生间走去。

  “比你多就行,小柴总,wait for me~”谈纵追上去,悄悄嗅了下手,不是背包上的香味。

  让柴榕打扫公共厕所难到堪比谈纵脱单,他得了一种除了自己别人都是蟑螂的洁癖。

  于是乎谈纵拿着马桶刷子和清洁剂吭哧吭哧刷完一间厕所,柴榕还站在门口摆弄手机。

  谈纵:“要不你给我点钱,我把你那边也打扫了?我给你打一折,一间下来也就五十。”

  “我穷鬼。”

  “在李公鸡手下干活,你不穷谁穷?”谈纵按了冲水键,脑袋探出门,眉飞色舞地说,“欸,要不你跳槽算了,我舅舅公司招人,交完五险一金税后月入五位数,节假日员工福利多多。你去跟小娅说你俩这辈子没可能,让她体会一下失恋的痛苦,我再从天而降安慰她世上只有哥哥好,有榕的孩子像根草。事成之后我立马给你介绍工作,明天就能安排你入职。”

  柴榕头也没抬,身子一懒想倚在门框上,想起来这里是厕所又蹭地站直了:“待遇这么好你怎么不去?”

  “你不去我怎么能去?你忘了?你是只疯狗,我得在你身边拴着你,帮你融入人类社会。”

  柴榕终于舍得施舍给他一个眼神:“等走的时候记得提醒我去打狂犬疫苗和破伤风。”

  谈纵脸色一变:“你怎么了?”

  柴榕竖了根中指:“刚刚被吃过屎的疯狗咬了一口,怕死。”

  “呵。”

  不一会儿,电梯那边响起鞋子拖地的擦擦声,由远及近,到门口停住,紧接着是带着浓重乡音的女声:“柴先森,宁在嘛。”

  谈纵:“柴先森?”

  柴先森喊:“这里。”

  鞋子拖地的擦擦声来到厕所,映入眼帘的中年女人个子不是很高,乌发利落盘在脑后,身体带着常年劳作的沉色,她背着工具包,穿着身整洁的灰色工作服,胸脯左上方印着“桔子家政”四个字。

  柴榕指指左边那排厕所隔间:“打扫这一排就行,麻烦了。”

  “不麻烦滴,宁客气呐,柴先森。”女人麻利拿着工具干起活来。

  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女人很快将一间厕所打扫得焕然一新。

  谈纵把手里的马桶刷子扔到一边,凑到柴榕身边:“没想到啊,穷鬼柴先森居然斥巨资叫保洁。”

  柴榕目光落在他手上,有些嫌恶往旁边躲了躲:“离我远点。”

  谈纵刻意将手掌从他脸边虚虚蹭过,在柴榕抬膝要给他的可怖巨物来个致命一击时,及时将手扶在门框上,不要脸地说:“刚刚扫那一间厕所累死我了,要不柴先森行行好,也让她帮我打扫打扫?”

  两人贴得极近,那股香味萦绕在谈纵鼻尖,更浓郁了,他说话时悄悄调整位置,确认是柴榕脸边的味道最重,是一股清雅的栀子花味。

  这股味道在白天打架的时候是没有的,他就说柴榕这家伙有洁癖吧!一个大男人居然偷偷用栀子花味的湿纸擦脸。

  小骚包,穷讲究!

  “好啊。”柴榕摊开掌心,“二百五十块。”

  “这么贵?”谈纵扭头朝里边喊,“阿姨,你干这一趟多少钱?”

  “五十。”

  谈纵望向柴榕,看他脸上写满了“黑心中介”四个字,谈纵点点头,也懒得再叫个保洁了,认命从兜里掏了三百块钞票塞给他:“谁让哥不差钱呢,多的那五十帮我弄个锦旗挂你工位上,锦旗上就写‘中介是狗’。”

  柴榕捏着钞票的一角,绕过他去洗手台边冲了冲,用纸拭净水珠,才肯把两百塞到口袋。

  “阿姨,把整间厕所都打扫了吧,给你一百,多的那五十请你吃夜宵,你辛苦了。”

  阿姨出来拿了钱,特地感谢了一番,又是说柴榕菩萨心肠,又是说自己上有老下有小,中间带着个酗酒伥鬼老公的。

  柴榕摆摆手:“多大点事,谁让我人好呢,不像某些人,格局太小。”

  谈纵气笑了:“你用我的钱还踩着我衬托你的宏伟格局?”

  “有什么问题?”柴榕转身到工位上背起背包,悠哉悠哉往外边走。

  “你就这么走了?”谈纵追出来朝卫生间努努嘴,“不怕人跑?”

  “那不有你嘛,大款。看紧了,人跑了三百块就白花了,要是丢点什么李秃头明天又得叫。”

  “你就不怕我不让她打扫你那边?”

  柴榕稀奇地说:“厕所又没监控,你怎么证明哪边是你打扫的?我的天呐,你该不会要变态地录个视频吧?我记得去年李秃头被一个在厕所偷拍的gay吓得差点犯高血压。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你要是敢拍视频,就离拍屁股滚蛋不远喽。”

  谈纵天天上老狐狸的当,当当不一样,当当栽跟头。他摸摸胸口顺了顺窝火的气,祝福他:“您一路走好。”

  柴榕指指自己的胸口,痛心疾首地说:“您在我这里音容宛在,愿您安息。”

  说完,扬长而去。

  第6章 粽子

  一进家门,柴榕迫不及待摘掉眼镜,将领带扯开,脱了鞋,蜕皮般扒开上衣丢在地上,滑进沙发里躺着玩手机。

  家里的窗帘常年拉着,平时他像是穴居的动物,独享荫蔽的领地。

  茶几上的透明小盒子里冒出嘶嘶气声。

  搭在茶几上的脚被触碰,紧接着那股游移的感觉蜿蜒向上。

  柴榕像是没感觉一样刷同城直播,一头黄毛的精神小伙正站在九号电摩前嚎啕大哭:“我三岁妈妈改嫁,七岁奶奶改嫁,十岁外婆改嫁,十三岁弟弟改嫁,十五岁我爹给人当上门女婿,十八岁七十多的外公被包养,没一个人要我,只能跟瘫痪在床的爷爷相依为命呜呜呜……”

  柴榕看得动容,点开打赏,扫过眼花缭乱的礼物,想送个嘉年华,被提示余额不足,他挑挑拣拣刷了个大啤酒过去。

  精神小伙一脚飞踢坐上电摩表演了个神龙摆尾,呜呼一声:“感谢我榜一大哥送来的大啤酒!咱直播间的十个家人们给大哥关注一波!走起!”

  那股游移的感觉爬到庞然大物处,柴榕顺手将那东西捞上来,与黑乎乎的小蛇直直对视:“往哪儿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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