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饿了。”
纪延澈问他：“想吃什么？我去买。”
谢清微说了一个附近餐厅的名字，那家店他知道，离这里不近。
纪延澈看了他一眼，说他去。拿了车钥匙往外走，门关上了。
谢清微坐在沙发上，听着走廊里的脚步声越来越远，终于看不到这个人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没有第二个人呼吸的声，他靠在沙发上，觉得挺舒服的。
没有人管他吃不吃水果，没有人递给他温水，没有人问他饿不饿。他自在了一会儿。
然后过了一会他开始觉得不自在了。
说不上哪里不自在，就是少了什么东西。
房间里太安静了，安静到他觉得空。空气里没有那股檀香味了，从纪延澈走的那一刻开始，残留的信息素就在一点一点地散，散到他已经快闻不到了。
他的胃开始不舒服，他换了好几个姿势，怎么坐都不对。
谢清微的视线落在那件西装外套上。
深灰色的，搭在沙发扶手上，是纪延澈走的时候留下的。
他看了那件外套一眼，把目光移开了。过了几秒，又看了一眼。
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窗帘拉着，门关着，没有人会看到他在做什么。
他站起来，走到沙发旁边，站在那里盯着那件外套看了两秒，伸手把它拿了起来。
动作很快，像怕慢一点就会被什么东西抓住一样，拿了就走回自己坐的位置，把外套团了团塞进怀里。
他扯过毯子盖在身上，仔细地把那件外套遮住，毯子的边角压好，从外面看什么都看不出来。
他屏着呼吸听了一下外面的动静。走廊里没有人，房间里只有他自己呼吸的声音。
他慢慢地把脸埋进那件外套里，鼻尖贴着面料，深吸了一口气。
纪延澈的信息素已经很淡了，淡到几乎闻不到，但那一点点残留的檀香钻进鼻腔的时候，他的胃慢慢不难受了，整个人都松了下来。
他把脸埋得更深了一些，缩在毯子里，闭上了眼，手指攥着那件外套的袖口，攥得不紧，但一直没有松开。
他确实在刁难人，他知道。大冬天的，天冷，他们拍戏的地方离那家餐厅远，开车要半个小时。纪延澈知道他故意的，但还是去了。
纪延澈开了半个小时的车到了那家餐厅，买到了谢清微说的东西。
从餐厅出来，他拐去了附近的超市，推着购物车在货架之间走了一圈。
他想，外面买的菜不如自己做的。购物车装了大半。结完账把东西放进后备箱，又开了半个小时的车回来。
他把东西拎进房间的时候，房间里没有声音。
他把食物放在餐桌上，把蔬菜和肉分类放进冰箱，东西都收拾好了，没看到谢清微。他在房间里找了一圈，最后在沙发上找到了他。
谢清微整个人缩在毯子里，脑袋埋在沙发靠背和扶手之间的缝隙里，拱起一个圆圆的弧度。
毯子被他裹得紧紧的，只露出几缕头发。
他睡着的时候很安静，呼吸很轻，不像平时醒着的时候那样浑身带刺。
他翻了一个身，毯子滑下来一角，露出了怀里抱着的东西——不是枕头，是纪延澈的那件深灰色西装外套。
他把那件外套抱在怀里，脸贴着面料，手指攥着袖口，攥得不紧，但一直没有松开。
纪延澈站在沙发旁边，看着那个画面，心跳快了。
他没有动，没有说话，怕惊醒他。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的信息素控制手环，按了一下开关。
信息素从手环里慢慢释放出来，檀香味的，不浓不烈，刚好够把沙发那一小块地方填满。
他看到谢清微睡着的时候眉头是微微皱着的，眉心有一道很浅的竖纹。
信息素散开之后，那道竖纹慢慢松开了，眉心变平了，整张脸都舒展了。
纪延澈转身去了厨房。他洗了米，把粥熬上，开始处理买回来的菜。
菜洗好切好，锅烧热倒油，葱姜蒜下锅煸出香味。他做饭的动作不算快，但每一步都做得很稳。
谢清微是被饭菜香味弄醒的。怀孕之后他的鼻子很敏感，一点点味道都能闻到。
他从毯子里慢慢探出头，眼睛还没完全睁开，鼻子先动了，顺着那股香味往厨房的方向看。
他看到了纪延澈，站在灶台前，穿着一件深色的薄衫，袖口挽到小臂，手里拿着锅铲，正在翻炒什么。灶台上的火映着他的脸，明暗交替着。
他从沙发上爬起来，毯子滑到地上，那件西装外套还攥在他手里。他把外套放到一边，趿着拖鞋走到厨房门口，站在那里看着纪延澈。
“你在干嘛？”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软软的，不像平时那样冷。
纪延澈关火，把菜盛进盘子里，转过头看他。“醒了就洗一下手吧，马上可以吃饭了。”
谢清微转身去了洗手间，拧开水龙头，把手伸到水下冲了冲，关了水，没有擦，甩了甩手。
他走到餐桌前坐下，面前已经摆好了粥、两碟小菜、一盘炒时蔬，还有一碗蛋羹。
他拿起勺子喝了一口粥，粥熬得稠，米粒开了花，温度刚好，不烫嘴。
他喝了两口，又夹了一筷子菜，嚼了嚼咽下去了。
他之前还生气来着，现在又没那么生气了。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他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
再怎么说他们从小一起长大，自己也没必要无理取闹到这种程度，一会儿要吃水果一会儿要喝果汁一会儿饿了，一会儿又不吃。
一会儿这样一会儿那样，换做是他自己去包容一个人这样折腾，他可能早就烦了。纪延澈怎么就这么有耐心。
他的脑子里忽然蹦出了纪延澈之前说的那句话。我喜欢你。
当时他没当真，觉得是开玩笑。现在仔细想一想，纪延澈不喜欢开玩笑。
他从来不开玩笑。那他说的就是真的。他喜欢自己。谢清微低着头喝粥，耳朵尖慢慢红了。
他不敢抬头看纪延澈。菜和粥都端到他面前了，他还在想这个问题，一声不吭地吃着。
纪延澈问他：“你还要睡一会儿吗？”
谢清微没有听清楚他在问什么，只觉得有人在跟他说话，随口应了一声：“嗯。”
纪延澈又问：“要不要再吃点水果？”
谢清微又应了一声：“嗯嗯。”
他吃着饭，脑子里全是那句话在打转，脸越来越红，耳朵也红透了。他不是不知道自己在脸红，是控制不了。
纪延澈看他神色不对，脸色发红，赶紧把手伸过来，手掌贴上了他的额头。
谢清微被吓了一跳，身体僵住了，但没有躲，没有推开他，就那样坐着，头被人捂着。
“你干嘛？”他的声音不像平时那样凶，低低的，软了不少。
纪延澈的掌心贴着他的皮肤，停了几秒才收回来。“你脸这么红，是不是不舒服？”谢清微低下头看着面前的碗，声音闷闷的。“没有。你起开。”
纪延澈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嗯，没有就好。”他收回了手，坐在旁边，沉默了片刻，又开口了。“我一会要回去一趟。快的话晚上回来，晚的话可能要过两天回。你要是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随时告诉我，或者联系我。”
谢清微听见他要回去，明显愣了一下。勺子停在碗里，没有送到嘴边。
他的嘴比脑子快，那句话还没想好就从嘴里出去了。“你回去就回去呗，跟我说干嘛。”语气又硬了，和刚才问“你干嘛”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纪延澈点了点头，没有觉得哪里不对。他站起来，去换衣服，准备出门。
谢清微坐在餐桌前，手里拿着勺子，碗里的粥还有大半碗。他整个人都不对劲了。
他觉得自己怀孕以后越来越不对劲，刚才他说要回去的时候，他心里竟然有一瞬间不想让他走。
是舍不得。他舍不得纪延澈离开。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他自己吓了一跳。
一定是怀孕激素影响到他了，一定是。
他把勺子放下，端起粥碗喝了一大口，粥烫到了舌头，他没有感觉。
他满脑子都是那句话。怎么会舍不得纪延澈呢，他最讨厌的就是纪延澈。一定是激素的原因。
第34章 ：抓包
纪延澈走了以后，晚上没有回来。
谢清微躺在床上翻了几次身，枕头换了一面，被子拉到下巴又掀开。
房间里没有檀香味了，他把手搭在小腹上，盯着天花板想，那个问题他不打算再想了。
就算是真的，他也不会给纪延澈想要的答复。
他给不了，也不想给。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假装不知道这件事，保持现状，等孩子生下来，各过各的。就这样。
他把手从小腹上拿开，翻了个身，闭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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