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是纯粹的、不加掩饰的、带着所有被压抑了太久的情绪的吻。
他吻得很深,很深,深到像是要把谢清微整个人都吞进去。
他的舌头撬开他的唇齿,长驱直入,在他的口腔里肆意掠夺。
他的手臂紧紧地箍着他的腰,将他整个人圈在怀里,不给他任何后退的空间。
谢清微被吻得喘不过气来。
他的双手无力地搭在纪延澈的肩上,想推开,推不开;想迎合,又跟不上节奏。
他只能被动地承受着这个吻,承受着纪延澈的舌头在他口腔里的每一次搅动,承受着那股檀香将他整个人包裹住的感觉。
不知道过了多久,纪延澈终于放开了他的嘴唇。
两个人都喘着气,额头抵着额头,呼吸交缠在一起。
冷水还在哗哗地流,彻彻底底的打湿了两个人的衣服。
纪延澈的嘴唇贴着谢清微的嘴唇,又问了一遍。
“我是谁?”
这一次,谢清微没有摇头。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纪延澈。”
纪延澈的眼眶热了一下。
他没有再问。
他低下头,吻上了谢清微的耳朵。
耳廓很薄,皮肤下面就是细密的血管。
他的嘴唇贴上去的时候,感觉到谢清微整个人颤了一下,像被电击了一样。
他没有停。
…………
第5章 :家族例会
……
那扇门关上了三天。
酒店三楼整层封闭,电梯停了,楼梯锁死,走廊的灯调到了最暗的暖黄色。林经理亲自守在电梯口,除了送餐,任何人不得靠近。
送餐也只是放在门口,敲三下门,然后离开。
餐盒有时候会被拿进去,有时候不会。拿进去的那几顿,也几乎没怎么动过。
走廊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不是单纯的依兰香,也不是单纯的檀香,而是两种气息交缠、发酵、融合之后产生的第三种味道—更浓烈、更暧昧、更让人头皮发麻。
像一场烧了三天三夜的大火,余烬未灭,烟雾缭绕。
阳光刺进眼底的时候,谢清微还没完全醒过来。
意识像浮在水面上,起起伏伏,抓不住。
他恍惚地睁开眼,入目是一片陌生的天花板——白色,简洁,线条利落,不是他公寓里那种带着法式雕花的顶角线。
脑子还是糊的。
手机忽然响了,铃声不是他平时用的那首,是一段陌生的钢琴曲。
他皱眉,伸手在床头柜上摸了两下,铃声一直在响,吵得他太阳穴突突地跳,他只好把那个手机接起来。
“喂,什么事?”
“我靠。”电话那头是商言卿的声音,语气像见了鬼,“你和延澈在一起?”
谢清微被这句话问住了。
他想说“不是”,嘴张开了,声音还没出来,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他和纪延澈接吻。
像被电击了一样,他整个人僵住了。
那个画面太近了,近到他能记得纪延澈嘴唇的触感,记得自己的手抓在对方肩上的力度,记得那个人身上檀香和依兰香混在一起的味道。
是做梦吧?
他什么都没说,把电话挂了。
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显示的号码确实是商言卿的。
他盯着看了两秒,然后才注意到——这个手机不是他的。
他的手机呢?
他低头,被子滑下来,身体上深深浅浅的红痕暴露在晨光里。
锁骨、胸口、腰侧,紫红色的,有些已经变成了暗色,像是被反复碾过的痕迹。
他还没反应过来这意味着什么。
视线在房间里转了一圈,认出来了——这是珩城大酒店的那间私人包厢。不对,是包厢里面那间休息室。他来过这里,之前和慕斯辰他们在这里喝过酒。
在纪延澈的酒店里。
他和纪延澈——
恐惧像冰水一样从头顶浇下来。
他的手开始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他从来没有这么怕过。
他甚至说不清自己在怕什么,是怕发生的事,还是怕自己居然不记得具体细节,还是怕那个脑子里不断闪回的吻——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回应。
浴室的门开了。
纪延澈走出来,浑身只裹着一件白色浴袍,头发还滴着水,水珠顺着发尾落在锁骨上。
他的脖子上有好几道抓痕,红红的,从喉结一直延伸到浴袍的领口里。
锁骨上还有一个很深的咬痕,牙印清晰,像是用了很大的力气。
他垂眉看着谢清微,语气很平:“怎么了?”
谢清微没说话。
他在纪延澈推门出来的那一瞬间,把所有情绪都压了下去。
恐惧、慌乱、不知所措——全部压在心底,面上只留下一片空白。
纪延澈见他神情没什么变化,像是松了口气,走到另一边去拿毛巾擦头发。
谢清微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比平时低,带着刚醒时的哑:“我手机呢?”
“我给你拿。”
纪延澈从茶几上拿起手机,递过来。谢清微接过去看了一眼,没有未读消息,也没有未接来电。
应该是纪延澈安排过了——给助理发过信息,把事情按住了。
他深吸一口气,掀开被子准备下床。
动作做到一半,停住了。
被子掀开的那一瞬间,他看见了自己的身体。
不只是锁骨和胸口,腰侧、小腹、甚至大腿内侧,全是痕迹。
密密麻麻的,紫的,红的,有些已经发青了,像一幅被肆意涂抹过的画。
他又被电了一下。
身体的记忆比大脑更诚实,酸软、钝痛、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感,一起涌上来。
他把被子重新盖上,动作很轻,但手指攥着被角的时候用了很大的力气。
闭了闭眼,吸了口气,再睁开的时候,声音已经稳了:“你去安排一下我的衣服。”
“这里有我的衣服,”纪延澈说,“毛衣,介意吗?”
“随便。”
纪延澈从衣柜里拿出一件黑色高领毛衣,和一条深灰色运动裤,放在床尾,然后背过身去擦头发。
谢清微拿起来,在被子里穿好了才下床。
卫衣虽然是纪延澈的尺寸,但穿在他身上还好,不是很大。
他去洗手间洗漱的时候没有照镜子。
助理的车到楼下的时候,他已经戴好了帽子和口罩,帽子压得很低,口罩拉到鼻梁上,只露出一双眼睛。
路过纪延澈身边的时候,他没看那个人,也没说话。
纪延澈也没拦他。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
纪延澈站在窗前,看着楼下那辆黑色保姆车缓缓驶出酒店大门。
谢清微钻进车里的动作很快,像多在外面待一秒都会被什么东西追上。
他收回视线,走回床边坐下,拿起自己的手机。
商言卿发了十几条消息。
“我靠你手机怎么在谢清微那里?”
“你们在一起?”
“什么情况?”
“我刚刚还以为自己打错电话了。”
“谢清微怎么不接电话了?”
“不是,你们到底什么情况啊?”
“你别装死啊。”
“?????”
纪延澈随意扫了两眼,没回复。把手机屏幕熄了,放在床头柜上,然后走到阳台上。
风从海面上吹过来,带着咸味。他点了根烟,夹在指间,没急着抽。
楼下的黑色保姆车已经汇入了车流,越来越远,最后变成一个点,消失在路口。
他盯着那个方向看了很久。
然后收回视线,透过旁边的镜子看了一眼自己脖子上的咬痕。
牙印很深,有一处破了皮,结了一层薄薄的痂。
他抬手摸了摸,有点疼。
黑色保姆车里,安静得像一座深海。
助理小周坐在副驾驶上,从后视镜里偷偷看了谢清微一眼,又赶紧把视线移开。
自家老板今天不对劲。
戴着帽子和口罩——老板素颜很好看,以前从不在意这个。
上车之后一句话没说,靠在座椅上,整个人缩在那件黑色高领毛衣里,遮得严严实实的。
像被什么东西压着,沉甸甸的。
小周跟着谢清微三年了,知道他的家底,也知道他那些发小都是什么人。
那天老板易感期,他知道,酒店那边安排了人照顾,他以为是纪总安排了医生没多想。
现在想想,好像不是那么回事。
但他不敢问。
谢清微靠在座椅上,闭着眼,手指却在卫衣宽大的袖子里慢慢收拢,攥成了拳。指甲掐进掌心里,微微的刺痛让他保持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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