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越轻轻拍了拍孩子的背，“阿爸不痛。”
四周的环境映入眼帘，言言茫然又害怕。
他红着眼眶问：“阿爸，阿姆呢？阿姆是不是又走了，是不是又不要言言和阿爸了？”
“阿姆不会再抛弃言言了。但言言的病不能被阿姆看见，会吓到阿姆，所以我们需要回来住一段时间，等言言病好了，我们再去找阿姆。”
听到巫越这样说，小家伙才止住了啜泣。
只是简短说了几句话，言言的体力就已耗尽。
心脏的疼痛愈加厉害，言言死死咬着嘴唇，身上很快被冷汗浸透。
言言身体里的东西已经饿到极致，不能再拖了。
巫越覆住孩子的双眼，“言言听话，睡一觉，睡醒了就不疼了。”
原本平静的山林，倏地狂风骤作，阴云压顶。
屋内窗户没关。
呜咽的山风吹进来，吹乱巫越的苗服与发丝。
巫越直起身，紫眸在摇曳的烛火下幽深莫测。
……
窗外，一处灌木丛里。
巫越离开后不久，被林卿卿关在屋里的方游，便鬼鬼祟祟跟上了巫越。
方游还是不相信巫越。
他笃定巫越肯定有鬼，于是一路跟到巫越住处。
原本只是想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抓住巫越会下蛊的把柄，来个人赃并获。
可骤变的天气，以及他接下来看到的一幕，吓得方游捂住嘴，差点尖叫出声。
狂风把巫越家的门窗吹得哐哐作响，屋内明明有人，却没人管。
那摇晃的烛火下，方游看得真切。
言言躺在床上了无生气，而巫越拿着把匕首，剖开孩子的胸膛，捧出孩子还在跳动的血淋淋的心脏！
方游惊恐地瞪大双眼，头皮发麻，浑身发抖。
他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脚下踩到一根枯枝。
“咔嚓”一声。
屋内的巫越，迅速警惕投来视线。
那双紫色的眼睛，根本就不是人类模样，而是蛇一样的竖瞳。
就好像被毒蛇锁定，方游血液发凉，脸色煞白，转身拔腿就跑。
他才跑出几步，巫越就以常人无法解释和达到的速度，出现在方游眼前。
巫越长发披散，面容昳丽。
他满身是血，赤足朝自己走来，脚踝间的铃铛宛若催命符一般，一步一响敲在方游心上。
巫越的手还在滴血，鲜红的血液滴落在地，引来无数蚁虫趁之若鹜。
“方老师都看见了什么。”
方游步步后退，“你这个杀人犯，竟然杀了自己的孩子……我要报警，我要报警！”
他掏出手机就要报警，可号码刚拨出去，立刻显示无信号。
第23章 巫越杀了言言
方游拼命按着手机，屏幕上的信号始终是灰的。
“方老师在胡说什么？我怎么可能 杀了自己的孩子？”
“别过来！”方游宛若看见鬼一样恐惧往后退，“我亲眼看见的！你把孩子胸口剖开了，你这个怪物，我要告诉飞朗，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个怪物！”
听见他要告诉程飞朗，巫越眼底笑容消失，他表情平静，吐出的话语却带着杀意，遗憾道：“既然如此，那方老师今天就走不了了。”
巫越果真想杀了他灭口。
山中狂风骤作，树影宛若一只只鬼魅，在黑夜中张狂摇曳。
方游转身就跑，一回头，看见程飞朗和林卿卿。
看到程飞朗，巫越神色微变，迅速将袖中的黑色甲虫藏起。
程飞朗：“方游？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飞朗！别过去！巫越要杀我，他要杀我！！”
程飞朗蹙眉，“胡说什么呢？”
“真的！他杀了言言！”方游抓住程飞朗胳膊，双目血红，满脸惊恐。
“我亲眼看见的，那孩子现在还躺在屋里的床上，尸体肯定还没来得及处理，巫越就是个怪物，飞朗，我们去报警，我们快去报警！”
程飞朗匪夷所思，显然不相信方游所说。
林卿卿也不信：“方游你又犯病了，巫越怎么可能伤害自己亲儿子？”
“方老师，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一直诬陷于我？言言是我的孩子，我怎么可能……”
“你不要装了！你一直伪装自己不就是为了接近飞朗图谋不轨吗？”方游厉声打断巫越，转头又对程飞朗说。
“飞朗，我说的都是真的，你们不信可以去屋里看，那孩子的尸体现在还躺在床上，肯定还没来得及处理！”
话音刚落下，就见门口走出来个小身影。
言言穿着件小褂子，衣襟敞开，胸前衣物上沾着点点血迹。
他扶着门框，脸色苍白，虚弱地喊：“阿爸……”
看到活生生的言言，方游愣住。
瞧见程飞朗，小家伙苍白的脸上立刻浮现惊喜，光着脚就朝程飞朗跑来：“阿姆！”
孩子还没跑到程飞朗身边，就被方游一把拽了过去。
方游红着眼攥住孩子胳膊，粗暴把孩子胸前衣服扯开，手掌急躁在他胸口来回摸索，动作间指甲还划红了言言的皮肤。
他红着眼质问言言：“不可能，不可能！我明明看见他把你胸口剖开了，你这身上都是血，伤口呢，伤口哪去了？！”
言言被他抓疼了，眼圈红起，用力挣着方游的手，“阿爸才没有伤害言言！言言讨厌你，你放开我。阿姆，呜呜，阿姆……”
方游被巫越猛地推开。
巫越护住孩子，脸色苍白，血珠顺着他的指缝往下滴，他胸膛剧烈起伏着，表情无奈又无助卷起袖子，露出小臂上血淋淋，还未来得及包扎的刀口。
他解释：“我弄草药的时候不小心划伤了手臂，言言身上的血是我给言言喂药时无意间滴上去的，方老师，你对我有任何不满，全冲我来就好，不要吓到孩子。”
方游还是难以置信，作势又要去拽巫越怀里的言言。
一而再再而三，程飞朗对方游的忍耐也到了极限。
“方游！你够了！”
他推开方游，隔在孩子与方游中间，失望地看着方游。
“从来了寨子你就像变了个人一样，方游，我真不知道你是怎么了，我认识的方游从来不是咄咄逼人封建迷信的人。”
“你不信我，你们为什么都不信我？！！”
“方游，你冷静一点。”
林卿卿去捞方游，被方游一把甩开：“别碰我！巫越他不是正常人，你们为什么就是不肯信我？”
差点被他甩栽到地上的林卿卿也恼了，吼道：“人家孩子好生生站在这儿，你非说巫越杀了言言，你让人信你什么？信你是精神病吗！”
山风越来越强，月亮被乌云笼罩，要下雨的架势。
程飞朗对方游太过失望，以至于不想再跟他说话。
他转身拉巫越：“阿越，走，我带你去诊所包扎一下。”
起身的瞬间，巫越抬眸，意味不明瞥了几乎崩溃的方游一眼。
方游惊惧后退两步，眼球布满血丝，他的表情惊恐到极点。
“你们都不走我走！”
说罢，方游转身就往林子深处跑去。
“方游！”
程飞朗大喊方游，方游没理，眨眼间跑没了影。
马上就要下雨了，风也越刮越大，方游状态不好，一个人跑到山上，很容易迷路。
“我去把人追回来。”程飞朗松开巫越，抬腿追了上去。
方游跑的飞快，跟个无头苍蝇似的扎到丛林深处。
山风越刮越猛，树林被吹的哗哗作响，阴云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兜在头顶。
程飞朗照着手电，扯着嗓子在后面喊：“方游，要下雨了，山里危险，回来！”
方游充耳不闻。
一道闪电轰鸣落下，程飞朗被那电光晃了下眼，再睁开方游就不见了。
他顺着方游最后消失的方向追过去。
眼前是个巨大的灌木丛，足足有一人高不止。
程飞朗费劲钻进去，手电筒光线照清眼前场景时，程飞朗怔在原地。
他错愕把手电从蘑菇的根部一点点往上照。
程飞朗仰起头也看不清眼前这只巨型蘑菇的全貌。
不止蘑菇，这片区域里的所有植物，都像变异一样，巨大无比。
空气中飘散着腐烂的气味。
“嘎吱，嘎吱……”
类似人类咀嚼的声音传来。
程飞朗吞了口唾沫，硬着头皮把手电往声源处照去。
只见一朵半人高的红色花朵，长着牙齿的花苞合拢，一起一伏，缝隙间露出一截鹿角。
那咀嚼的声音就是这朵花发出来的。
会吃鹿的植物，这到底是个什么鬼地方……
黑暗中好像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自己 。
手电光扫过，竟是成千上万只的蝙蝠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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