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飞朗：“？”
巫越眉眼稚气天真，脸上的疤已经痊愈了，睁着一双紫葡萄似的眼睛，一眨不眨盯着程飞朗。
程飞朗宛若被雷劈了一样，难以置信：“……你叫我什么？”
少年纤细的手臂搂住他，黏糊糊蹭着他，又亲昵地喊了声：“妈妈。”
门口传来弱弱的敲门声，言言抱着小兔子玩偶，穿着卡通睡衣，被噩梦吓醒，揉着眼睛推开程飞朗的门：“阿姆……言言做噩梦了，想跟阿姆一起睡……”
门一推开，言言傻在原地。
他震惊看着眼前缩小版的阿爸，惊讶到说不出话。
巫越还搂着程飞朗，黑发凌乱散着，他转头盯着言言那张和程飞朗如出一辙的小脸，思考片刻，然后有些委屈地问：“妈妈还有一个宝宝吗……”
妈妈？？
言言瞪大眼睛，以为自己听错了。
程飞朗把人从自己身上扒下来，用被子裹住，“言言，你阿爸刚变回人，可能出了点状况，他暂时不记得我们。”
他从床上下去，找来一身衣服给巫越。
巫越拿着衣服，茫然往自己身上套了一会，但是穿不好。
他用水汪汪的眼睛求助程飞朗：“妈妈……”
程飞朗需要点时间消化自己又多了个“儿子”的信息，匆忙给巫越套上衣服就起床去洗漱了。
留下巫越和言言一大一小四目相对。
言言掐着腰，看着一脸稚气未脱的阿爸，醋醋地纠正：“阿姆是言言的妈妈，阿爸不能也叫妈妈！”
巫越歪歪头：“为什么？”
“因为阿姆是阿爸的妻子呀！阿爸也叫阿姆妈妈，那言言岂不是得叫你哥哥？”
不行不行，那不就乱套啦！
少年眨眨眼，似乎在努力理解这个复杂的家庭关系。
“什么是妻子？”
言言无奈叹气：“哎，等阿爸都想起来就明白了，但是阿爸，不许再叫阿姆妈妈哦！”
巫越长得很快，不到一月，身量就拔高了一大截。
他不再当着言言的面再叫程飞朗妈妈，但还是像过分黏着母亲的幼蛇，要时刻黏在程飞朗身边。
巫越学东西的速度很快，一些智能产品程飞朗教一遍他就会用了。
程飞朗还发现，他对关系和界限和理解过于偏执。
他不太想让程飞朗出门，每次程飞朗离开他的视线，他就会很焦躁，偶尔还会偷偷跟着程飞朗。
好几次程飞朗去学校办事，都发现巫越跟在他身后。
被发现了，也只是拉住程飞朗的手，掀着那双清透的紫眸，委屈巴巴说：“妈妈，不要丢下我。”
不能总这样，程飞朗找到机会认真和他沟通了这件事。
“阿越，我有我的事情要做，你不能时刻这样偷偷跟着我，这是不对的，我会生气。”
巫越不太明白，但听到生气，还是赶紧顺着程飞朗说：“阿越知道了，阿越下次会听话的，不要生气……”
程飞朗看着稚气的巫越，到底是心疼地抬手，摸摸他的头：“嗯。”
巫越的确听话，没再偷偷跟着程飞朗。
可程飞朗回来，就会看到巫越坐在门口等他。
他像个孩子，蜷着膝盖抱住自己，坐在门口脑袋一点一点。
看见他回来，巫越立马扬起笑脸，高兴地朝他跑过来，眼睛明亮：“妈妈！”
关于妈妈这个称呼，程飞朗已经纠正过巫越很多次，但效果甚微，后来程飞朗也就懒得再纠正，想着等他心智再成熟一点，记忆想起来，自然而然就不叫了。
“妈妈，”
少年体型的巫越，个头暂时还没有程飞朗高，他握住程飞朗的手贴在自己脸上，依恋地蹭了蹭，像个讨要奖励的小狗：“我今天很乖，没有再偷偷跟着妈妈。”
其实说实话，心智暂时还没那么成熟的巫越，看上去是真挺无害的，也很听话，很像只乖乖等主人回家的温顺的小狗。
“妈妈，可不可以也亲我一下……妈妈每天都有亲言言，可是从来没有亲过阿越……”
想到程飞朗每晚哄言言睡，还给另一个宝宝晚安吻的样子，巫越失落地低下脑袋。
妈妈从来都没有给过他亲吻。
程飞朗挑眉。
别说亲，他什么没和巫越做过？
等他想起来，他还好意思和孩子吃醋吗。
不知道巫越的幼年心智还会维持多久，程飞朗选择珍惜当下的赏味期。
他捏住巫越下巴，巫越睁着紫眸一瞬不瞬望着程飞朗，脸颊微红，睫毛紧张地颤抖着。
程飞朗拇指摩挲了两下他的嘴角，扬眉：“乖孩子应该得到奖励。”
俯身在巫越额头亲了下，一触即分。
突然得到亲吻的巫越猝然睁大眼，呼吸都停止了。
他不可置信摸向自己被程飞朗吻过的额头，只感觉被吻过的那一块地方止不住发烫，心跳都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瞧他傻在原地的模样。
程飞朗眼底的笑意加深，心情很好地揉了把巫越的头走了。
明天周末，程飞朗不用再去学校。
洗完澡出来，言言在客厅看动画片。
环视一圈，没见到巫越，程飞朗问：“言言，你阿爸呢？”
言言暂停电视，坐在沙发上晃着小腿，乖乖答：“阿爸在院子里。”
外头天都黑了，这个时候在院子里干什么。
程飞朗好奇往院子里走。
巫越蹲在墙角，他身上穿着程飞朗给他买的新衣服，长发用根皮筋乱七八糟扎了一下。
变成小孩心智，头发也不会扎了。
程飞朗提过要带巫越去剪短发，就跟刻在骨子里的记忆一样，说什么都不肯剪头发。
他正蹲在地上，聚精会神观察着什么。
程飞朗走到他身后他都没发现。
“阿越，”
直到程飞朗出声喊他，他才欢喜地捧着手里的东西回头，献宝似的将手里的东西捧给程飞朗看：“妈妈！看！”
看清巫越手里的东西，程飞朗眉头一蹙。
“阿越，你在做什么。”
巫越手里捧的是一只红嘴绿翅的小鸟，小鸟腿上拴了根红绳，另一头系在院子里的树上。
小鸟扑棱着想飞，每次刚离开地面一点儿，就又被绳子拽回巫越手中。
巫越紫眸亮晶晶的，表情天纯真，可手里却拿着一把剪刀。
“妈妈，我捡到一只小鸟，它好漂亮，我很喜欢，”
他笑容烂漫天真：“可是它一直想飞走，我把它拴起来，再把它的翅膀剪掉，这样它就可以一直陪着我了。”
第94章 不是妈妈，是妻子
说着，巫越抓住不停扑腾挣扎的小鸟，就要剪断它的翅膀。
程飞朗心头一凛，赶紧上前把剪刀从他手里拿走，然后剪断小鸟脚上的绳子。
小鸟一得自由，立马扑扇着翅膀飞走了。
“小鸟！”
巫越看着手里空掉的绳子，很失落低下头：“飞走了……”
程飞朗收起剪刀，握住巫越肩膀。
巫越现在已经和他差不多高，他尽量让自己语气听起来不像斥责，“阿越，喜欢小鸟，你可以喂它，照顾它，但是不能把它剪断翅膀拴起来。”
“可是……妈妈以前就是这样教我的呀……”巫越看着程飞朗，神情有些困惑，还有点因为程飞朗放走了他喜欢的小鸟的委屈。
巫越的话让程飞朗心头一颤。
或许巫卓阿伊早早就在巫越的成长中死去，可她教给巫越的东西，还是深刻在巫越骨子里。
程飞朗看着眼前眼圈泛着稚气红意的巫越，沉默许久。
每个人生下来都是一张白纸，生长环境决定他被染成什么颜色。
巫越的“新生”，变相回到一张白纸阶段，那些错误的观念，程飞朗或许可以尝试去纠正。
“只要剪掉翅膀，它就不会再飞走，就会永远属于我了。”
他的话还带着孩子气的残忍天真。
程飞朗望进巫越清透的眼睛里，语气认真：“阿越，你不能那样做。”
“你有没有想过，剪掉翅膀，小鸟会流血，会痛？”
巫越抬头看向小鸟离去的方向：“可是不剪掉，它会飞走的……”
“飞不飞走，是小鸟的选择，你要学会尊重别人的意愿。”
巫越听得似懂非懂，拧眉思考了很久。
程飞朗也不知道他听进去了没有。
“你喜欢小鸟，可以在院子里撒上粮食喂它，只要你不伤害它，它还会回来的，但你绑着它，只会让它讨厌你。”
半晌，巫越才抬头看程飞朗，迟疑着问：“妈妈不喜欢我拴着小鸟吗？”
“不喜欢。”
巫越眼眸很亮，定定望着程飞朗：“妈妈不喜欢，那我就不拴着它了。”
这话听着像只是因为程飞朗不喜欢巫越这么做，巫越才顺着程飞朗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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