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剩下两人想从后门走的时候，一条胳膊拦住他们。
舒尧转头，映入眼帘的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红裙子。
李长恩似笑非笑地扫了他一眼，“小主唱，我来捧场，没点特殊待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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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吧后门小院。
“啊——爽快！”
李长恩擦去嘴角的酒液，给林瑾然比了个大拇指，“哥，你挺有品味啊。这酒绝了！”
林瑾然嘴里还塞着肉串，摆摆手表示都不在话下。
舒尧仰面躺在椅子上，看着头顶连成串的星星灯出神。
“老胡呢？”林瑾然问。
“送完花就走了啊，她还跟你说话来着。”李长恩忙着跟花生米作斗争。
林瑾然解释：“人太多了，而且今天女孩尤其多，没注意到老胡真是抱歉。”
“啧，搞这么文绉绉干嘛，你知道的，小糊涂不会在意这些。”她掰着手里的花生米，“要不是实在熬不动了，估计一时半会不想走呢。”
李长恩吃完花生米，终于注意到半死不活的舒尧，踢了踢他的小腿问：“小主唱，睡了？”
“没……”舒尧坚强地抬起一只手，示意自己暂时还在线。
不躺下还没事，一躺下他就感觉刚刚满格的电量直线往下掉，恨不得直接原地睡过去。
李长恩深吸一口气，语气颇为无奈。
“一个两个是真不过夜生活啊，这么快就歇菜了。”
林瑾然笑笑：“这不是有我吗？我还能熬啊。”
“就我们仨也没啥意思，酒很好，下次带人再来捧场。”李长恩拎起酒瓶，对嘴喝完。
“乐意之至。”
林瑾然把剩下的烧烤装盘，放进冰箱里。
高跟鞋的哒哒声走远了，另一道脚步声也渐渐远去。
耳边只剩下蝉鸣和风声，暖暖的风吹过裸露在外的皮肤，身体和意识慢慢沉下去。
舒尧合上眼睛。
就这样睡过去，似乎也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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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瑾然收拾完后说送李长恩一趟，女明星欣然同意。
她站在树下，笑得狡黠，轻轻开口：“我知道你是聪明人，我也知道很多人向你吐露过秘密。”
“我和小糊涂有段余情未了，还请你到时不要太惊讶。”
林瑾然并没有表现任何态度，只是淡淡地说：“这是你们之间的事，和我没有关系。”
“是么。”李长恩笑起来，漂亮的眼眸亮亮的，倒真是注定会出名的貌美容颜。
她意兴阑珊地摆摆手，似乎是在嫌弃自己身上的酒气。
“我没有恶意，只是……原本以为林队是那种比较喜欢‘拯救’他人的人。”李长恩意有所指，往院子里瞟，“看来是我的直觉出错了。”
“这话说得有点深奥，你要伤害老胡吗？”林瑾然问。
李长恩笑容依然明媚：“感情里，没什么伤害不伤害的。谢谢你今晚的款待。”
“算不上款待。”林瑾然伸出手，为她指路。
“一个人回去注意点。”林瑾然送李长恩到路口。
她戴上头盔，向他敬了个礼，“知道了，骑电瓶车不算酒驾——”
林瑾然眼看着车歪歪扭扭地向道路尽头驶去，直到那抹红色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
他想，以后老胡麻烦可真是多了。
对于李长恩这个人，林瑾然说实话有些看不透。
但他了解老胡，她不是那种为了感情而自轻自贱的人，从另一方面来说，她理智得有些残忍。
是那种沉没成本不参与重大决策、说不要了就干脆利落松手放弃的狠人。
只是，林瑾然忍不住好奇，李长恩说到的“旧情”，究竟是友情，还是爱情呢？
林瑾然宁愿相信是后一种，起码闹到最后还有和解的可能。
“然哥？”舒尧好不容易把自己从椅子上“拔”出来，找了半天终于在后门门口找到队长，竟生出股急于归巢的鸟儿般的心情。
他看着林瑾然融于夜色的孤单背影，感到急躁的心情稍微缓解了一些，乖巧开口：“我们回去吧。”
林瑾然收回思绪，回过头温柔笑笑：“嗯，一起回去吧。”
这次回去的路上，街上还能碰到一两个路人。
不像是吵架那晚，两人在街上追追跑跑，愣是没看到一个人。
舒尧甩着手里的白色耳机线，周围太安静了，他总是忍不住胡思乱想。
“然哥，你刚刚是不是和长恩姐有些不太愉快？”
他其实没听到具体内容，只是从林瑾然刚刚的表情猜出来的。
身边的人脚步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向前走。
“没有，只是她向我咨询了一些感情问题。”林瑾然似乎永远不会被为难到，“怎么，小舒尧也想问吗？”
“不是。”
舒尧说不上来什么感觉，只好顺着林瑾然的话往下说：
“可能我比较安静吧，就是那种很会保守秘密的人。有些朋友、还有不太熟的同学都会跟我说他们的烦恼什么的，男生女生都有。”
“这么说你是情感专家了？”
脚下的石子不知道被谁踢到，咕噜噜地滚向前，最后滚入一片阴影之中，消失不见。
舒尧：“也算不上，因为我就负责听，然后很少会说。比起情感专家，更像树洞吧？”
“那你难过的时候，或者说，有烦恼的时候，会跟谁讲呢？”
林瑾然目视前方，声音不大不小，舒尧听得清清楚楚。
他停下脚步。脑子里一团乱麻。
他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呢？
林瑾然为什么要问他这个问题、是不是有点越界了？
为什么林瑾然总是关心他，是有所图谋吗？
舒尧摇摇头，暗自把最后一个带着刺的问题踢出脑海。
他不该这么揣测别人，更何况林瑾然不是“别人”，是队长是前辈是房东，也是……朋友。
虽然这个朋友总是说话说一半、总是把他当成没长大的弟弟。
神神秘秘，关键时刻又实在靠谱。
“我曾经有个乐迷朋友。”
林瑾然也停下脚步，却没有看他。
他们的影子被路灯照得交叠在一起，无限近，又无限远。
“他是个学生，只能在网上支持我。最开始的时候，我还有空回他，他给我分享的都是学校里的趣事，后来越来越忙了，我回复的频率就越来越低。只有在伤心难过的时候，才会想到角落里的这一束光。”
“我跟他吐槽把鸡毛当令箭的合作方、吐槽现在的流行乐风气，总之都是负能量。每个人都有烦恼，我却从来没问过他是不是不开心。”
舒尧说：“听起来，这个乐迷很喜欢你，你能跟他聊天，他应该就很开心了。”
“可能吧。”
林瑾然没再多说，似乎真的把舒尧当做一个临时树洞，继续向前走去。
舒尧跟在他后面，一会儿他踩林瑾然的影子，一会儿他的影子又被林瑾然踩过。
推开门，两人穿过庭院。
“这些月季是你养的吗？”林瑾然问他。
舒尧点点头，“我就是按照网上的教程养的，没想到开得还挺好。”
“真的是个大宝贝啊。”林瑾然刮了一下他的鼻尖。
“队长，你是在调戏我吗？”舒尧搓搓鼻子。
“没有，我说的是花，你看这朵，开得多好看。一号大宝贝……”
舒尧忍不住笑出声，“快点回去睡觉吧，那是用来凑数的假花。”
林瑾然：……
舒尧也没等他，拿出钥匙开了门。
“诶，小舒尧！”林瑾然追上去，嗓音里难得多了些窘迫，“我认识花的，而且我现在也很清醒……”
可能是因为昨天的首演十分成功，也可能是因为舒尧发现了林瑾然的小秘密，总之，他早上起来的时候心情很好，有种重获新生的感觉。
桌子上留着早餐，附赠一张贴得有些匆忙的纸条：
【回家探亲，今日酒吧暂不营业。午饭自己出去吃，以及，谢谢你帮忙养花。
被迫营业的林 留】
舒尧从没听过林瑾然提起过他的家人，不过这算是队长的私事，他也无权过问。
他放下纸条，手机铃声恰好响起。
平时很少有人给舒尧打电话，他抬起手机，是陌生号码，地址显示“海城”。
他的好心情一下子就涨不上去了。
接起电话，那边是一道温和的男声。
“喂，是舒尧同学吗？我是你的辅导员，你可能没看群通知，学校将于六月中旬举办实习汇报大会，所有在外实习的同学都要回来……”
舒尧翻了一下台历。
他又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和在学校里的形象大相径庭。
汇报大会……意味着现场会有学生负责拍摄。
意味着他的照片很有可能出现在学校公众号，很有可能被母亲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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