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饱喝足后，舒尧坐在餐桌旁擦擦嘴，问他：
“怎么突然想要看纪录片了？”
“没什么，就是觉得太突然了，我也需要缓缓。”林瑾然说。
“什么突然？”舒尧想了想，“你是说下一场音乐节吗？”
“嗯，”林瑾然抱着抱枕，换了个姿势坐着，“激流队里出事了，本来主办方是邀请他们参加跨年场的，我们应该在2号那场。”
“2号那场还是在海城，对么？”
林瑾然迟疑了一下，还是点点头，承认了：“对。”
“所以你早就知道我们会去海城，却没有选择第一时间告诉我。”
舒尧也不是生气，只是稍微有些难过，他也不是脆弱的小孩了，林瑾然用这种善意的谎言对待他，反而会让他觉得不自在。
林瑾然转过头看他，很坦率地说：“当时也没定下来，我怕大家都空欢喜一场，所以没有告诉任何人。你原谅我吗，舒尧？”
舒尧定定地盯着他眼睛，突然忍不住笑了出来：
“好正经啊你，原来在然哥心里，我的心情这么重要吗？”
他惬意地伸了个懒腰，干脆坐到林瑾然旁边，幼稚地撞了下他肩膀，才说：
“我真没事，已经想明白了。”
“我家里人不是会吃人的猛兽，我呢，虽然看着很乖，但其实很倔。”
舒尧笑着，电视屏幕投射出的光影洒在他年轻的脸庞上，生动又迷人。
“总要见面的，不是这次，也会有下次。就算吵架，我也从你这里积累了一些经验，不会再被闷得说不出半句话了。”
林瑾然缓慢地眨了眨眼睛，嘴皮子飞快说：
“舒尧，喝酒吗，有话跟你讲。”
他很少这么冲动地把内心最深的渴望如此直白地表达出来，舒尧还没反应过来，林瑾然搂着他的脖子，重重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
舒尧彻底宕机了，他不可置信地摸了摸自己脸上的湿润，耳根红透了。
“你……怎么、这么突然。”
林瑾然只觉得身体里的那股劲儿一下子释放了出来，整个人越发兴奋，眼神都冒着精光。
“你绝对不知道说那句话的时候，你有多么多么帅，不行，今晚我们绝对要不醉不归！”
舒尧指正：“我们现在已经在家了。”
他怀疑林瑾然在他出来前喝了假酒，但没有证据。
林瑾然很大度地说：“没事，目标是不归自己的房间。好了，然哥故事会第二集，action！”
嘴上说着不醉不归，林瑾然还是很克制地拿了几罐啤酒，顺带去厨房切了一盘卤牛肉。
“这卤牛肉还是老林做的呢。”林瑾然一边说一边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
舒尧尝了一块，味道确实不错，作为下酒菜都有点屈才。
他问林瑾然：“这回你要讲什么？”
上次故事会还历历在目，舒尧实在不知道林瑾然还有什么存货没讲了。
林瑾然捏了捏他的脸颊：“就从海城说起吧。舒尧，你知道我读的哪所大学吗？”
“海大？”舒尧不确定地说。
林瑾然点点头：“猜对了，我是你学长，怎么样，是不是很惊喜？”
舒尧扒拉开他的手，喝了一大口酒才说：“……惊喜倒是还好，就是有点没想到。”
毕竟之前的林瑾然对自己的过往一概不谈，他就算猜，也猜不到林瑾然大学时的模样。
“你对海大的印象是什么？”
舒尧琢磨了一下，回答：
“学校里有很多潮人；食堂我只喜欢固定的窗口，最高战绩是一学期吃倒闭三家；老师们还好，虽然有很水的课，但也有老师很负责……”
他说得很流畅：“我很喜欢户外课，可以邀请模特拍照，虽然一般都是舍友互拍；学校里的天鹅脾气很大，小猫都很可爱，还有，梅雨季很烦人。”
舒尧补充道：“最后一条好像适用于我在海城住的十几年。”
林瑾然慵懒地坐在地毯上，食指敲了敲啤酒罐。
“你看，这不是很多可以说的吗？都是你关于海城的回忆，不只是那些糟糕的事。”
舒尧反应过来，林瑾然这是在主动引导他敞开心扉吗？
不得不说，这比舒尧撬林瑾然嘴的过程要顺利得多，简直可以说是“顺手拈来”。
他觉得一阵挫败。
但又说不上来的开心。
因为林瑾然也是如此在乎他的，也会对他产生好奇，会因为发觉他情绪上的低落，用这种迂回的方式安慰他。
舒尧忍不住学着林瑾然的样子，跟他肩膀靠着肩膀，一起坐在柔软的地毯上。
“然哥，谢谢你，我现在好像懂你之前的感受了。不是不想告诉别人，而是闷在心里太久，一时半会没有办法说出口。”
言不由衷的缘由，不是因为他不在意他，而是因为太在意了，害怕对方心里有落差。
林瑾然轻轻勾住他的小拇指，手指相互缠绕，无形的连结变得有形，可以触摸，可以感知。
“当然，你也不是我的‘别人’。”
舒尧笑眯眯地说道。
赛青
本来四千多字大长章正好够榜单字数，一不小心就超了……
睡前看了一眼，没想到99个收藏啦！开心嘿嘿
第41章 遥遥相望
“我都不知道我爸和我妈是不是在逛街路上碰到的，只要全家一出门，绝对要逛到天黑才罢休。”
几瓶啤酒下了肚，舒尧有点醉了，说话风格也愈发狂放起来。
“那时候我妹还没出生，就我一个身高刚过一米二的小孩跟着他俩后面跑，回家沾床就睡。”
林瑾然撸了一把他的头顶，笑道：“可能这是当时新兴的遛娃方式吧，消耗完精力，就不用哄你睡觉了。”
舒尧还是不服：“那他们怎么不这么对我妹？”
“你妹比较爱安静？”林瑾然用拇指搓了搓他发红的眼尾，哄道，“好了，你喝的比我都多了。”
仰头干完最后一口，舒尧舔舔嘴唇，和他干瞪眼：
“我才没喝多，都有数。”
“是是，有数。”林瑾然笑他，自己又新开了一罐，喝了一口便放下了。站起来。
“你干嘛去啊，不是说好的不醉不归。”
舒尧哼哼唧唧地从地毯上爬起来，天旋地转的。
这回是真有点醉了，舒尧想。
林瑾然拉了他一把，随手捞了条厚厚的围巾，在路过衣帽架的时候又把那顶小白狗帽子带上了。
舒尧不知道他这又是搞哪出。
“我们去露台，给你醒醒酒，顺便也让我清醒清醒。”
“小心感冒啊。”舒尧说。
林瑾然先给他套上羽绒服，自己再披上，带着他往楼上走，笑道：
“感冒了就不用去海城了……”
舒尧不赞同地皱起眉，林瑾然连忙说：“我开玩笑的，不去可是要赔违约金的。激流有钱，但我们现在可赔不起。”
“我在露台上准备了一些小东西，本来是看你心情不好嘛，想让你开心开心。没想到还能派上用场。”
犹豫了一下，舒尧还是选择问了：
“然哥，激流……到底出什么事了？”
林瑾然开门的动作停滞了一下，随后才说：“好像是郭小莹和曾旸有矛盾，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大概是理念不合吧。”
听到那两个熟悉的名字，舒尧突然有些怅然，点点头表示明白了。
等林瑾然推开门后，没有着急出去，而是招手让舒尧先看。
舒尧走过去，疑惑道：“什么东西啊，这么神秘……”
林瑾然一把把他拉进怀里，舒尧终于看到了焕然一新的装饰。
二楼露台的秋千旁，一棵缠绕着红色丝带和灯带的圣诞树立着，在冬夜里，散发着暖黄色的光芒。
原本光秃秃的秋千椅上，铺了一层厚厚的红色毯子，堆满了精致的抱枕。
“哇……”
舒尧完全不知道林瑾然什么时候准备的这些，看起来应该已经背地里策划好久了。
冷风瑟瑟，舒尧靠在林瑾然的怀里。
心中熄灭的火苗，被这黑夜里的一抹亮光，悄无声息地点燃了。
林瑾然拉着他的手，慢慢走到高大的圣诞树前，说：“虽然还有几天才到圣诞，但怕到时候太忙，还是提前布置了。”
“太有仪式感了吧。”舒尧伸手，摸了摸丝带。
“哪有，其实我之前根本不过这种节的……”林瑾然脱口而出。
舒尧笑着回眸，看了他一眼。
就这一眼，林瑾然有些别扭地偏过视线，投降道：
“好啦好啦，都说了是哄你开心嘛，反过来逗我。”
舒尧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甚至恨不得直接飞起来，绕着这棵林瑾然为他准备的圣诞树飞一圈。
“欣赏完毕，落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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