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少爷,陆总吩咐了,没有他的允许任何人不得进入,请您不要为难我们。”
陆今野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猛地向前一步,狠狠一脚踹在门上,发出“哐”的一声巨响。
“他把我的人关在里面!他算什么东西?开门!再不开门,老子把你这破门拆了!”
旁边的保镖立刻围拢上来,试图隔开他,却又不敢真的对他下狠手,只能组成人墙,用身体阻挡着他的冲击。
“小少爷,您冷静点!”
“快,快通知陆总!”管家一边焦急地指挥保镖阻拦,一边对着耳麦急促地低语。
场面一片混乱。
陆今野的西装外套在挣扎中扯开了,领带歪斜,掌心划出了一道道血痕。
他像是完全感觉不到痛,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冲进去,把江挽带走。
躁郁症的嗡鸣声在他的脑海中越来越尖锐,视野边缘渐渐泛起血色的雾气。
就在他积蓄起全身力气,准备不顾一切撞开挡在面前的人墙时,他就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一样,猛地抬起了头。
目光穿透混乱的人群,直直地投向别墅二楼的某个窗口。
第61章 发疯预警
窗外的阳光映射进去,勾勒出一个单薄得几乎透明的剪影。
是江挽。
他不知何时坐在了窗台边,身体微微蜷着,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羽毛。
江挽穿着深色丝质睡衣,宽大的领口衬得他脖颈越发纤细脆弱,露出的锁骨在光线下白得晃眼。
他没有任何动作,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微微侧着头,目光穿过玻璃,穿过楼下混乱的人群,精准地、安静地落在陆今野身上。
那双眼睛依旧漂亮得惊人。
里面没有惊惶,没有求救,只有一片沉沉的、望不到底的疲惫和绝望。
陆今野所有疯狂的动作,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保镖们伸出的手僵在半空,管家的低语卡在喉咙里,连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都消失了。
整个世界,只剩下二楼窗边那双静静凝视着陆今野的眼睛,和陆今野胸腔里那颗因这目光而骤然碎裂、又疯狂抽痛的心脏。
陆今野顿时化作一尊凝固的雕像,仰着头,怔怔地望向楼上那个小小的身影。
隔着遥远的距离,隔着冰冷的玻璃,隔着楼下剑拔弩张的人群,他们的目光在空中无声地交汇。
陆今野好像读懂了那目光里的一切,无声的告别,深不见底的疲惫和绝望。
挽挽好像在告诉自己,他累了,他认命了,他不想再挣扎了。
“不……”陆今野喉咙里滚出一声破碎的嘶哑气音。
他所有的力气仿佛都被抽干了,撞门时鼓起的肌肉松懈下来,肩膀无力地垮塌,只剩下身体无法抑制的细微颤抖。
陆今野的世界里,只剩下窗台上那个单薄的身影,和他眼中那片令人窒息的灰暗。
不知过了多久,陆今野终于回过神来,他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那个窗台的方向,声嘶力竭地喊了出来:
“挽挽,你等我,求你等我!”
陆今野喘着粗气,每一个字都像从胸腔里挤出来。
“我一定能带你走!一定能!”
“挽挽,我已经把你妈妈从陆宴淮那里接出来了,她安全了!你不用再怕他威胁你了!你等我带你走!你别怕!”
“你信我!挽挽!你相信我!”
窗台上,江挽的身体似乎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那双死寂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轻轻闪烁了一下,像是投入深潭的石子,漾开一丝微不可察的涟漪。
下一秒,一滴泪,无声无息地从他苍白的脸颊上滑落。
陆今野的心,就在看到那滴泪的瞬间,彻底碎掉了。
刺耳的刹车声再次撕裂了寂静。
一辆纯黑的迈巴赫疾驰而来,猛地停在铁门外。
车门打开,陆宴淮迈步下车,昂贵的黑色大衣衣角带起一阵冷风。
他的目光先在二楼窗边那个单薄的身影上停顿了一瞬,随即才转向别墅大门外被保镖拦下的陆今野。
“闹够了?”陆宴淮挥手示意保镖退开,自己缓步走到紧闭的门前。
“你把他还给我!”陆今野的声音嘶哑得厉害,胸膛剧烈起伏,眼底猩红,“你把挽挽还给我!”
陆宴淮唇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他慢条斯理地从大衣内侧口袋里掏出一份折叠整齐的文件,看也没看陆今野,手臂一扬。
那份文件精准地甩在了陆今野的胸膛上。
“看清楚了。”陆宴淮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波澜,“江挽现在,到底属于谁。”
陆今野下意识地抓住那份差点掉落的文件,低头看去。
白纸黑字,异常刺目。
这是一份名副其实的卖身契。
签名栏里,“段烬山”三个字歪歪扭扭,却清晰无比,落款日期就在几天前。
陆今野的瞳孔骤然收缩,捏着文件的手指猛地收紧,纸张在他的手指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边缘瞬间被捏得皱成一团。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脚底窜遍全身,冻结了他的血液。
“你……你逼他签的?”陆今野猛地抬起头,眼中是难以置信的暴怒和屈辱,“段烬山那种人渣!他有什么资格签这种文件!”
“过程不重要,结果才有效力。”
陆宴淮的语气平淡无波,仿佛在谈论一笔无关紧要的生意。
他微微倾身,冰冷的目光死死钉在陆今野脸上,一字一句,清晰地宣告:
“你只需要知道,现在江挽究竟是属于谁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
陆今野死死盯着那份合同,那上面“江挽”的名字和段烬山肮脏的签名像烧红的烙铁烫进他的眼底。
他精心策划的反击,他以为能撼动陆宴淮根基的布局,在这样一份肮脏却具有法律效力的文件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陆今野为了江挽可以不顾一切,甚至豁出性命,却从未想过陆宴淮会用最下作却最有效的方式,彻底斩断江挽在法律上脱离他的可能。
既然如此,那就只有唯一的一条路了。
最疯狂,最孤注一掷,最不计后果的那条路。
陆今野缓缓抬起头,幽深的眸底再无半分光亮,只剩下一种玉石俱焚的决绝。
为了江挽,陆今野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第62章 都是你的
日子一天天过去,很快就到了圣诞节。
从来不过任何节日的陆宴淮,不知抽了哪门子疯,吩咐温言和管家把整座别墅从里到外认真装饰了一番。
巨大的落地窗边,矗立着一棵几乎触及挑高天花板的云杉圣诞树,树身缠绕着暖金色的灯串,闪烁着细碎的光芒。
树上挂满了精致的水晶球、手工的玻璃彩球和红色绒球,树下则堆积着如山般、包装华丽的礼物盒。
陆宴淮穿着熨帖的深灰色高定羊绒衫,姿态放松地坐在壁炉旁的单人沙发里,指尖夹着一支雪茄。
几个穿着制服的佣人安静地穿梭,将最后一批礼物堆放到树下。
管家垂手立在一旁,温言则站在稍远些的地方,目光掠过那些昂贵的礼物,最后落在紧闭的主卧房门上。
陆宴淮抬腕看了眼时间,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掐灭雪茄,起身,径直走向主卧。
卧室门被推开,房间里光线昏暗,厚重的窗帘遮蔽了冬日的阳光。
大床中央,被子依旧像往日一样鼓起小小的一团,几乎看不到起伏。
陆宴淮走过去,毫不留情地一把掀开被子。
江挽蜷缩着,只穿着单薄的睡衣,骤然暴露在冷空气中,身体剧烈地瑟缩了一下,惊恐地睁开眼。
“起来。”
陆宴淮伸手攥住江挽纤细的手腕,力道不容抗拒地将人从温暖的被窝里拖拽出来。
江挽一路踉跄着被拽到客厅,站在那棵巨大的、流光溢彩的圣诞树下。
璀璨的灯光落在他苍白的脸上,他看着树下堆积如小山、包装得如同艺术品般的礼物,眼中一片茫然。
“拆。”陆宴淮重新坐回沙发上,姿态随意地指了指那堆礼物,仿佛在吩咐处理一件寻常公事,“都是你的。”
江挽眨了眨眼睛,在原地愣了一会儿后, 才像个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迟缓地蹲下身,拿起离他最近的一个盒子。
丝带被解开,包装纸被撕开,露出里面深蓝色的丝绒礼盒。
打开礼盒盖,一枚镶嵌着硕大蓝钻的男士胸针在灯光下折射出冰冷刺眼的光芒。
价值连城,却与他格格不入。
江挽面无表情地将它放到一边,拿起下一个礼物盒。
一只限量版的铂金腕表,表盘复杂精密。
再下一个,一套顶级羊绒定制西装,触感柔软得惊人,尺寸显然是为他量身定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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