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色街灯_喧嚣笺【完结】(43)

  车辆很快驶离,雨和灯光的倒影恰好笼罩住了车窗玻璃,梁亦堂什么也看不见,他也不确定车内的谢星柏会不会再偏头看他,他这般决绝,应该不会吧。

  但梁亦堂再无能为力,只能枯站在原地,看着对方离去。

  感觉到眼角的湿润,他在小雨中撑着伞的手动了动。

  谢星柏是他盛装泪水的容器,但最后雨水、归墟都一起降落,掩埋了柏树原来的土壤。

  车内,谢星柏眨了眨眼,终于把模糊的重影甩掉了。

  忽然坠落的眼泪如同今天傍晚那场大雨一般,突如其来、不可预料,最后连梁亦堂的身影都没有看清。

  最后一面竟然以这般狼狈的印象存留,谢星柏后知后觉身上好冷。

  他似乎又落了泪,似乎没有,但现在真的没有人给他抹眼泪了。

  喧嚣笺

  推荐BGM:《到此为止》-连诗雅

  第38章 三角符

  谢星柏有些脱力地倒在床上,刚刚淋的雨还没干,紧贴着一部分皮肤,不太舒服。

  他想就这样闭上眼,什么也不想,昏沉地睡去。

  但是真的太难受了,谢星柏眼眶干涩,有些饥饿,像是一根在雨季断裂的朽木,变得发霉酸臭,连带着意识也浮浮沉沉。

  他在床上躺了一会儿,脚步虚浮地去洗了个澡。

  来不及给热水器提前通电,就着不暖的水草草洗了,或许是到了晚上,水压不足,流出的水也少而缓。

  即便是冬天也无所谓了,谢星柏擦着头发走出来,看见放在床头小桌上的洋紫荆,动作一滞。

  明明一切只发生在一个小时之前,他其实已经不太记得自己说了些什么话了,连梁亦堂的表情也变得模糊,只记得周遭的一场大雨。

  谢星柏恍惚了片刻,紫荆下梁亦堂带着笑意的脸蓦地浮现在脑海里。

  用“分手”二字形容现在的二人有些怪异,他们或许从来没有真正在一起过,现在,也顶多算是一场相互告知的别离。

  生活不是一场舞台剧,他们之间没有什么死去活来的苦情戏,只是很平静很贫瘠地结束了。

  梁亦堂会遇到更好的人,他这样好,一定会诸事顺利的。

  忽然一阵疲惫涌来,谢星柏躺到床上,不想再去想什么。

  他像往常习惯那样定好闹钟,忽然想起来自己明天不需要上班,也只是把时间延后了一小时。

  雨在半夜又下大了,谢星柏疲惫至极,却也迷迷糊糊醒了几次,每次都有淅沥雨声。

  第二天谢星柏算是自然醒,看了眼手机,是和往常一样的时间。

  按照平常,他已经洗漱完准备前往景芝茶餐厅,但今天他休息,便无事可做。

  他和过去的自己不同了,还在上学的小孩总是期待着周末的到来,期待休息,但到现在便完全相反了,他甚至恐惧停下,现在也只能感受到一种被抛弃的背离。

  那种强烈的空虚又席卷而来,现在他不知道做什么,或许是头发没干就睡了,他现在头疼得厉害,一起身像是千万根丝线拴在自己的神经上,传来一阵拉扯的强烈痛感。

  一个小时后,他最终决定出门。

  手机震动了一下,他下意识拿起来,发现是推销短信,没什么表情地划掉。

  昨晚仿佛只是一次普通约会后的告别,而今天和之前的每一天一样,都会收到梁亦堂的信息。

  谢星柏看到小木桌上的英语资料,原本轻飘飘的心脏就更空了。

  距离面试还有几天,他准备得差不多了,但却又频频想起最初的决心和接触的契机,也都是由梁亦堂赋予的。

  他出了门,坐车去了一处古庙。

  这个古庙一向香火鼎盛,即便是工作日也不例外。

  绿色的砖瓦铺陈在房檐上,石砖路面起伏不平,空气中散发着一股香烛燃烧后的香气。

  谢星柏上一次来已经是许多年前了。

  荆港本土的宗教文化十分丰富交杂,谢星柏不信神佛,但他母亲信,在家中最为紧迫的时候领着十几岁的谢星柏来求过符,母亲虔诚极了,讲话也小心翼翼。

  已经过去很多年,谢星柏不记得太多细节,只是母亲过世后,那小小的三角符随着搬家也不见了踪影。

  如若神明真的能听见人们的愿望,庇佑一方,那为何他们在像前三叩九拜,却依旧无法挽回任何。

  他不知道今天来这一趟是为了什么,或许是因为母亲,谢星柏不知道。

  幼时的谢星柏有着很多不太好的习惯,譬如怕黑、挑食与沉默寡言。

  他不会表达自己的需求,但年幼的他已经很容易满足,身边有父亲坚实的臂膀和母亲温暖的拥抱便好,他只在乎这些。

  如今想起,竟然不知说是一切的前兆还是如何,谢星柏总会失去自己在意的东西,六亲缘浅,孤苦伶仃。

  他偶尔会极端地想,他宁愿父母没有出现在自己生命里,他一个人长大,或许就不会因为别离而难过了。

  身边人来来去去,将人间的烟尘裹进血肉里,谢星柏站在原地,感觉自己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良久,他踏进庙内,往神像处上了香,便打算离开。

  穿过侧门,他看见一位庙祝正在整理签文,对方看见他,悠哉询问他需不需要求签。

  谢星柏本想拒绝,话到嘴边却又变成了“好”。

  他双手握住签筒,庙祝引导着他想一个问题。

  谢星柏闻言,手微微顿了一下,很快便恢复如常。

  他并没有什么想问的,也不认为自己能够从签文中得到答案,事在人为。

  木质的长签和签筒碰撞着,发出清脆的响声,他停下后取出一支。

  签号:第三十八签 【上吉】

  签诗:月照天书静处期,忽遭云雾又昏迷。宽心祈信云霞散,一旦云开见日辉。1

  一旁的庙祝询问他是否需要解签,但需要添香油。

  今天出门谢星柏没有带港纸,抽签本也不是为了得到什么解答或结果,因此拒绝了。

  何况这支签大意是拨开云雾见天明,并不可信,没有什么听的必要。

  他准备离开,跨过门槛十几步后,木门旁出现了一个玻璃展柜,玻璃有些发黄,后面坐着一位和蔼的婆婆,看见他便道:

  “开过光的,事业姻缘气运都能求,要看看吗?”

  不知是哪个词打动了谢星柏,他停下了脚步,垂眸扫视起了展柜里的东西。

  里面是平安符、香囊、黄纸一类的东西,在此期间,婆婆又笑盈盈开口:

  “这位先生想求什么?”

  谢星柏犹豫片刻:

  “姻缘和平安吧。”

  婆婆浅笑着从玻璃柜中拿出两枚:

  “你这个年纪,来求姻缘的不多。”

  谢星柏愣了一下,片刻后道:

  “不是帮我自己求的。”

  电光火石之间,谢星柏才想起来自己没有带现金,有些窘迫,出行支付使用八达通便可以解决,因此现在他手头上是真的没有现金。

  他抿抿唇。

  “我今日没带现金,打搅你了,不好意思。”

  婆婆只是摆摆手:

  “下次吧,下次来多添点香油就好。”

  她低低叹了句什么,谢星柏听不清,像是某种梵音,幽幽地在这里回荡着。

  谢星柏走出寺庙时仍然有些恍然,他看着手中躺着的两枚三角符,忽然觉得有些苦涩。

  这枚符不是为他自己求的,他心不诚,也无法将它交给真正的主人。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在玻璃柜前停留下来,只是想,或许有用呢。

  回想起和梁亦堂相识的这半年,对方似乎总是处于什么舆论风波,过得十分不平稳。

  好像因为自己的存在,梁亦堂的运气、事业都变得很差,即便他强烈地依恋着梁亦堂,但分离对二人而言无可避免。

  他将符贴身放好,想起了母亲给他的那一块。

  谢星柏依旧是不信神佛的,收到后还是随身带着了,直到最后丢失不见。

  他想起年少时母亲每日会虔诚地在家中上香,同时双手合十低低念些什么,细碎的字眼飞速地念过。

  他经过时看到却只觉得很难受,那些念词令他莫名感到一阵恐惧,甚至午夜梦回的那些梦魇也都有着相似的声音,低低沉沉地念着,不似祈福,更像是一道道诅咒。

  他知道母亲是在为他而祈祷,但如若真的有用,他们又何必沦落到这般阴阳相隔的境地?

  命运是无法打动的,上帝、神祇也只是他麾下的一员。

  他站在庙前,门上的铜把手已经锈得不成样子,行人匆匆地路过,木门沉默。

  瓦上偶尔停着几只鸟雀,呜呜然地叫,给冬天更增添了几分萧瑟。

  在门旁边的墙上,寺庙已经提前张贴了有关农历新年的红纸通知,写着时间和注意项。

  没有想到这么快就又一年了,谢星柏现在对节日没什么概念,也没什么记忆点,他已经不记得自己去年的春节做了什么,每年都是相似地过。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娱乐圈 久别重逢  破镜重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