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要是这通知书拿不到，耽误了入校时间，我这儿子该怎么办呐？我都不敢想象他会有多伤心。”
他装模作样地擦了擦不存在的眼泪，转头看向目瞪口呆的萧慕北，给他使眼色：“你说是吧儿子？你难过不？”
萧慕北震惊，萧慕北无语，萧慕北只能配合。
他低垂着眼眸，瘪瘪嘴，在极短的时间内把前二十四年的伤心事想了个遍，却发现此刻满脑子都是病殃殃的大哥，还有那结果未知的治疗方案和突然发生的梦游事件。
这些跟大哥有关的事情加起来，简直比他在养父母家受折磨还要难受，当即就感觉心里酸得不行，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嘴上还不忘了跟江澈打配合。
“嗯，对，对，难过，很难过……”
“能不能把我的录取通知书还给我？它对我很重要的，我大哥还没见过呢，他要是看见了，肯定也会为我高兴的……”
萧慕北说到后面明显已经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了，但他一向都是要么一滴泪不掉，要么哭起来无声无息，那双清冷的美眸水汪汪的，怎么看都透着几分柔弱无助。
江澈一时间都不知道自己是应该继续飙演技，还是先把人哄好了。
不过萧慕北这么一哭，倒是让在场的警察心软了，连忙道：“哎呦看这孩子哭的，又好看又可怜的……没事没事昂，我去跟我们队长说一声，看看能不能放你们进去找一下快递，或者我帮你们找也行。”
说完他又抬手拍了下江澈的肩膀：“您别光看着呀！儿子都哭了，您这当爹的还不赶紧哄哄，快拿纸给孩子擦擦！”
“啊？哦哦……好！”江澈都看呆了，后知后觉才想起来自己现在还是个“爹”呢，赶紧抽出几张手纸给萧慕北擦了擦脸。
待那名警察走远了些，江澈哭笑不得地道：“之前怎么没发现你演技这么好呢？小南上身了？”
萧慕北摇了摇头，刚才哭的有点狠了，这会儿多少有些缓不过来。
江澈回想起他刚刚所说的话，不由得叹了口气，摆出兄长的气势伸手抱了抱他，轻声安抚道。
“好了好了，乖昂，别哭了，你是不是想辰辰了？一会儿咱们拿到东西就迅速回家，我快点开，指定嗖嗖的，不比你二哥那赛车慢，一定让你早点回到辰辰身边，好不好？”
“嗯……”萧慕北耳朵通红，不好意思地喃喃道，“行。”
警察很快走了回来，指着前方说道：“先生，我跟其他警员打好招呼了，你们直接绕道封锁线另一头，在那边找快递就行，那里正好离快递车近。”
“好的，太感谢了！”江澈掏出两盒烟塞进他手里，笑着道，“麻烦您了，真是帮了我们大忙！”
“哎呀！您这……您这也太客气了！”警察说，“主要我看您年龄也不大，一个人带孩子肯定很不容易，虽然不知道您妻子去了哪里，但您说您长得这么帅，再找一个人好好过日子绝对不是难事儿，还能帮您分担一下，多好啊！要不您给我留个联系方式，我帮您留意留意……”
“那啥……多谢您的好意，我们心领了。”江澈急忙打火踩油门，“先找通知书要紧，我们就不打扰您工作了，有缘江湖再会！”
他们的车如同火箭发射一般窜了出去，好似逃命，绕到另一头停下后，萧慕北下车钻进封锁线里，很快就拿到了那个文件袋。
眼看那名警察再次双眼放光地朝江澈走过来，就差把“介绍对象”这四个字写在脸上了，吓得江澈一脚油门赶紧跑，直到开出去挺远两人才对视了一眼，接着同时乐出了声。
“我操我真是服了，差点儿就要被拉去相亲了！”江澈失笑道，“这警察还怪热情的，招架不住啊！”
萧慕北跟着他笑了一会儿，随后纳闷道：“澈哥你的脑回路是怎么回事？居然能想出那么蹩脚的理由。”
“这都是经验啊，小北北。”江澈笑道，“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有时候还会有意外收获呢，等你跟着我多混一段时间你就懂了。”
“那下次不做儿子行不行？我们只差五岁，你怎么看都不像我爹吧？”萧慕北瞥了他一眼，“况且你就不怕我不配合，当场揭穿你吗？多尴尬。”
“你不会的。”江澈勾起嘴角，露出一抹痞帅的笑容，“因为像你们这种平时性子比较清冷的人，一向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关键时刻能顺着解决的问题，绝不费劲吧啦地逆流而上。”
萧慕北看着他精致俊美的侧脸，不禁问道：“你好像对我这种性格的人很了解？”
“……还行吧，只是接触过而已。”江澈顿了顿，声音淡淡的，“都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对了，你先把快递拆开吧，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
萧慕北嗯了一声，接着快速打开，把里面的照片拿了出来，“果然跟我们之前收到的一样。”
江澈皱了皱眉：“之前是萧玄烨故意刺激你们，那这回又是怎么回事？谁发过来的？”
“不清楚。”萧慕北沉思道，“不过我刚才注意到那个快递小哥死亡时，眼睛是睁开的，而且瞳孔散大固定，两只手还保持着握拳的状态，说明他生前一直处于高度紧张或惊恐的状态，有可能是受到了某种威胁。”
他自顾自地说着，余光突然瞥见江澈复杂的目光，疑惑道：“怎么了？”
“小北，你……会尸检？”江澈犹豫着问道。
萧慕北点头：“嗯，会一点。”
“那……如果只有尸检报告的话，能从中发现些端倪吗？”江澈直直地看着他，眼中满是希冀。
“我可以试试，但不保证成功。”萧慕北说，“是什么时候的尸检报告？”
江澈叹了口气，呢喃道：“两年多了……”
第126章 你不是任何人的替代品
接下来的路程，江澈始终沉默着，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萧慕北偷偷瞄了他几眼，突然发现平时吊儿郎当的人一下子严肃起来，气质反而越发冷峻迷人，尤其是心情不好的时候，连侧脸都透着几分忧郁美。
现在这年头，当大哥的都长得这么好看吗？
萧慕北在心里暗暗想着，他本来就不是话多的人，眼下江澈不吭声，他也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才好，车里一时间静得仿佛无人驾驶。
直到车子缓缓在别墅大门口停下，江澈才挑了挑眉，打趣道：“怎么了小北北？刚才偷看我半天，难道是被我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的气质给迷住了？”
萧慕北：“…………”
果然，对这人就不应该存在什么所谓的好感滤镜，只要一开口，分分钟打回原形。
“……迷住是不可能的。”萧慕北面无表情且嘴硬，“在我心里，我大哥最好看。”
“是是是，我肯定是比不过辰辰的。”江澈笑着道，“我也感觉辰辰好看，偏偏还让我家那个小狗崽子得手了，上哪说理去。”
萧慕北哼了一声：“什么得手？他江暮雨在我们家还没有名分呢，你们别高兴的太早！他想追我大哥，也得看他表现才行！”
看着他大步流星离开的背影，江澈默默地感慨了下萧家这五个小舅子挺难搞的，自家老弟追妻路漫漫，并且短暂地心疼江暮雨一秒，然后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这栋别墅已经很多天没有人居住了，如今年味未散，倒显得整个屋子更冷清了，一点烟火气都没有……不，也不是没有，厨房的灶台上还残留着大哥上次做菜的痕迹，但是他们没有吃到，那点气息也早已凉透了。
萧慕北眼神黯淡了一瞬，接着抬腿往楼上走，边走边说：“澈哥，你先坐着等我一会儿吧，我找完东西就出来。”
“没事，我跟你一起找，两个人能快点。”
江澈跟在他身后上了楼，视线在别墅内部四处打量着，正暗暗感叹萧璟辰的审美真不错，装修风格简约大气，下一秒就冷不丁被萧慕北门口横着的大娃娃绊了一脚，差点儿向前摔个狗啃泥。
“卧槽！”江澈踉跄了两步才站定，诧异道，“小北北，你怎么在你房间里还设置陷阱啊？”
“……抱歉，我也没想到你不看路。”萧慕北行动自如地在一地物品之间穿梭，“随便坐，我自己找就行了，我收的东西一般人找不到。”
江澈看着眼前如同杂物间一般的卧室，嘴角抽了抽，真想大喊一句“我他妈坐哪儿啊？”。
萧慕北在一旁找的认真，丝毫不受房间凌乱的影响，而江澈双手叉腰站在原地，盯着满地狼藉看了几秒，最终还是忍不住了，挽起袖子往地上一蹲，伸手就开始收拾。
萧慕北余光瞥见他的动作，身形一顿，连忙道：“澈哥，你不用管那些东西，就让它们在地上躺着吧。”
江澈啧了一声：“为啥非得在地上躺着呢？多凉啊，让它们回柜子里、箱子里躺着不行吗？”
“……真的不用麻烦了，澈哥。”萧慕北垂眸，低声道，“我习惯这样乱糟糟的环境，只要东西不脏就行了，多一点，乱一点，我看着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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