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传来了白锦笙熟悉的声音，听起来甚至带着一丝慵懒和若无其事：“还没睡？”他只字不提为什么换号码，也丝毫不解释之前的失联，仿佛一切都再正常不过。
言琦的心脏像是被狠狠揪住，他强忍着再次涌上的泪意，声音颤抖地问：“你……你在干什么？白锦笙，最近……到底在忙什么？”
“不是说了吗，处理项目上的事。”白锦笙的语气平淡，“很晚了，快点睡觉。”
这轻描淡写的敷衍成了压垮言琦的最后一根稻草。他再也忍不住，对着电话吼出来：“处理项目？白锦笙！你还要骗我到什么时候......你是不是回去订婚了......你说啊！那我呢？我算什么？”
电话那头瞬间陷入死一般的沉默。
过了好几秒，白锦笙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谁告诉你的？”
“谁告诉我的？”言琦无语至极，“你那个好表弟！他把消息都送到家里来了......你还打算瞒我多久？！把我当傻子一样耍吗......为什么这样做啊，白锦笙...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面对言琦的崩溃质问，白锦笙似乎有些无措，他没有解释，只回复道：“这些事情……你不该过问。安心待在家里，该给你的一样都不会少，哥哥听话，好吗？”
这句话如同最锋利的冰锥，瞬间刺穿了言琦所有的幻想和侥幸。
真的……竟然是真的……他不仅承认了，甚至还用那种打发情妇般的口吻让他安心！
“不该我过问......你把我当什么？？白锦笙，你不是人?骗子，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我都已经打算和你好好的了，可你呢?要结婚为什么还要缠着我，为什么还不放过我...”言琦彻底崩溃了，对着电话语无伦次地哭骂着，所有的委屈、愤怒和心碎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你冷静点...我...”白锦笙的声音带着明显的不悦，“我还有事，先挂了。在家乖乖等我回来。”
说完，根本不等言琦回应，电话便被无情地挂断。言琦再打过去，已经是关机状态。
言琦受不了了，把手机扔在地上，眼泪不自觉的流了出来，他慌乱的想擦掉，可是怎么都擦不完。
“别这样...言琦...哭什么啊...”
“你不爱他，你不是一直讨厌他吗？......别哭啊...”
他瘫倒在地，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灵魂，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黑暗和冰冷将他吞噬。
为什么？为什么又是这样?自从遇见白锦笙，就没有一件如意的事情?他要和自己在一起，要牢牢牵着自己，可到头来呢？他结婚甜蜜去了，把自己一个人丢在家里...
“凭什么啊白锦笙...我上辈子欠你什么？为什么总要这样对我......”
“要结婚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
“我真的好后悔...好后悔遇见你...”
“好...白锦笙我认了...是我罪有应得...我不怪你...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求求你...放过我好不好...”
“言琦，你哭什么啊！！别这样，真的别这样，你不喜欢他，别哭啊...”
...
这一晚，他哭到哽咽，哭到发抖，几乎未眠。
他爱白锦笙吗？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对不起他。如果要偿还的方式是与白锦笙捆绑在一起，他也认了，可是对方这样，他真的受不了。
第74章 悲愤
第二天早上，言琦眼睛红肿，面色惨白如纸，失魂落魄地走出卧室。他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每一步都轻飘飘的。
客厅里，苏奕焓竟然还没走，大大咧咧地躺在沙发上，睡得正香，听到动静才揉着眼睛坐起来，看到言琦的样子，吓了一跳，但还是习惯性地扬了扬下巴：“Morning... 你看起来糟透了。”
言琦根本不想理他，径直走向厨房想倒杯水，却觉得喉咙堵得慌，什么也咽不下。
苏奕焓跟了过来，完全没察觉气氛不对，或者说根本不在意，自顾自地喋喋不休：“Hey, 你会做早饭吗？ 我饿了。哦对了，今天保姆好像没来？”
言琦只淡淡的回复道：“抱歉...”，他不想搭理他。
苏奕焓愣了一下，非但没走，反而耸耸肩，自顾自地打开冰箱，拿出一根胡萝卜，随便擦了擦就咔嚓咬了一口，吃得浑然不在意：“哇，放松点嘛。”
言琦看着他那副纨绔子弟漫不经心的样子，一阵无语。他转身就想上楼收拾东西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
苏奕焓看着他绝望崩溃的背影，啃着胡萝卜，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语气难得带上了一点……或许是同情，或许是别的什么，开口说道：“嗯，听着，我知道你很难过。不过说真的，如果你没地方去，可以暂时跟着我混。”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自己这个提议很不错：“至少我这两年还没打算结婚。我表哥那边…催得紧是因为白叔叔发现他好像喜欢男的，想赶紧找个女的给他扳回来，你不知道，白叔叔可凶了。我呢，就无所谓啦，长得好看，男女我都OK。”
这番话像是最恶毒的羞辱。他不是一件可以随意转让的玩物！他不是谁包养的小三！
“谢谢。”言琦转身再也没理他。
他回到房间，胡乱地将一些属于自己的少量东西塞进包里。苏奕焓还在外面说着什么，但他一个字都听不进去了。
他拉开门，看也没看客厅那个少年一眼，跌跌撞撞地冲出了这座华丽却冰冷的牢笼。
言琦摔上那扇沉重的雕花大门，将别墅里的一切。奢华、控制、还有那个让他爱恨交织的男人，彻底隔绝在身后。
这一次，他没有规划遥远的逃亡路线，没有寻求任何人的庇护。他只是用自己攒下、一直小心翼翼藏着的存款，在城市一个最不起眼的角落租下了一个狭小的单间。
白锦笙给他的卡，被他安静地放在了客厅的茶几上，像是一种无声的、最后的决绝。那里面的钱，他几乎从未动用，仿佛用了，就玷污了某种他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坚持。
第二天，他照常去了蛋糕店上班。只是那抹曾经因为短暂自由和新生希望而亮起的光彩，从他眼中彻底消失了。他沉默地做着事，打包、收银、清洁，动作机械 ，周身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郁郁寡欢。
阮晓清心思细腻，又是颜控，对言琦格外关注些，几乎立刻察觉了他的不对劲。趁午后客流量少的间隙，他凑过去，用手肘轻轻碰了碰他，“喂，言琦，你怎么了？魂丢啦？”
言琦动作一顿，睫毛颤了颤，没有抬头。犹豫了很久，久到阮晓清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没什么，就是分手了。”
“分手了？！”阮晓清惊得声音拔高了好几度，引得一旁正在裱花的宋址都抬头看了一眼。“前两天你不还甜滋滋地说谈恋爱了，一副陷进去的小模样，这……这怎么就分了？”
言琦抿紧了唇，脸色苍白，没有解释细节的意图。
阮晓清看他这样，心里明白了七八分，叹了口气，摆出知心大姐姐的架势：“唉，别太难过了。为个男人不值得！天下好男人多的是，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嘛！你喜欢什么样的？我朋友多，回头给你介绍一打！保证个个比上一个强！”
言琦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摇了摇头：“谢谢阮哥，不用了。我……暂时不想谈这些了。”他的心已经是一片废墟，再也经不起任何风吹草动。
一直沉默的宋址走了过来，将一个小巧精致的草莓慕斯放在言琦面前的台子上。慕斯做得极其漂亮，顶端点缀着一颗完美的草莓和银色的糖珠。他没说话，只是用眼神示意了一下，然后又默默回到了自己的操作台。
言琦看着那份甜点，鼻尖微微一酸，低声道：“谢谢。”
晚上回到冰冷狭小的出租屋，孤独和寂静像潮水一样涌来，几乎将他淹没。他逼迫自己不去想白锦笙，可那些被刻意遗忘的时光却不受控制地钻入脑海。
他猛地抬手，狠狠给了自己一耳光，在空荡的房间里发出清脆的响声。
“言琦！你有点出息！他那样对你......他订婚了，他把你当什么？！”
“你为什么这么怂？为什么还会想他......为什么把自己变成这副可怜的样子...”
他对着空气低吼，声音里充满了自我厌弃和绝望。
就在他被这种情绪折磨得几乎要崩溃时，又一个陌生号码打来了。
他潜意识的以为是那个人，一股前所未有的怒火瞬间窜起，烧光了他的理智。他猛地抓过手机，按下接听键，几乎是吼着出声：“白锦笙！你还有完没完？！”
然而，电话那头传来的，却是一个柔软的女声。
“请问是言先生吗？”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
言琦猛地一愣，所有怒气堵在胸口：“你是谁？”
“言先生，”女声语速加快了些，“我……我是锦笙的未婚妻。我们已经订婚了……麻烦你，以后不要再打扰他的生活了好吗？我知道你们之前……但那都过去了，锦笙并不爱你。请你不要再联系他了，我们想要开始新的生活。你也不想当小三吧？那样多不好看啊，是吧？我觉得，人应该得要点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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