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
一瞬间，所有的理智和伪装彻底崩断。
“白锦笙...你还有脸打电话来？！”言琦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痛苦而颤抖，“你什么意思？觉得耍我很好玩是不是？！”
电话那头的男人顿了一下才开口，语气依旧带着他惯有的、令人窒息的掌控欲：“苏奕焓说你离开了？你去哪了？”
这句质问更是火上浇油。
“我去哪了？我去哪关你什么事...白锦笙，你都要结婚了...你都有未婚妻了...她电话都打到我这里来让我这个‘小三’滚远点了！你还在这里装什么装？！你把我当什么......你养在外面的见不得光的情人吗......”
积压了太久的委屈、恐惧、不甘和心碎在这一刻彻底决堤，声音破碎不堪：
“为什么……你告诉我为什么啊？！你当初发疯一样把我抓回来，不肯放过我……我认了……我试着……我试着接受你了，我试着补偿你……你为什么偏偏要在这个时候……为什么不能早一点告诉我你要结婚？！”
“我差一点……白锦笙我差一点就……”他哽咽着，后面那几个字几乎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挤出来，“……我就真的爱上你了啊......你为什么非要这样对我......”
最后一句，已经变成了绝望的哭喊。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只能听到言琦压抑不住的、破碎的抽泣声。
过了许久，白锦笙的声音才再次传来，似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紊乱：“……哥哥......订婚的事不是你该过问的。你只需要乖乖待在我给你安排的地方，别给我添乱就行。”
他语气加重，带着命令的口吻：“别闹了，哥哥。听话，回来。我不会抛下你不管。”
“听话？回去？呵……呵呵……”言琦听着这冰冷到极致的话，心彻底沉到了冰底。“白锦笙，你永远都不知道问题在哪……你永远都只觉得是我在无理取闹……”
他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不会回去的。你结你的婚，别再出来祸害别人了！”
说完，他狠狠地按下了挂断键，然后将这个陌生的号码也拖进了黑名单。
手机从颤抖的手中滑落，砸在地板上。言琦蜷缩在冰冷的床角，将脸深深埋进膝盖，单薄的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再也无法抑制地痛哭出声。
这夜，言琦几乎没睡着。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他才因为极度的身心疲惫而短暂地昏睡过去。
没过多久，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打乱了他的睡眠。他迷迷糊糊地摸过手机，眼睛酸涩肿胀，几乎睁不开。
“喂……”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浓重的鼻音。
电话那头传来阮晓清清亮又带着点急切的声音：“言琦？你怎么还没到店里？今天早上有个大订单要准备哦，你没事吧？”
言琦猛地惊醒，看向手机屏幕上的时间——已经远远过了上班的点！他居然睡过头了！
“对、对不起！阮哥！”他慌忙坐起身，一阵头晕袭来，嗓子又干又痛，说话的声音像是被砂纸磨过：“我……我睡过头了，不好意思，我马上就来！”
阮晓清在那头顿了顿，敏锐地听出了他声音里的不对劲：“你这声音……怎么哑成这样？是不是生病了？感冒了？”
言琦吸了吸鼻子，确实感觉头重脚轻，但他不想因为自己的情绪问题耽误工作，更不想让阮晓清担心：“没、没有，就是昨晚可能没睡好。真的没事，我收拾一下马上过去！”
“真没事？”阮晓清将信将疑，“要是生病了就别硬撑，在家休息一天也没关系的，身体要紧。”
“真的不用休息，我马上到！”言琦坚持道，语气里带着歉意。
挂了电话，他强撑着爬起来。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眼下是浓重的青黑，眼睛还有些红肿，整个人看起来憔悴不堪。他用冷水扑了扑脸，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但感冒的症状似乎开始明显了，鼻子不通气，喉咙也越发疼痛。
他匆匆换了衣服，也顾不上吃早餐，便脚步虚浮地赶向蛋糕店。
推开店门时，清脆的风铃声似乎都没能驱散他身上的低气压。他低着头，不敢看阮晓清和宋址，哑着嗓子又说了一遍：“对不起，我来晚了。”
阮晓清看着他这副明显状态不对却还强撑的样子，到嘴边的调侃也咽了回去，只是摆了摆手：“好好好，来了就行。赶紧去后面喝杯热水，声音哑成这样，听着都难受。今天你就负责打包和收银吧，需要力气的话让宋址来。”
宋址默默地点了点头，递过来一杯刚泡好的温热柠檬水。
言琦接过水杯，他低声道谢，努力将涌上来的委屈和病弱的难受压下去，走向了自己的工作岗位。
新的一天开始了，即使心碎难忍，即使病体不适，生活和工作依然要继续。
第77章 坦白
平静地过了几天，言琦努力将全部精力投入到蛋糕店的工作中，用重复的劳作麻痹神经，身体的感冒也稍微好转了些，只是情绪依旧像蒙着一层灰。
这天下午，店里客人不多，言琦正低头仔细地给一个草莓蛋糕盒系上丝带，风铃清脆作响，预示着有新客人进门。
“欢迎光临‘甜觅’！”阮晓清热情的声音率先响起。
言琦下意识地抬头，想看看是否需要帮忙，然而当看清来人的脸时，他的身体瞬间僵住。
走进来的，是那个笑容张扬、穿着时髦，曾用几句话就将他推入深渊的少年——苏奕焓。
苏奕焓似乎真的是来买蛋糕的，他漫不经心地扫视着冷藏柜里的甜品，目光掠过言琦时，故意停顿了一下，随即脸上绽开一个夸张又惊喜的笑容。
“呀！这不是……言琦哥吗？”他声音扬高，带着一种故作天真的俏皮，“好巧呀！原来你在这里工作呀？”
言琦的脸色瞬间白了三分，他抿紧唇，低下头不想搭理，继续手里的动作，但微微颤抖的指尖暴露了他的不平静。他一点也不想看到任何与白锦笙有关的人。
苏奕焓却仿佛没看到他的抗拒，凑近玻璃柜台，眨着眼睛，用不大但足够让附近人听到的声音关切地问：“怎么样？在这里工作开心吗？还……回去吗？”
言琦攥紧了拳，只想让他立刻消失。
就在这时，观察了片刻的阮晓清走了过来。他一眼就看出言琦的窘迫和不自在，也看出了眼前这个少年郎长得着实俊俏，就是说话有点欠欠的。
阮晓清立刻发挥老板兼“护花使者”的功能，笑眯眯地插到两人中间，身体不着痕迹地隔开了苏奕焓看向言琦的视线。
“哎呦，这位小帅哥~”阮晓清声音拖得长长的，伸出保养得宜的手指，几乎要碰到苏奕焓那张白皙的脸蛋，“长得可真标志，细皮嫩肉的~以前没见过呀，第一次来我们店？想买点什么蛋糕呀？哥哥我给你推荐~”
他试图用自己惯常的方式调戏一下对方，转移注意力。
奈何苏奕焓根本不是省油的灯。他非但没害羞，反而挑眉一笑，眼神大胆地回视着阮晓清，语气轻佻：“这位漂亮的……哥哥？店里的蛋糕再甜，看来也没您会说话呀。您在这工作才是这家店最好的招牌吧？”
阮晓清被他反将一军，愣了一下，随即笑得花枝乱颤：“哎哟，小嘴真甜！真会说话！不过光说可不行，得买点蛋糕支持一下哥哥的生意呀~”
“买，当然买。”苏奕焓笑着，眼神却又瞟了一眼后面浑身紧绷的言琦，“就看在……哥哥你这么热情的份上。”
两人你来我往，一个风情万种，一个纨绔不羁，竟莫名其妙地聊得“火热”。阮晓清几乎快要忘了这少年刚才还在招惹他家言琦。
最后，苏奕焓果然买了一个价格不菲的小蛋糕，临走前，还对阮晓清抛了个暧昧的眼神：“漂亮哥哥，下次再来光顾哦~”
阮晓清被他叫得心花怒放，恋恋不舍地送他出门：“一定来啊，小帅哥~常来玩呀~”
等到苏奕焓的身影消失在街角，阮晓清才意犹未尽地转过身，一回头就对上言琦依旧苍白的脸和宋址沉默却带着一丝不赞同的目光。
阮晓清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刚才的情形，尴尬地咳嗽了一声：“咳咳……那什么，小屁孩一个，说话没轻没重的，言琦你别往心里去啊。”
言琦沉默地摇了摇头。
送走了苏奕焓那个不省心的小祖宗，蛋糕店里的气氛却并没有轻松下来。阮晓清看着言琦依旧苍白的侧脸和明显心神不宁的样子，再联想到刚才那个少年意有所指的话，心里跟猫抓似的。
他凑到言琦身边，用肩膀轻轻撞了他一下，收起那副玩闹的表情，难得正经地压低声音：“喂，言琦，你跟哥说实话，刚才那小子怎么回事？还有你之前那个……‘前任’？”他小心翼翼地斟酌着用词，“你是不是受什么委屈了？别憋在心里，看着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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