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来吧，哥哥。”
“别挣扎了。”
“躲不掉的。”
第91章 梦语
言琦的身体瞬间僵住。他想了起前几天在别墅里白锦笙那副疯狂的模样，那些可怕的话语和举动...
他极其缓慢地从阴影里挪了出来，走向白锦笙，警惕地看着他：“你……你想干什么？”
白锦笙这才缓缓转过身。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看不出喜怒。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这简陋的楼道和环境，目光最后落在言琦惊惶的脸上。
“来都来了，”他语气平淡，“哥哥，不请我进去坐坐？”
言琦猛地摇头，身体下意识地往前挡住门：“我这里很小很乱，你住不惯的。你……你快走吧。”
白锦笙向前走了一步，逼近言琦。言琦往后一缩，后背抵住了门板。
看到他的反应，白锦笙似乎几不可查地蹙了下眉，但语气依旧平静得诡异：“别怕。我说了，不做什么。”
他顿了顿，目光紧紧锁着言琦。
“就让我在里面住一晚。”
“就抱着你，安安静静睡一晚。”
“我什么都不会做。”
“明天一早我就走。”
他的声音低沉而清晰，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却比歇斯底里的怒吼更让言琦感到毛骨悚然。
言琦还想拒绝：“不……”
白锦笙打断了他：“哥哥，听话。”
“让我进去，安安静静过一晚，明天我走。”
“如果你不听……”
他微微停顿了一下，眼神深处掠过一丝令人胆寒的暗芒。
“后果……肯定不好。”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像一把冰冷的匕首，抵在了言琦的喉咙上。他想起了白锦笙的手段，想起了他那些“没人能找到的地方”的威胁。
反抗的代价，他可能承受不起第二次。
巨大的无力感和恐惧最终淹没了了他。言琦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里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绝望和认命。
他无奈，只好从口袋里摸出钥匙，插入锁孔。
门开了。
他侧过身，让开了门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进来吧。”
门在身后轻轻关上，隔绝了外面世界。逼仄的出租屋里，空气仿佛都凝滞了。
白锦笙的目光冷静地扫视着这个狭小却整洁的空间。老旧的家具，洗得发白的窗帘，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属于言琦的干净皂角味，与他惯常所处的奢华环境格格不入。但他脸上没有任何嫌弃或不适的表情，平静得令人不安。
言琦道：“你……你先在沙发上坐会儿吧。”
白锦笙没说什么，依言走过去，坐了下来。他高大的身躯让那张小沙发显得更加局促。他就那样静静地坐着，没有像往常一样强行靠近，也没有说出任何威胁的话语，只是目光沉沉地落在言琦身上。
言琦磨蹭着洗漱完毕，穿着严实的睡衣，几乎是挪到了床边。白锦笙也起身，脱掉了外套，只穿着里面的衬衫，自然而然地躺到了床的外侧。
然而，预料中的强迫并没有发生。白锦笙只是伸出手臂，将他整个人圈进怀里，力道却很轻。
“睡吧。”黑暗中，他低声说了一句，声音平静，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言琦僵硬地被他抱着，心脏依旧跳得很快。但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身后的人除了平稳的呼吸，再无任何动作。
紧绷的神经慢慢松懈下来。最终，困意战胜了恐惧，他不知不觉地沉入了梦乡——
阳光很好，透过老宅的窗户洒进来，暖洋洋的。小言琦看着角落里那个总是低着头、像透明人一样的养弟言宇，心里完全没有了往日的嫉妒和排斥，反而充满了愧疚。
他磨磨蹭蹭地走过去，手里攥着一块自己最喜欢的奶糖，声音小小的，带着别扭和真诚：“喂……言宇。”
小言宇抬起头，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带着一丝怯懦和疑惑。
言琦把奶糖塞进他手里，脸有点红，声音更低了：“那个……对不起。以前……以前是我不对，我不该故意不理你，不该把你的玩具藏起来……不该丢掉你...你、你别生我气了，好不好？”
言宇看着手里的糖，又看看哥哥难得柔和的脸，眼睛里慢慢亮起一点点光，小声说：“……谢谢哥哥。我没生气。”
眼见言宇拿起一块芒果就要吃进嘴，言琦立刻冲过去，一把打掉，语气着急：“这个你不能吃，你会生病的！对不起...”
言宇被吓了一跳，愣愣地看着哥哥。
言琦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板着小脸解释：“你吃了这个身上会起红点点，很痒的，不能吃，知道吗？以后要是我拿给你，你就打我，狠狠的打我，我不还手...”
小言宇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晚上，两个孩子挤在了一张小床上。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柔柔的。
“哥哥，今天谢谢你。”言宇的声音细细的。
“谢什么谢啊。”言琦有点小得意，又有点不好意思。
“哥哥，天上的星星为什么有的亮有的暗呀？”
“嗯……可能有的星星偷懒，不好好发光吧！”
“哥哥，你以后会一直和我玩吗？”
“……嗯，会吧。”
“那哥哥...你会离开我，不要我吗？”
“傻瓜。”
“哥哥...我喜欢你...真的...很喜欢很喜欢...”
“可是为什么......哥哥那么讨厌我...哥哥恨我...”
“言宇...白锦笙...对不起...”
第92章 策略
次日上午，阳光透过出租屋老旧的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窄窄的光带。
言琦醒来时，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他怔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坐起身。
昨晚……竟然就那么过去了。白锦笙只是抱着他，却没有进一步的动作。他甚至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时候离开的。这种反常的平静，反而让言琦心里更加没底。
他甩甩头，不再去想。洗漱，换衣，像往常一样赶往蛋糕店。
推开玻璃门，风铃清脆作响。阮晓清正在柜台后给一盒泡芙点缀糖粉，抬头见他进来，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哟，来啦？刚好，帮我看看这裱花袋是不是堵了，出水不利索。”
“早，阮哥。”言琦应了一声，放下包，洗了手过去帮忙。上午的客人三三两两，不算忙碌，两人一边照看着生意，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阮晓清伸了个懒腰，揉着后颈抱怨：“哎，这两天可累死我了，还好宋址说他下午就能回来，总算能喘口气了。”
言琦点点头，心里也盼着宋址回来。店里有他在，总觉得多一份安心。
果然，刚过中午，那个沉默的身影就准时出现在了店门口。宋址还是老样子，穿着简单的T恤，帽檐压得有些低，只是安静地推门进来，对两人点了点头，便径直去后厨换工作服。
言琦趁着阮晓清在前台招呼客人的间隙，跟着走进后厨，有些担心地低声问：“宋址，你没事吧？祁彻他……有没有为难你？”
宋址系围裙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声音一如既往地平淡：“没事。”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两个字，“小事。”
言琦看得出他不想多谈，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这时，阮晓清探头进来，眼睛在两人身上转了转，最后落在言琦身上，带着点八卦的好奇：“哎，言琦，别说宋址了，说说你。你家那位大佛这两天又有什么新指示？没再折腾你吧？”
言琦愣了一下，下意识避开了阮晓清戏谑的目光。“他昨天去了我那里。”
“哦？”阮晓清挑眉，“然后呢？没发生点……惊天动地的事？没强迫你吧？”
“没有，他就……很平静地待着，然后抱着我睡了一晚上，早上起来人就不见了。”
后厨里安静了一瞬。只有烤箱预热的微弱嗡鸣。
正在称量面粉的宋址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让言琦心里一紧：“祁彻提过白锦笙。”他手下动作没停，“他说，他有点......疯，尤其对你。你自己注意。”
言琦无奈笑了笑，点了点头。他当然知道。
“啧啧啧，”阮晓清摇着头，一脸受不了的表情，“咱们这小小蛋糕店是造了什么孽，招来的都是被疯批盯上的。”他看向宋址，语气认真了些，“你也一样，那个祁彻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你也注意。”
宋址点点头没应声，只是将面粉倒入搅拌盆，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阮晓清看着俩人那副茫然又沉重的样子，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伸手用力拍了拍言琦的背。
“行了行了，瞧你们俩这苦大仇深的模样，”阮晓清叉着腰，脸上带着一种“哥是过来人”的得意笑容，“对付男人这事儿啊，你们俩小可怜道行太浅！”
言琦困惑地眨眨眼，连一旁默默揉面的宋址都动作微顿，略显诧异地瞥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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