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锦笙的心脏几乎停止跳动，他吓得魂飞魄散，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哥哥，你把玻璃放下！别动，我不过去，我答应你！我不逼你了...我什么都答应你！你先把玻璃放下！”
“为什么……”言琦的眼神空洞，仿佛透过他在看遥远的过去，“从小到大，你都要这样折磨我。以前我总觉得爸妈偏心你，最后是我犯了错，我认。长大了，我们就不能好好说说吗？那时候太小，我只觉得爸妈爱你爱得太明显...我恨...所以我欺负你...现在你来报复我，你家里人来威胁我，我到底还能怎么办啊！”
“不是！不是报复！”白锦笙慌得口不择言，眼睛死死盯着那抵在言琦脖子上的玻璃片，生怕他稍微一用力，“哥哥别这样...我承认，我一开始是恨你。我只是恨你总是推开我，不理我，不要我...我想报复，可是后来…后来我发现根本不是！我离不开你！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不能没有你...我错了！哥哥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别冲动！别这样对我……求你了……”
他的道歉和哀求，此刻在言琦听来却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言琦的心彻底死了。他太累了，太难受了，仿佛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玻璃碴，他注定得赎罪。
他看着白锦笙，眼神里是一种彻底放弃后的平静和绝望，他一字一句道：“白锦笙，我郑重地向你道歉，对不起。”
“你什么都不缺，我不知道，还能拿什么还给你，只能这样了...”他的眼泪滑落，混合着脖颈上渗出的血丝。
白锦笙吓得半死。
他带着哭腔的恳求道:“哥哥...求你真的别这样！我放你走...我会离你远远的，别这样...把玻璃放下...好吗？”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最后的力气说道：“白锦笙，我多希望从来没遇见过你。别再见了，永远都别再见了，下辈子别再来折磨我好不好?”
白锦笙慌得不行，声音都在颤抖:“哥哥，别这样...我真的错了！”
“白锦笙，对不起...”
说完，他眼睛一闭，握着玻璃片的手猛地用力向脖颈划去！
“不要！！！”白锦笙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如同疯了一般不顾一切地扑了过去，用尽全力死死掰住言琦的手腕！
锋利的玻璃片终究还是划破了皮肤，鲜血瞬间涌了出来，染红了他的手指和脖颈，触目惊心！
“哥哥！哥哥！”白锦笙吓得肝胆俱裂，手忙脚乱地拿毛巾捂住他不断流血的伤口，声音破碎不堪，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惧和绝望，“我送你去医院！我错了！我再也不关着你了，我放你走！真的别这样...你会好好的...哥哥......”
他一把抱起已经失去意识、脸色惨白的言琦，疯狂地冲出了这个他亲手打造的华丽囚笼，冲向医院。
鲜血滴落，如同他们之间破碎不堪、染满血液的关系。
第107章 医院
白锦笙疯了一般将满身是血的言琦冲进医院急诊室，嘶吼着让医生救人。
他脸色惨白，手上、衣服上都沾着言琦的血，那双总是偏执冰冷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全然的恐惧和崩溃，反复对着医生喊：“医生，救他！无论如何救活他，多少钱都可以，用最好的药，最好的医生，一定要救活他！”
言琦被迅速推进了手术室，红灯亮起。
白锦笙被隔绝在门外，像一尊被抽走了灵魂的雕像，僵立在冰冷的走廊上。他看着自己颤抖的、沾满血迹的双手，无边的懊悔和恐惧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从未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自己那些所谓的爱和占有，差点亲手将最爱的人推向毁灭。时间一分一秒都变得无比煎熬。
“对不起...哥哥对不起...”
“会没事的...你会没事的...”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会好好的...”
不知过了多久，手术室的门终于开了。主治医生走了出来，脸上带着疲惫但舒缓的表情。
白锦笙立刻冲上去：“医生，他怎么样？！”
医生摘下口罩，语气专业而平稳：“先生，请放心。患者送来得还算及时，颈部的伤口虽然看起来吓人，但幸运的是并未伤及颈动脉和重要气管。我们已经进行了清创缝合手术，输血补充了血容量，目前生命体征已经稳定下来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患者之所以昏迷，除了失血过多导致的一过性休克外，更主要的是长期精神高度紧张、情绪极度压抑以及突如其来的剧烈刺激导致的应激性昏迷。这需要时间慢慢恢复，身体上的伤好治，但心理上的……”
医生看了一眼白锦笙，语气严肃起来：“后续必须静养，绝对、不能再受到任何刺激。”
听到生命无碍，白锦笙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了一些。他喃喃道：“谢谢，谢谢医生……”
言琦被转移到了病房，依旧昏睡着，脸色苍白，脖颈上缠着厚厚的纱布，呼吸微弱却平稳，各种监控仪器发出规律的滴答声。
白锦笙轻轻推开病房门，脚步沉重地走到床边。他看着言琦毫无生气的睡颜，心脏疼得无以复加。
他缓缓蹲下身，手指颤抖着，极其轻柔地拂开言琦额前被冷汗浸湿的碎发，动作小心翼翼，怕惊扰了他。
沉默了许久，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充满了无尽的悔恨和痛苦：
“对不起，哥哥，真的对不起……”
“可我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和你在一起。即便你恨我，不爱我。”
“我以为只有这样，你才不会抛下我...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他看着言琦脖颈上刺眼的纱布，眼眶瞬间红了：“我以后，再也不逼你，再也不关着你，再也不打扰你了……”
他低下头，极其轻柔地、带着诀别意味地，在言琦冰凉的额头上印下一个颤抖的吻。
泪水终于无法抑制地从他眼角滑落，滴落在雪白的床单上。
“只要你好好活着。”
“好不好？”
“哥哥，我答应你，不再见了，以后都不见了，我离你远远的。”
“没有我，你可以简单快乐的活下去了...希望你以后好好的...对不起...”
说完，他像是用尽了全部力气，猛地站起身，最后深深地看了言琦一眼，仿佛要将他的模样刻进灵魂深处。然后，他决绝地转身，离开了病房，轻轻带上了门。
空旷的病房里，只剩下言琦均匀却微弱的呼吸声，以及仪器冰冷的滴答声，仿佛刚才那份沉重而绝望的告别，从未发生过。
白锦笙离开后不久，一阵急促慌乱的脚步声就在医院走廊里响起。
慕沉几乎是狂奔而来，他接到一个陌生电话，只仓促地说了一句“言琦在市一院急救，306号房。”就挂了，再打过去已是空号。他吓得魂飞魄散，立刻赶了过来。
几乎同时，阮晓清也气喘吁吁地赶到了，他同样收到了一条来源不明的短信，告知了言琦的所在地和情况。两人在病房门口撞见，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惊惧。
他们猛地推开病房门，看到病床上那个脸色惨白、脖颈缠着厚厚纱布、身上连着各种仪器的言琦时，瞬间都僵在了原地。
“言琦！”慕沉低吼一声，眼睛瞬间就红了，他冲过去，想碰又不敢碰，手指颤抖地悬在半空，看着那刺眼的纱布和言琦脆弱的样子，心像是被狠狠剜了一刀。
阮晓清也倒吸一口凉气，捂住嘴，眼圈立刻红了：“我的天啊，怎么会这样……”
慕沉猛地转身，额头上青筋暴起，怒火和杀意几乎要喷薄而出：“白锦笙！一定是他，那个畜生！我要杀了他，我现在就去宰了他！”他说着就要往外冲。
“慕沉，你冷静点！”阮晓清虽然也又惊又怒，但尚存一丝理智，他急忙死死拉住暴怒的慕沉，压低声音急切地说，“你看看言琦现在什么样，医生说了要静养，不能受刺激！你在这里喊打喊杀，是想吓到他吗？！等他醒了再说！”
慕沉被他吼得一愣，看着病床上毫无知觉的言琦，强行压下了翻涌的杀意，拳头攥得死紧。
两人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阮晓清擦了擦眼角，对慕沉说：“你在这儿看着他，我去找医生问问具体情况。”
阮晓清找到主治医生，急切地询问：“医生，您好，我们是306病房言琦的朋友，他到底怎么样了？请问谁送他来的?”
医生看了看他们，叹了口气：“是一个很年轻的先生送来的，情绪非常激动，付了所有费用，要求用最好的药和设备。具体情况……我们也不便过多透露家属信息。”医生斟酌着用词，“患者主要是颈部外伤，失血过多，加上情绪极度波动导致的昏迷。万幸没有生命危险了，但接下来必须绝对静养，身心都需要时间恢复，再也经不起任何折腾了。你们作为朋友，多照顾一下他的情绪。”
阮晓清悬着的心落下一半，但随之而来的是心疼。他谢过医生，回到病房，把医生的话简单告诉了慕沉，省略了关于“年轻先生”的猜测，但两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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