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彻靠在椅背上,静静地看着他。宋址的照顾是无声的,却细致入微,不带任何讨好和目的性,只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对“病人”这个身份的纯粹关怀。这种真诚,是祁彻在以往那些试图靠近他、阿谀奉承的人身上从未感受过的。
他好像……真的在乎我?
这个念头再次不受控制地冒出来,带着一种陌生的暖意,悄然侵蚀着他冰封的心防。他看着宋址强撑睡意的侧脸,心里某个角落似乎松动了一下。
这样也好。他心想。
于是,他故意将头一偏,轻轻靠在了宋址略显单薄的肩膀上。
宋址身体瞬间僵住,下意识想躲开,但侧头看到祁彻闭着眼睛,呼吸似乎因为病痛而略显沉重,一副虚弱依赖的模样,那到了嘴边的拒绝又咽了回去。他最终只是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让祁彻靠得更舒服些,然后继续沉默地、尽职地扮演着看护者的角色。
输液室的灯光冷白,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气息,周围是孩童的啼哭和低声的交谈。但在这一小方天地里,靠着身边人传来的体温,祁彻竟感到一种荒谬的、久违的安宁。
“宋址。”祁彻喊他。
“怎么了?”宋址以为他不舒服,立刻询问。
祁彻问道:“你是不是经常照顾人啊?”
宋址摇了摇头。
祁彻接着说道:“我一直感觉你像个小姑娘。虽然冷冰冰的,恨不得把我拒之千里,但心又软的不行。可惜太难追了,要是我一直生病就好了,这样你就能一直陪着我了,因为你舍不得丢下一个孤苦伶仃的病人不管。”
宋址愣了一下,显然想不到他会这样说,但还是回复道:“不生病才好。你……”
“我真的爱你。”祁彻抢答。
宋址无语,说了句:“你回去好好休息。”
“你好好陪我休息。”
宋址没接话了。
几瓶药水滴完,祁彻的脸色明显好转了些,咳嗽也不那么撕心裂肺了。医生叮嘱,病毒性流感容易反复,接下来两天最好都来医院输液巩固一下,并开了些口服药。
宋址认真地记下医嘱,拿着药单对祁彻说:“医生的话听到了?明天、后天还要再来。”
祁彻一听,眉头立刻蹙起,脸上写满了不情愿,声音也拖长了,带着明显的恹恹:“还要来?一个人来医院……太无聊了,也没人管我。”他说着,眼神若有似无地瞟向宋址,意思再明显不过。
宋址看着他这副样子,想到他刚才怕打针的举动,又想到他一个人住在那个空旷冰冷的公寓里,心肠终究硬不起来。他沉默片刻,妥协道:“我下班后陪你来。”
祁彻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得意,但脸上还是那副虚弱依赖的表情:“说好了?”
“嗯。”宋址点头,开始收拾东西准备离开医院。
回去的车上,祁彻似乎是无意地低声喃喃,话语里带着浓重的落寞:“一个人住就是这点不好,生病了连口热水都难喝上……昨晚要不是你在,我半夜烧起来可能都没人知道……”
宋址没有接话。
祁彻观察着他的神色,继续趁热打铁,声音更低了三分,带着点自嘲:“那么大个房子,空荡荡的,有时候觉得……比外面还冷。”
宋址终于忍不住,侧头看了他一眼:“你……不跟家人一起住吗?”
祁彻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没什么笑意的弧度,语气平淡却带着疏离:“他们忙他们的,我习惯一个人。”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向宋址,带着小心翼翼的恳求,“宋址,就几天……等我病好了就行。你去我那里住几天,好不好?就当……可怜可怜我这个病人?我保证,绝对不打扰你休息,就是……家里有个人,我心里踏实点。”
他这番话说得半真半假,既点明了自己的“孤苦无依”,又做出了“病好就结束”的承诺,姿态放得极低。
宋址内心挣扎得厉害。他知道不该和祁彻有更多牵扯,这无异于与虎谋皮。可看着眼前这个刚刚退烧、眼神里带着罕见脆弱和期盼的男人,再联想到自己也曾经历过的那些独自生病的孤独夜晚,那句拒绝的话在嘴边滚了几遍,怎么也说不出口。他最怕的,就是别人生病无人照料。
祁彻见他久久不语,又轻轻咳嗽了两声,添上了最后一根稻草:“求你……就几天。”
最终,宋址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一个极其艰难的决定,声音有些干涩:“只照顾到你病好。病好了,我立刻回去。”
祁彻心中狂喜,脸上却克制着,只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带着感激的虚弱笑容:“好,一定。谢谢你,宝贝。”
从医院回到公寓,宋址便径直走进厨房,系上围裙,开始给祁彻煲汤。既然答应了要照顾几天,他就会尽力做好。砂锅里咕嘟着清淡滋补的鸡汤,香气逐渐弥漫在空旷的房子里,带来一丝罕见的烟火气。
祁彻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宋址在暖光下忙碌的侧影,汤勺在锅里轻轻搅动的画面,心底某个冰冷坚硬的角落,似乎被这温润的蒸汽悄然融化了一丝。他突然觉得,房子里有另一个人存在,有等待的灯光,有关切的絮语,似乎……真的不错。
饭后,宋址一边收拾碗筷,一边规划着明天:“明天我开始正常上班,下班后直接陪你去医院输液。”
祁彻正享受着这难得的温馨,闻言立刻皱起眉,脱口而出:“上班?别去了。请假,或者干脆辞了,我付你薪水,比你上班只多不少。”他习惯了用金钱和权力解决问题,认为这是最直接的方式。
宋址洗碗的动作一顿,水流声哗哗作响。他关上水龙头,转过身,脸色沉了下来,眼神里是明显的反感:“我不要你的钱。”
祁彻见他神色不悦,意识到自己又触到了他的逆鳞,立刻收敛了那副理所当然的姿态,放缓了语气,带着点试探:“好好好,不辞。那……请几天假总行吧?我这不是还没好利索吗?”
“已经请过太多次了,不能再请。”宋址语气坚决,重新打开水龙头,用背影表明这个话题到此为止。
祁彻看着他的背影,眸光闪了闪,没再坚持,只是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行,听你的。”
第40章 黑夜
到了晚上该休息的时候,祁彻又开始作妖。他抱着枕头,亦步亦趋地跟着宋址走到客房门口。
“宋址……”他声音带着刻意的沙哑和虚弱,“我能不能睡这里?就今晚。我怕半夜又烧起来,或者哪里不舒服,一个人在那屋……叫天天不应的。”他见宋址眉头紧锁要拒绝,立刻举起三根手指,信誓旦旦,“我保证,就睡觉,离你远点!真的!主要是……这病好像会传染,我离你远点睡,也别传染给你了。”
他这话前后矛盾,既想同睡,又拿传染当借口,逻辑混乱却把“卖惨”和“为你着想”结合得天衣无缝。
宋址看着他眼底的期盼和那副病恹恹的样子,拒绝的话在喉咙里滚了又滚。他最受不了的就是病人这种无助的请求。最终,他疲惫地叹了口气,侧身让开:“……只今晚。我去冲药,喝了再睡。”
祁彻眼中瞬间亮起光彩,忙不迭地点头。
洗漱完毕,两人各自躺在床的一侧,中间仿佛隔着楚河汉界。宋址背对着祁彻,身体紧绷,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开始时还算相安无事。但没过多久,宋址就感觉到身后的热源靠近。一条手臂横了过来,不由分说地将他揽进一个滚烫的怀抱里。
宋址身体一僵,立刻挣扎:“放开!”
身后传来祁彻闷闷的、带着鼻音的声音,听起来委屈又可怜:“别动……我好像又有点发冷,抱着暖和点……一会儿热了一会儿冷的,难受……”
他的手臂收得更紧,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宋址的后颈。
宋址挣扎的动作顿住了。他感受着身后传来的、似乎真的不太正常的体温起伏,以及那紧紧箍住自己的、带着依赖意味的力道,所有的抗拒和原则,在对“病人”的担忧面前,再次溃不成军。他僵硬着身体,最终还是在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中,放弃了抵抗,任由祁彻像只大型犬一样从身后抱着自己。
黑暗中,祁彻得偿所愿地搂着怀里温热清瘦的身体,鼻尖萦绕着宋址身上淡淡的、干净的皂角香气,满足地勾起了嘴角,沉沉睡去。而宋址,却在身后均匀的呼吸声中,睁着眼睛,望着窗外模糊的夜色,心乱如麻。
夜深人静,房间里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声。祁彻将宋址紧紧圈在怀里,起初只是贪恋那份温暖和安宁。然而,怀中人清瘦却柔韧的躯体,发丝间若有若无的清新气息,以及脖颈处细腻皮肤的触感,都像是最致命的诱惑。很快,一股熟悉的热流不受控制地向下腹涌去。
宋址察觉不对劲,身体瞬间僵直如铁,几乎是立刻就要挣脱。
祁彻的手臂却收得更紧,灼热的唇贴在他耳后,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浓重的欲望和诱哄:“宋址……别动……我好难受……”他轻轻蹭了蹭,意图再明显不过,“今晚可以吗?就一会,一会就好,我轻轻的,不弄疼你。”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