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那天，宋址起得很早，默默地将祁彻的行李最后检查了一遍。除了常规物品，他还特意准备了一个小药箱，里面放着感冒药、肠胃药和……足够用上一段时间的创可贴。
祁彻看着他把这些东西一样样放进行李箱，没说什么，心里却觉得宋址有些小题大做，他又不是去荒野求生。但看着宋址低垂着眼眸、专注整理的样子，他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在机场，人来人往的喧嚣中，祁彻揉了揉宋址的头发，语气是惯有的亲昵：“宝贝，乖乖在家等我回来。”
宋址抬起头，看着他，点了点头，声音很轻：“嗯，一路顺风。”
没有过多的言语，没有缠绵的告别。宋址就站在那里，看着祁彻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然后才转身离开。
说不舍吗？
真有一点。
宋址站在客厅中央，环顾着这个承载了他复杂记忆的空间。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祁彻常用的雪松香水的味道。
平心而论，撇开最初的强迫和后来的种种不安，祁彻对他确实很好。提供优渥的生活，记得他的喜好，甚至昨晚那束狼狈的玫瑰和蛋糕……这些点点滴滴，如同温水煮蛙，早已在他冰封的心湖里投下了石子，漾开了涟漪。
未来会怎样？他不知道。但他更知道，依赖别人的承诺，是这个世界上最危险的事情。
第61章 入职
祁彻离开后，偌大的公寓彻底安静下来。
他重新开始投递简历。这一次，或许是因为心态不同，也或许是运气稍好，竟然很快收到了几家公司的面试邀请。最先联系他的，是一家听起来规模不大的新兴公司，名字叫“向阳创意”。
看着这家公司和自己在“甜芯”做蛋糕的履历有些格格不入，宋址本能地有些犹豫，对方却非常热情地打来电话，语气急切：
“是宋址先生吗？我们看到您的简历了，觉得非常合适！我们公司现在正处于快速发展期，真的非常需要您这样的人才！请您务必来面试一下！”
对方的态度让宋址有些意外，他最终还是答应去试试。
第二天，他收拾妥当，按照地址找到了那家公司。位置在一栋新建的写字楼里，门面看起来很新，甚至有些空旷。他走到指定的楼层，前台空空如也，只有一个办公室的门开着。
他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个清亮又带着点随意的男声：“请进！”
宋址推门进去，只见一个看起来非常年轻的男生正坐在办公桌后，对着电脑屏幕皱着眉头。他看起来可能才二十出头，比自己还小，穿着时髦的卫裤和限量版球鞋，头发打理得很有型，五官俊朗，是那种阳光外向、看起来很受女孩子欢迎的类型。
见到宋址，他立刻站起身，脸上绽开一个极具感染力的笑容，热情地迎了上来：“你就是宋址吧？你好你好！我是许之阳，这家公司的老板。”他伸出手，力道十足地和宋址握了握，然后自来熟地拍了拍宋址的肩膀，“来来来，快请坐，小宋哥！”
这声“小宋哥”叫得宋址愣了一下。
两人在会客沙发坐下，许之阳挠了挠头，显得有些不好意思：“那个……面试……咱们就开始？说实话，我这公司刚搞起来没多久，这面试流程吧……我也不太懂，哈哈！”他笑得有点傻气，但眼神很真诚。
宋址：“……许总，您看过我的简历吗？”
许之阳大手一挥，满不在乎：“嗐，那玩意儿不重要！我看重的是能力！是感觉！我觉得小宋哥你一看就是踏实靠谱的人！至于甜品师……呃，我们公司暂时不卖蛋糕，但没关系，可以学嘛！”
他身体前倾，压低声音，像是在分享什么秘密：“不瞒你说，我这就是一个人单干，家里给了点启动资金，具体干啥……我也还在摸索。可能是做新媒体？或者搞点设计？反正方向是有的，就是缺人手，工资你绝对放心，不会亏待你的！”
他叹了口气，表情变得有些委屈和苦恼：“之前也约了几个人来面试，结果人家一看我这情况，要么觉得我不靠谱，要么觉得我是骗子，聊不了几句就走了。小宋哥，你是第一个听完我这些话还没立刻走人的！”
看着宋址脸上明显流露出的犹豫和“这公司果然不靠谱”的表情，许之阳立刻换上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虽然不是撒娇，但那阳光俊朗的脸上露出这种表情，反差感十足：“小宋哥，给个机会呗？试试看？就当帮帮我？我一个人真的搞不定啊！你看我这地方，空荡荡的，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宋址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这家公司看起来确实像个草台班子，老板年轻得过分，业务方向模糊。但是……许之阳的眼神很干净，态度也很坦诚，那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冲劲和一点点陷入困境的茫然，莫名地触动了他。
他想起自己刚辍学时找工作的艰难，也想起了谭琳当初给他机会的样子。
许之阳见他不说话，又加了把火，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小宋哥，你留下来，你就是公司的元老，开朝元老！以后公司发达了，你就是功臣！”
宋址看着他努力游说、甚至有点语无伦次的样子，最终还是心软了。
他轻轻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好，我……试试。”
“太好了！”许之阳立刻跳了起来，脸上绽放出大大的笑容，像个得到糖果的大男孩，“欢迎加入向阳创意，小宋哥！以后就靠你啦！”
宋址看着他兴高采烈的样子，心里那点不确定感依然存在，但同时也生出一种久违的、迈向未知的轻微悸动。这里，或许会是一个全新的开始。
正如宋址所预料的那样，在许之阳那过于坦诚的招聘方式下，“向阳创意”的招聘邮箱始终空空如也，门可罗雀。宋址有时候都忍不住回想，自己当初到底是怎么被这位小老板忽悠进来的，大概……是被他那份过于灿烂又带着点傻气的真诚给唬住了吧？
这天，许之阳终于决定不再空等，兴致勃勃地拉着宋址开始规划公司的“伟大蓝图”。
他搬来一块白板，拿起马克笔，眼神放光：“小宋哥，我们来头脑风暴！你觉得我们公司第一个项目做什么好？做一款颠覆性的社交APP？还是搞一个超酷的潮牌？或者……我们去做元宇宙？”
宋址看着他天马行空的想法，沉默了片刻，提出了一个相对务实的建议：“许总，我觉得……我们可以先从一些小的、落地的项目开始尝试。比如，承接一些简单的平面设计、公众号运营之类的业务，先积累经验和客户。”
他本以为许之阳会嫌弃这些项目太小，不符合他“颠覆性”的野心。
没想到许之阳眼睛一亮，用力一拍大腿：“好主意，小宋哥你太厉害了！就这么办，平面设计，公众号运营，我们一定能做得比别人都好！”
宋址：“……”他甚至怀疑许之阳到底听没听懂他在说什么。
接着，宋址又提出需要购置一些基本的办公软件，规范一下工作流程。
许之阳依旧是百分百赞成：“买！必须买！小宋哥你觉得需要什么，直接下单，流程你定，我都听你的！”那架势，仿佛宋址不是他招来的员工，而是请来的救世主。
宋址看着他这副“甩手掌柜”的模样，心里那种“这公司真的是个骗局吧？”的怀疑越来越重。哪有这样当老板的？对自己几乎言听计从，而且看起来对商业运作一窍不通，除了有钱和满腔热情之外，似乎什么都不会。
“许总，”宋址忍不住开口，语气带着试探，“您……之前是做什么的？为什么想开这家公司？”
许之阳挠了挠他那一头精心打理过的头发，笑得有点不好意思：“我啊？刚在国外混了个文凭回来，家里说给我笔钱让我自己折腾点事儿，别整天就知道玩车泡吧……我就想着，开个公司听起来挺酷的！至于做什么……”他顿了顿，理直气壮地说，“不是有小宋哥你嘛！咱们一起想啊！”
宋址彻底无语了。这理由……还真是朴实无华且枯燥。
第62章 小老板
更让他哭笑不得的是，许之阳在规划时，已经自然而然地用上了“我们公司”“咱们”“你我”这样的字眼，仿佛这“向阳创意”从第一天起就是他们两个人的，完全没有老板和员工的界限感。
看着许之阳在白板上画着谁也看不懂的、充满童趣的规划图，嘴里还念念有词地描绘着“上市”“全球五百强”的宏伟愿景，宋址叹了口气，认命地打开电脑，开始上网搜索小型设计工作室如何运营。
他一边查资料，一边整理成简单的文档，时不时跟许之阳解释几句。
许之阳就凑在他旁边，像只充满好奇心的大型犬，时不时发出惊叹：
“哇！小宋哥你连这个都懂！”
“原来开公司还要弄这些啊？好麻烦……”
“不过没关系！有小宋哥在，我们肯定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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