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长鑫压下心里的不快，尽量语气平静地说：“我哥不在，他出去了。”
接着他忍不住说道：“祁彻，你和我哥之间有什么恩怨我不清楚，但这么多年了，就算了吧？你能不能放过我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传来一声极轻的嗤笑：“放过他？”祁彻的声音冷了几分，却又异常清晰，“不可能。”
说完，不等宋长鑫再说什么，电话就被干脆地挂断了。
宋长鑫握着手机，脸色不太好看。
肖敏担忧地靠过来，握住他的手：“怎么了？谁的电话？说什么了？”
宋长鑫看着女友担忧的眼神，勉强笑了笑，把手机放回原处，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背：“没事，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别担心。”
肖敏见他不想多说，体贴地没有再追问，只是依偎在他身边，轻轻握紧了他的手。
第94章 除夕
宋址回来后，他对弟弟和肖敏说：“有点冷了，你们早点休息。”说完便先回了房间。
宋长鑫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过去，在宋址房间门口叫住了他：“哥。”
宋址回过头，有些疑惑地看着宋长鑫：“嗯？怎么了？”
宋长鑫抿了抿唇，似乎在组织语言：“哥，你最近……在外面，有没有遇到什么麻烦？”
宋址被他问得一愣，摇了摇头：“没有啊。怎么突然这么问？”
“就是……那个祁彻。”宋长鑫终于说出了这个名字，语气里带着忌惮和不安，“他……给你打过电话。”他观察着宋址的脸色，继续说道，“他说……他不会放过你。哥，他那种人，有钱有势，手段又多，我怕你……”
后面的话宋长鑫没有说完，但宋址已经明白了弟弟的担忧。然而，宋址脸上并没有露出宋长鑫预想中的惊慌或恐惧，他只是轻轻地、甚至有些无奈地莞尔一笑。
“没事的，长鑫。别担心他。我很好，真的。”
他顿了顿，看着弟弟依旧不放心的眼神，又补充道：“我真没什么事的，你照顾好自己和敏敏就行，不用为我操心。早点休息吧。”
虽然心里还是不太放心，但见宋址态度如此平静笃定，宋长鑫也不好再追问下去。他知道哥哥的性格，不想说的事，问也问不出来。他只能点了点头，叮嘱了一句：“那……哥，你也早点睡，有什么事一定要跟我说。”
“知道了。”宋址应道。
日子一晃，就到了年根底下。宋长鑫今年不在家过年，早早就跟着肖敏去了云南见女方家长，说过完年再回来一趟。姑姑也去了外地女儿家。原本还算有点人气的家，一下子彻底冷清下来。
宋址一个人，也就没置办太多年货。临近年关那几天，街上到处是卖红灯笼、春联和各式窗花的小摊，吆喝声、讨价还价声不绝于耳，处处洋溢着浓得化不开的年味。
宋址也随着人流，买了副普通的春联、一对灯笼和一个小小的福字。
除夕这天，他起了个大早。家里静悄悄的，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零星鞭炮声提醒着今天的特殊。他先里里外外把房子又打扫了一遍，其实前几天刚打扫过，但总觉得除夕这天，该有点仪式感。
然后，他搬来凳子，站在门口，小心翼翼地把去年那副已经褪色的旧春联撕下来，仔仔细细地贴上新的。红纸黑字，写着“平安如意千般好，人顺家和万事兴”，很是吉利。他又把那个小小的、金边红底的福字，端端正正地贴在了大门中央。
做完这些，他退后几步，看着门上崭新的红色，在冬日苍白的天光下显得格外鲜艳夺目，确实给这清冷的家添了不少喜庆。他微微牵动嘴角，露出一丝浅淡的笑意，但那笑意并未抵达眼底。
下午，他坐在院子里，阳光稀薄，没什么温度。他看着空荡荡的院子，忽然想起前几天冒出的那个念头——要不是家里没人，自己过完年又要回西南，他真想养几只兔子，一只慵懒的猫，再养一只毛茸茸、会摇尾巴的小狗，把这院子变成个小动物园，自己当个悠闲的“园长”。
他想等老了，就一个人回到这里，守着这些小动物，日子大概也不会太寂寞。
傍晚，天色彻底暗了下来。远处开始传来密集的烟花爆竹声，砰砰磅磅，热闹地宣告着除夕夜的来临。宋址在家里听得到那喧闹，却看不到绚烂。他原本打算就简单下碗面条，对付一下这顿年夜饭，反正一个人，也吃不了多少。
还没开始，手机就响了，是阮晓清打来的视频电话。一接通，屏幕那边就是一片欢声笑语，背景音里夹杂着碰杯和笑闹声。
“小宋！新年快乐啊！”阮晓清的声音带着兴奋的醉意。
“新年快乐。”宋址笑着回应，脸上的表情柔和了许多。
那边有人在高喊：“晓清，快过来看这个，这个烟花超漂亮！”
阮晓清匆匆对着镜头说：“吃了年夜饭没啊？看没看春晚？哎我跟你说，言琦他们不知道跑哪里拍的烟花，绝了！一会儿我发你，我先挂了啊！”
没等宋址多说，电话就匆匆挂断了。屋子里瞬间又恢复了之前的安静。
他正准备继续去煮面，突然，一阵异常清晰、仿佛近在咫尺的烟花呼啸升空声传来，紧接着是“砰——啪！”的炸响！
宋址下意识抬头，看到璀璨夺目的金色光点在他家院子上方的夜空中骤然绽放，流光溢彩，几乎照亮了整个院落。
他怔了怔，放下手里的东西，走到院子里，仰起头。
一朵接一朵形态各异、色彩绚烂的烟花在他头顶的夜幕中竞相开放，将冬日的夜空渲染得如同白昼。
这烟花比他记忆中小的时候和爸爸妈妈一起放的那种简单款式，要好看太多太多了。他小时候总想着，等长大了，赚了钱，一定要买好多好多漂亮的烟花，和家里人一起放。只是物是人非。
他静静地站在寒冷的院子里，仰着头，看着那短暂却极致绚烂的美景，直到最后一抹光点湮灭在夜色里，空气中只剩下淡淡的硝烟味。
后知后觉地，他才清晰地意识到，今天是新年啊。是阖家团圆的日子。眼睛因为长时间仰望而有些发酸，冰凉的液体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滑落，他迅速抬起手，用袖子悄悄抹去。
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他转身准备回屋。
就在这时，一个带着笑意的、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点戏谑：“喂，我这么大老远跑来，都不出来迎接一下？”
宋址整个人懵了一瞬，猛地回头。
祁彻不知何时站在了院门口，身上穿着件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深色大衣，肩头似乎还落着点赶路的寒气，手里大包小包提满了东西。
宋址脸上写满了惊讶，但在这一片孤寂的除夕夜里，看到这个人的出现，却不受控制的感到惊喜。他几乎是脱口而出：“过年，你不回家吗？”
祁彻提着东西走过来，很自然地把一部分袋子塞到他手里，语气带着点理所当然：“我要是走了，你一个人，这年能过得明白吗？”
宋址抿了抿唇，低头看了看袋子里的东西，除了各种食材，竟然还有几件看起来就很暖和的崭新衣物。“你……你这是……”
“知道你懒，估计年夜饭都没好好准备。”
宋址低声解释了一句：“家里没人。”
祁彻看着他低垂的眉眼，沉默了几秒，才没好气地说：“那你就不吃了啊？冷死了，赶紧进屋，我他妈可不想大过年的跟你在这儿喝西北风。”说着，他极其自然地拉起宋址的手腕，就往屋里带，动作熟稔得像回自己家。
宋址被他拉着，有些恍惚地问：“你来了，你家里……”
“回去露过面了。”祁彻打断他，语气随意，“要不是得应付家里那摊子事，我前两天就过来了。”
进了屋，祁彻看着宋址今天似乎格外温顺，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甩开他的手或者冷言相对，胆子便大了起来，得寸进尺地凑近了些。
“宝贝，能不能，别生我气了？也别再躲着我了？”
宋址看着他，心里乱糟糟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拒绝的话在嘴边，却因为今晚这特殊的氛围和那份突如其来的陪伴，有些说不出口。
见他沉默，祁彻眼底闪过一丝失落，但很快又调整过来，像是退而求其次，语气轻松了些：“算了，那要求放低一点。就过年这几天，别生我气，咱们开开心心的，成吗？”
看着他这副带着点无赖又带着点期待的样子，宋址不知怎么的，突然就轻轻笑了一下。他点了点头，说:“好。”
祁彻愣了一下，语气带着点宠溺和无奈：“宋址，你真行。”
两人来到厨房，祁彻看着一堆食材，摩拳擦掌，似乎想大显身手，给宋址露一手。结果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他显然没怎么做过饭，连灶具怎么开最大火都研究了一会儿，差点把锅烧干。
宋址在一旁看着，终于忍不住，系上刚才解下的围裙，走过去，接过他手里的东西，语气带着点无奈的笑意：“还是我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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