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彻还想逞强：“哎，我……”
“你帮忙洗菜吧。”宋址已经熟练地开火，倒油，动作行云流水。
厨房里渐渐弥漫开食物的香气，窗外偶尔还有零星的鞭炮声。
第95章 照片
吃完饭，又一起收拾了碗筷，小小的屋子里弥漫着饭菜余香和一种难得的安宁。祁彻拿出那个装着新衣服的袋子，推到宋址面前：“试试，看合不合身。”
宋址下意识想拒绝：“不用了。”
“你扭捏个什么劲？”祁彻挑眉，“赶紧的，大过年的穿新衣。”
宋址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那袋子，最终还是乖乖拿起衣服，进里屋换上了。等他再出来时，身上是一件质地柔软的浅灰色毛衣，剪裁合体，衬得他肤色更白，气质沉静。
祁彻上下打量了一番，眼神亮了亮，语气带着点得意：“嗯，还挺合身，我眼光不错。”他像是早有准备，又拿出一个包装精致的扁长盒子，递到宋址面前，声音放缓了些，“新年礼物。”
宋址愣住了，看着那个盒子，没有立刻去接：“你送我这个干嘛？”
“特意给你准备的，拆开看看。”祁彻把盒子往他手里又塞了塞。
这大概是父母离开之后，他第一次正儿八经地收到新年礼物了吧。心里说不好奇是假的。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慢慢拆开了包装。
里面是一部相机，款式新颖，看起来价格不菲。宋址确实很意外，他抬起头，有些不解地看向祁彻，不明白他怎么会想到送这个。
祁彻看着他疑惑的眼神，笑了笑，语气听起来随意：“不管你去了哪里，是出去散心，还是又因为生我的气，或者别的什么原因，躲到了哪个角落，就拿着它，多拍拍照片。看到的风景，遇到的人，高兴的事，都留下来，当作纪念。”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宋址握着冰凉的相机机身，指尖却仿佛感受到了一丝暖意。他低下头，轻声说了句：“谢谢。”然后便开始低头认真研究起相机来，手指笨拙却又专注地按着按键。
祁彻看着他这副样子，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这时，他的手机响了，他走到院子里去接电话，听语气，大概率是家里打来查岗或者拜年的。
等他接完电话回头，却看到宋址正举着相机，镜头对准了他。见他回头，宋址快速地按下了快门，然后看着屏幕里的成像，忍不住弯起眼睛笑了笑，那笑容干净又带着点恶作剧得逞的小得意。
祁彻哪见过他这样灵动又带着点调皮的模样，一瞬间只觉得心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酥酥麻麻的。他几乎是本能地大步走过去，一把将人拉进怀里，紧紧抱住：“胆子不小啊，敢偷拍我？”
宋址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弄得身体一僵，下意识地想挣脱。
祁彻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僵硬，很识趣地立刻松开了手臂。
宋址似乎为了掩饰刚才的尴尬，转身又举起相机，对着院子里悬挂的红灯笼和门上崭新的春联拍了一张，然后低头查看效果。
过了一会儿，他转身回了自己房间，拿出一个有些年头的旧相册。他坐在祁彻旁边，轻轻翻开。
里面大多是些泛黄的老照片，有他爸爸妈妈年轻时的合影，妈妈很漂亮，笑容温婉；还有他自己和弟弟宋长鑫婴儿、幼童时期的照片，白白胖胖的，很是可爱。
他难得地主动开口：“我以前其实不太喜欢拍照。很小的时候，妈妈很喜欢拍，总是拉着我和爸爸拍很多。”他指了指相册里那些重复的、温馨的场景。
祁彻安静地听着，目光落在那些照片上。他注意到，照片大多集中在宋址幼年时期，他母亲的照片很多，确实非常年轻美丽。而初高中以后的照片，几乎是一片空白。他们唯一的一张全家福，宋址看起来才三四岁的样子，笑得无忧无虑。
宋址的妈妈是在他五岁时没的。这件事，宋址没有明说，但祁彻从这戛然而止的照片和宋址此刻低沉的情绪里，隐隐猜到了。他没想到宋址会愿意跟自己说这些，心里有些受宠若惊，又有些心疼。
对比起来，祁彻的家庭可谓复杂却温馨。家里有好几个姐姐，下面也有弟弟，虽然兄弟姐妹各自忙碌，但总体氛围不错，他也算是从小受宠。家里老爷子对他那些风流韵事向来睁只眼闭只眼，只要不闹出格，随便他折腾。物质上更是从未短缺过，人生一路顺风顺水，几乎没经历过真正的挫折和失去。
祁彻没有说话，只是更安静地陪在旁边。
宋址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刚刚竟然对着祁彻说这些过去的事。下意识地低声说了句：“说的有点多了，不好意思。”
祁彻听到这句“不好意思”，心头莫名窜起一股无名火。眉头拧着：“你到底在不好意思什么？宋址，你怎么什么事都喜欢自己闷在心里？跟我分享一下，就这么难吗？”
宋址被他问得哑口无言，他习惯了独自承受，习惯了不给人添麻烦，习惯了将所有的软肋都藏得严严实实。
见他又开始沉默，祁彻语气放缓，带着点认命：“算了。”他转移了话题，“冷了，今晚我们睡那屋对吧？”他抬手指了指宋址的房间，语气自然。
宋址反驳：“你睡隔壁房间。”
祁彻挑眉：“凭什么？”
宋址退了一步：“那你睡我屋，我睡隔壁。”
“不行！”祁彻拒绝得更快，他凑近一步，眼神里有点耍无赖的意味，“我都多久没碰你了？也没碰过别人，你就这么狠心？”
宋址被他直白的话语弄得有些发懵。
祁彻看着他瞬间泛红的耳根，意识到自己可能说得太露骨了，连忙找补，语气正经了些：“不是，我也没说要碰你的意思。”他顿了顿，“关键是，一个人睡，有点冷。这老房子暖气也不怎么足。”他眼神恳切地看着宋址，“就睡一屋，行不行？我保证，就睡觉，不干别的。”
宋址看着他，心里天人交战。
他半信半疑地审视着祁彻，祁彻努力维持着真诚又无害的表情。
最终，宋址叹了口气，侧了侧身，让开门口：“进来吧。”
祁彻眼睛瞬间一亮，立刻闪身进屋，还不忘顺手把门关好。
屋内，灯光温暖，这个除夕夜，似乎也还不错。
第96章 初二
果然，祁彻那句“就睡觉”的承诺，在洗完澡后就被他抛到了脑后。他带着一身温热的水汽和沐浴露的清香，钻进被窝，长臂一伸，就把背对着他的宋址捞进了怀里，紧紧抱住。
宋址身体一僵，下意识地挣扎：“你别这样。”
“冷，别动。”祁彻把下巴抵在他颈窝，手臂收得更紧，温热的气息拂过他耳畔。他沉默了几秒，忽然低声开口，“宋址，你别怪我了，行不行？”
宋址挣扎的动作顿住了。
祁彻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我以前确实混蛋，对你不好的地方，我都认。但那是因为我没想过要跟谁正儿八经地谈情说爱，我没认清自己到底想要什么。”他顿了顿，手臂收紧，“现在我知道了，我他妈是真喜欢你。以前就喜欢。”
宋址的心跳漏了一拍，但长久以来的不信任让他无法轻易相信。他声音干涩地反问：“你不止和我一个人说过这种话吧。”
“没有！”祁彻立刻否认，“就和你说过。我祁彻，没必要在这种事上骗你。”他稍稍撑起身子，在昏暗的光线下看着宋址的眼睛，神情是罕见的郑重，“你可以说我以前混蛋，说我不是东西。但我告诉你，一旦我真正认定了一个人，我眼里就绝对再容不下别人，更不会在外面沾花惹草。”
宋址被他灼热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心里乱成一团，下意识地往旁边缩了缩，想拉开一点距离，声音低不可闻：“我不信你。”
“不信？”祁彻看着他逃避的样子，也不生气，反而轻笑一声，再次用力将他捞回怀里，禁锢住，语气带着一种势在必得的执拗，“没关系，宋址，我有的是时间跟你耗。一年不信就两年，两年不信就十年，总有一天，你会信的。”
他话锋一转，带着点无赖的笑意，贴近他耳边，热气喷洒：“既然你刚才答应了我，过年这几天要开开心心的，那今晚上，我们是不是可以和以前一样？”话音未落，他那只原本规规矩矩放在宋址腰侧的手，已经开始不老实地、带着暗示意味地轻轻揉捏起来。
宋址身体瞬间绷紧，声音带着抗拒：“我不想。”
“和我闹了这么久，我也憋得够慌了。”祁彻的声音低沉下来，“宋址，大过年的，我特意跑到这来，你就不能满足我一下？就当是给我的新年礼物，好不好？”
就在宋址内心激烈挣扎、理智与情感拉扯的时候，祁彻的吻已经落了下来，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和急切，封住了他可能出口的拒绝。
这一次，宋址没有像以往那样激烈地反抗，也没有给予热情的回应。他只是僵硬地躺在那里，紧闭着双眼，任由祁彻的唇舌攻城略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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