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务生还在忙碌，司宇没有打扰，在喧闹嘈杂的酒客中一眼发现了那个安静地趴在角落的小桌板上的人。
江临轩的发质很好，在昏暗的氛围灯下显得尤其乌黑发亮，中央空调的出风口在那边，于是他的头发像海浪一样柔软地被掀起一阵又一阵。
怕他感冒，司宇收回目光，捏了捏他的耳朵，发现十分冰凉，便轻轻摇着他的肩膀低声说，“回家了。”
江临轩懵懂地抬起眼皮，没什么焦点地把目光放在司宇的脸上，像个木偶听话地被司宇架着肩膀一步一步往前走。
海盐洗衣液的味道混杂着酒精，被体温蒸腾，顺着发丝一根根蹭上司宇的鼻尖，司宇皱了皱眉，强忍着把他搬上副驾驶，这个过程江临轩不断地挣扎，很不听话，抓着司宇后背的衣料，将他的衣服抓出几道褶皱。
“小飞哥是舍不得我吗。”司宇笑笑，轻轻拍了拍江临轩的手，手指插入衣服和江临轩的手心中间，慢慢地把他的手放到自己的手心里，又捏了捏，“听话，我要开车了。”
江临轩安静了一会儿，靠在车座上极慢地眨了眨眼，又闭上眼沉沉地睡了过去。
司宇好整以暇地靠在车门上，不自觉地露出笑容，随后关上了车门。
一回到家，司宇就煮了碗醒酒汤，端到江临轩面前强行要他喝下去，江临轩坐在床边，还在发着呆，一碗豆芽汤里倒映着他的半张脸。
江临轩两手捧着碗，慢慢地把汤喝完，又要用手臂擦嘴，司宇眼疾手快地拦下了，抽出纸巾替他擦了擦嘴唇。
隔着一层卫生纸，司宇起了坏心眼，用指腹不轻不重地在那两片嘴唇上揉着按着，把卫生纸往他的唇间推进去一点，最后半个指甲盖被口水洇湿，司宇才收了手。
“我帮你脱衣服。”司宇公事公办地说。
江临轩反应了一会儿，摇着头，双手抓住后衣领把衣服往头顶上扯，但扯了一半，不知是没力气了，还是睡着了，动作停了下来，接着一头仰倒在床上。
“怎么这样耍赖皮。”司宇单膝跪在床上，这个角度能够把江临轩的腰一览无余，他的腰很有力量感，这些年应该也在锻炼，哪怕在放松状态下也是硬的。
司宇劝不动他，只好抓住他的肩膀，坐在他身后，帮他把厚重的卫衣脱掉。
没了衣服的遮挡，被体温炙烤过的味道无处可藏，司宇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从后抱住江临轩的腰，鼻尖贴在他的锁骨，垂下的发丝把江临轩弄得很痒，他抬起了一边肩膀，脸靠在司宇的颈侧——如果从正面看过去，像在接吻。
司宇在江临轩的唇边渡过去热气，抬眼笑道，“听说喝醉的人都很好玩。”
“......”江临轩垂眼，看到自己的头发丝和司宇的红发缠绕在一起，眼神变得迟钝。
司宇很浅地笑了一下，“趁着你醉了，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好吗？以前我给人写过情书，只写过一封，他同意了。”
江临轩曲起手指，没什么表情地垂眼注视着他，瞳孔逆着光，变得幽深晦暗，他缓缓地靠过来，快贴到司宇的唇上。
“醒来之后就忘了吧。”司宇不着痕迹地侧开下巴，伸手在江临轩脸上拍了拍，“好了，我去洗澡。”
把人穿好睡衣放进被窝，司宇转身走到浴室门口，换好鞋打开门。
先洗漱好，司宇本想淋浴，发现实在走得太急，忘记把干净衣服带进来，怕打扰到江临轩，便轻轻地压下把手，一抬眼，却看到他的手机被江临轩握在手里。
灯被关了，昏暗中司宇的手机屏保亮起，江临轩黑黑圆圆的脑袋背对着司宇的方向，试了两次密码，第三次犹豫了很久，最后成功了。
接着打开微信，不知看到了什么，江临轩的手停在屏幕前。
藏在墙后的司宇眼底没有一丝温度，他没有出声，转身回到浴室。
——那封情书，果然没送到季宁飞手里。
江临轩也没有醉。
不清楚哪里出错，抽屉里被拆封的信封的样子司宇还留有印象。
最好的解决办法很明了，再写一封递出去就好，但是这样怎么能补偿季宁飞担惊受怕的这些年，这不公平。
洗完澡，司宇吹干头发，下身只围着一条浴巾，钻进被子的时候全身都是暖的。
手机被好好地放在司宇的枕头边，仿佛从未有人拿过。
江临轩大概已经睡熟了，面对墙壁闭着双眼，呼吸平缓均匀。
看了一眼手机屏保，司宇转过身朝向江临轩，手搭在他的腰上，紧紧地搂着，几乎是用气音在说，“小飞哥，你不要生我的气了。”
感觉到手下的肌肉变得僵硬，司宇抬起眼皮，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江临轩的小腹，用正常的音量道，“腰练得很好。”
“腿呢，我试试。”司宇把手往下伸，碰了碰江临轩的大腿外侧，忽然听到一声短促的吸气声，接着手被按住了。
司宇就着江临轩的手慢慢扣紧，另只手支起一点上身，把江临轩往怀里带了些，吻了他的脖子。
江临轩低声喘着气，说，“你在干什么。”
“我以为你睡着了。”司宇很无辜地说，“没睡着就算了。”
江临轩又说，“我睡着了。”
“看来酒真的喝多了，还没有清醒。”司宇放开手，扳着江临轩的肩膀让他仰面朝向自己，说道，“我送李旬回家那天，在他的次卧睡了一晚，早上他醒过来后我就来找你了。”
“这两天没联系你，因为在思考我和你现在的关系应不应该解释这些。”
“为什么讨厌和我接吻。”司宇垂着脑袋问道，“你吐了，我真的很伤心。”
江临轩却深深地看着他，月光从窗帘的缺口漏进房间，像一滩柔软的水，化在司宇身上，他的额发垂下来，落在江临轩的脸侧，很痒，他偏过头，眼神咬着司宇的嘴唇，直到双眼被捂住。
......
江临轩把脸埋进了被子，任凭司宇怎么拨弄都无动于衷，像一个冰冷的木偶。
过了一会儿，江临轩起身掀开被子，看起来是要去上卫生间。
司宇在他背后调侃地笑了一下，“刚才我把水关掉了。”
“那我尿你身上。”
“好的，甘之如饴。”
江临轩愤愤地拍了司宇的肩膀一下，“把水打开。”
“我没关。”司宇淡淡地说，“难受就去吧。”
没听到瀑布一样的水龙头声，司宇倒是有些意外，随后浴室的花洒被打开了——原来不是要吐。
再上床时，司宇困得快睡着，迷迷糊糊感觉腿上被踩了一脚，抬头的时候，江临轩躲在被子里后脑勺朝着他，司宇就贴过去连人带被把他一起抱在怀里。
今夜睡了一个好觉。
第23章 鼓动
3,976字09-09
为了应对上级领导检查，周五下午的政治课改上生理健康卫生课。
老师推着一个装满乳白色半透明小箱子的推车进来，作为学委，司宇和班长协助分发。
“那是什么？”
“好像是医药箱。”
“里面是不是有听诊器，我看见了。”
“应该是的。”
老师站在讲台上拍了拍手，瞬间吸引了学生们的注意力，“来同学们安静，今天我们来上一节生理健康卫生课，每个人都打开一下箱子。”
季宁飞打开箱子，大致扫了一眼里面盛放的物品，转身瞥一眼司宇，随后露出疑惑的表情，是那种脸侧过一点角度，双眼微微眯起斜着看人的样子，不注意看不会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看我什么。”
司宇放下支着脸的手，凑到季宁飞身边，闻到他身上清爽的味道，像是在夏日的海边，偶然找到一处荫凉地，从焦虑躁动忽然走向柳暗花明、豁然开朗，在季宁飞身边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让人心情愉悦。
司宇拿出最显眼的听诊器，好奇地带上，将胸件轻轻贴上季宁飞的心脏位置，因为不太专业，听到的声音仿佛蒙着一层水，司宇有种趴在地板上偷听楼下邻居吵架的感觉。
“......现在听诊器的使用方法我已经教给大家了，和同桌前后桌一起试试看。”老师的声音在司宇的左前方响起，接着司宇的肩膀被拍了拍，老师笑眯眯地说，“你没完全贴合皮肤，会听到杂音的。”
司宇脸朝向她，窘态毕露地笑了笑，“好的老师。”
话音刚落，司宇的手连带着胸片被一起按住，季宁飞握住他的手，压向自己的心脏——顷刻间，周遭所有的声音仿佛都消失了，心跳声像道雷砸击海面，一望无垠的大海上，浪花一圈圈疯狂涌向天边。
隔了很久，司宇慢慢地把听诊器放下，温声调侃道，“心跳好慢。”
“我听你的。”季宁飞带上听诊器，把胸件放到司宇的心脏上，低下头听着。他的眉眼带着一种独有的专注，让司宇忍不住又要逗逗他，遂把手盖在了季宁飞的手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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