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确实听说舒辛手头有一笔闲钱，最近见了好几家制片方，态度挺积极。
但那是舒辛。
周制片把手机扣在桌上，仰头看着天花板。
任思礼和舒辛关系不好谁不知道，让他去找舒辛投任思礼的戏？
周制片自己都觉得这念头荒唐。
他把手机拿起来，又放下。拿起来，又放下。
第二天中午，他把江舟叫到办公室。
江舟进来的时候还不知道什么事，笑嘻嘻地问：“周总找我？”
周制片让他坐，给他倒了杯水，东拉西扯了几句，最后说：“那个…舒辛那边，你还有联系吗？”
江舟眨眨眼：“怎么了？”
周制片没正面回答，靠进椅子里，手指敲着扶手：“听说他最近手头有点闲钱，想投个好项目。你跟他…不是挺熟的嘛。”
他特意在“熟”字上顿了一下。
江舟听完，垂下眼睛，没接话。
周制片等了两秒，往前探了探身子：“也不用你说什么，就是…帮我探探口风。他要是对咱们的项目有兴趣，咱们再往下聊。他要是没兴趣，就当没这回事。”
江舟抬眼看他：“周总，哪个项目啊？”
周制片“唉”了一声：“还能是哪个。”
江舟愣了，然后笑了一声。意思是你听听这事儿有多离谱。
“周总，我没那么大面子吧...”
“你就帮我问问吧。”周制片捂着脑袋，“我不也是实在没招了吗？”
江舟看着他，过了几秒，点了点头。“行，那我问问。”
周制片松了口气，往后一靠。
江舟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回过头：“周总，万一舒总问起来，这项目谁导的，我怎么说？”
周制片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江舟等了他两秒，笑了一下，拉开门出去了。
周制片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心想这事儿要是成了，他得给江舟烧高香。
隔天上午，周制片就接到了舒辛的电话。
“周制片，我们什么时候这么客气了，有事你直接联系我就好了，还让小江传什么话啊。”
周制片一愣，电话那头的声音听着挺轻松的，但他拿不准这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舒总，”他干笑两声，“这不是怕你忙嘛，先让小江探探路。”
“探路？”舒辛笑了一声，“探什么路？我那条路你不是走过吗？”
周制片被噎了一下，没接上话。
舒辛也没继续为难他，换了个语气：“你们那个项目，到底怎么回事啊？我听外面传得可邪乎了。”
周制片叹了口气，大概讲了一下事情经过。
“就骂起来了？”舒辛接话接得快，语气里带着点看热闹的笑意。
周制片干笑两声：“哪有那么夸张，就是…话赶话，说得急了点。”
电话里传来一阵低笑。
“行了行了，那你是出于一个什么心态，想到找我的呢？”
“那个…”周制片往前探了探身子，换了个更真诚的语气，“舒总，我也不瞒你。我听说你最近正好有笔闲钱，想投个好项目。”
“这个本子确实好，任导磨了几年，阵容我们也在聊，肯定是一线。就是现在眼看着要开机了，缺钱，我就想着…”
“就想着让我填这个窟窿？”舒辛笑道。
“哪能这么说，这不是好项目才想着你嘛。”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然后舒辛又笑了，“你不怕任思礼把我也气出心脏病啊？”
周制片愣了一下：“啊？”
“我这人心脏不太好，万一去了也挨一顿，我找谁说理去？”
周制片赶紧接话：“哎呀舒总，哪有的事！任导那人就是嘴坏，舒总，真的，这个本子特别好，你就当帮老哥一个忙，看看剧本行不行？”
舒辛那边安静了几秒。
周制片攥着手机，等着。
然后舒辛开口了，语气还是那副不紧不慢的样子，但说的话让周制片心里咯噔一下：“你换导演吧。”
周制片愣了一下，“什么？”
“换导演，”舒辛重复了一遍，“换了任思礼，我马上投。钱明天就到你账上。”
周制片握着手机，没说话。
舒辛又补了一句：“你看，多简单个事儿。”
周制片张了张嘴，半天才憋出一句话：“舒总，你这是…你跟任导，不就那点事儿吗？都过去两年了——”
“跟那个没关系，”舒辛打断他，“我是为了给自己省心。”
周制片沉默了几秒。
他知道舒辛这是把门关上了，但换导演…
“舒总，”他往前探了探身子，声音放低了，“这剧只有任思礼能拍。换了别人，就不是那个东西了。我敢保证你能挣钱。任导这人你是知道的，他手里出东西。”
电话那头没声音。
“舒总，你就当信我一回。”
安静。
然后舒辛笑了：“周制片，单凭我们的关系，我信你，但是不行。”
“那就不耽误你时间了。剧本就不用发了。我这边还有会，先挂了。”
“舒总——”
“回头聊。”
电话断了。
江舟昨晚的枕边风，吹了个寂寞。
舒辛挂了电话，手机往桌子上一扔，整个人往椅背一靠，笑出了声。
旁边正在整理文件的秘书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舒总？”秘书试探着叫了一声，“怎么了？”
舒辛摆了摆手，笑还没停。
“没事，”他缓了口气，用手指抹了抹眼角，“免费听了个热闹。”
八千万的资方，说骂就骂。
会议室里拍桌子踹椅子，吼得整层楼都能听见。
现在满世界找钱，找来找去，找到他这儿来了。
舒辛越想越好笑。
之前撞车那个事，隔天任思礼就给他发了一张维修单，金额精确到分。
他当时看见就把钱转了过去。转完又想起什么，发了条消息：“打个收条。”
结果消息发出去，前面多了个红色感叹号。
舒辛想到这，笑得更开心了。
还记仇呢。记仇的人现在应该正在哪儿愁着呢吧？项目快黄了，投资方跑了，周制片满世界给他擦屁股。
他倒要看看，任思礼这回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秘书站在旁边，看着他家老板一会儿笑一会儿出神，最后还是没忍住又问了一句：“舒总，那周制片那边…”
舒辛回过神来，瞥了她一眼，脸上的笑收了一点，但眼里的得意还没散。
“不管，让他自己想去。”
第3章
2,901字04-14
也就过了两天，面上的一切都风平浪静。
舒辛正看着手机傻乐，大学室友老赵在群里发了一张钓鱼的照片，配文“@舒辛，你再不出来，鱼都不认识你了”。
这时，秘书敲门进来。
“舒总，周制片来了。”
舒辛抬起头，“哪个周制片？”
“周云涛。”
听到秘书的回答，舒辛“啊”了一声，语气平平：“请进来。”
他把手机扣在桌子上。
门开了。
周制片走进来，手里拎着公文包，脸上的笑比上次电话里自然了些。
“舒总，没打扰你吧？”
“说什么呢。”舒辛站起来，绕过办公桌，伸出手跟周制片握了一下，“咱俩谁跟谁。”
他示意周制片坐，自己没回办公桌后面，而是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来。
周制片在对面坐下，公文包放在脚边。
舒辛不急着聊正事。他问了周制片最近在忙什么、公司怎么样、上次那个项目收尾顺不顺利。
周制片一一答了，语气慢慢放下来。
聊了五六分钟，舒辛才开口。
“周制片，你前天发那个本子，我看了两眼。”
周制片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舒辛能看。
而事实是，舒辛不光看了，而且不止“两眼”。
甚至码头那几场戏，他看了两遍。
“故事还行，”舒辛语气听不出情绪，“但不像你说的，好得那么邪乎。”
周制片喉结动了一下。“舒总，那你觉得...”
舒辛笑了一下，“我觉得你这次是真急了。”
“哎呀舒总，你可真得相信我啊。”
舒辛脸上露出些许无奈，“就凭咱们这个关系，我肯定信你。”
他起身到办公桌上拿了根烟叼在嘴里，靠在桌前闲聊般开口：“男一女一定谁了？”
周制片一看有戏，眼睛都放光了，说了两个名字——都是线上的一线演员，舒辛认识，也打过交道。
“啊，”舒辛点了点头，“女二没定好呢吧？”
周制片一听这话就唉声叹气，“没有...你不听说了吗，之前资方塞的人，任导给骂走了，现在重新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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