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尽快吧。不是想赶春节档吗？”
“那不用担心，《边界》后期团队很牛。”
“嗯。”
两个人沉默了几分钟。
房间外的远处有海风灌进走廊的声音。
任思礼翻了个身面朝舒辛，又开始观察起舒辛的脸。
舒辛其实长得很清秀，单看这张脸，很难和他的性格联想到一起。
“就是太瘦了。”任思礼看得入迷，心里话说出来了。
舒辛眼皮掀了一下，“你说我啊？”
任思礼点点头。
“但我体力不错。”舒辛笑着眯了眯眼，“大好夜晚别浪费了。”
他撑起身体，手臂撑在任思礼身侧，低下头，距离很近。
但任思礼偏过头避开了，伸手轻轻搭住舒辛的肩膀，另一只手揽住他的腰，一翻身，整个人压在了舒辛身上。
“一样的情节不能出现第三次，观众会没有新鲜感的。”
说完，任思礼低头吻了上去。
舒辛被他压着，仰面躺着，后背贴着床单。
他一时不知道，到底是该先问问任思礼哪来的观众，还是先惊讶于任思礼吻技提升得如此之快。
又或者，他是不是早该认清两个人的位置关系，以至于能有时间给自己做做心理建设...
舒辛挣了一下，“等会儿”声音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觉得不对劲。
他低头看了一眼，睡衣扣子已经全解开了。
任思礼的手指停在他小腹上方，指腹贴着皮肤，没有动，像在等一个信号。
舒辛抬头看着任思礼，语气里一半是怀疑，一半是害怕：“你会吗？”
“你真是太小看一个导演的阅片量了。”
......
任思礼刚睡醒时，还没睁开眼，下意识伸手去搂旁边的人，却扑了个空。
他猛地坐起来，眼睛瞪得比灯泡还圆，光脚踩在地上，鞋都没穿就往客厅跑。
客厅里，舒辛穿戴整齐坐在餐桌前面，笔记本电脑打开着，屏幕的光映在脸上，正低头看什么。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哦？醒了？”
任思礼站在客厅门口，看到他还在，闷闷地“嗯”了一声。
他没再说别的，走过去，从后面把舒辛整个人圈住了，下巴搁在舒辛肩膀上，脸颊贴着耳侧，蹭了两下。
舒辛偏了一下头，但没有躲，“别粘人。”
任思礼的动作僵了一下。他松开手，退了一步，站在舒辛身后，两只手垂在身体两侧，不知道往哪放。
舒辛回头看了他一眼。
任思礼光着脚，头发翘着，睡衣领口歪了一边，脸上全是没睡醒的懵。
舒辛看了他几秒，然后站起来，转过身，伸手把他拉进怀里。
任思礼被拉过去的时候愣了一瞬，然后手臂慢慢抬起来，环住舒辛的后背，把脸埋在他肩膀上。
他没有松手，像是怕一松手这个画面就没了。
舒辛的手在他后背拍了两下，没有催他。
俩人腻歪了好一会儿才分开。
任思礼坐到旁边的沙发上，两条腿蜷上来，侧着身看舒辛，目光没有移开过。
“你今天去片场吗？”
舒辛坐回椅子上，手指在键盘上敲了两下，“不去待着干什么。”
任思礼没有说话。他看着舒辛的侧脸，沉默了一会儿才说：“辛苦你了。”
舒辛的手指停了一下，转头看向任思礼，脸上的笑带着点惊讶，“任思礼，你太让我陌生了。”
他顿了一下，“别说这种话。这是我的分内事。”
“我不是说这个。”任思礼说。
舒辛嘴比脑袋快了一步，“哪个都是分内事。”
话一出口他就停住了，像是自己也没想到会说出这句。
他有些无语地摇了摇头，“到底在胡说什么…”
任思礼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没回答。
他站起来，走回卧室。再出来的时候已经穿好了衣服，衣服是利落的，人靠在窗边，点了根烟。
窗外的光从侧上方照进来，他的脸在烟雾后面，看不太清表情。
舒辛坐在餐桌前面，没有抬头，但知道他站在窗边。
“我今天开早会，”舒辛说，“你先回卧室待会儿，好了我叫你。”
“我不打扰你，”任思礼走到桌边弹了下烟灰，“就在旁边看着。”
“不行，”舒辛抬起头，“公司会议内容要完全保密的。”
任思礼看着他，有些不可置信地说：“你可真行，我不是说过咱们玩的不是一套游戏？我都不一定能听懂。”
见舒辛不松口，他越说越来劲：“我发现你对我一点信任都没有。你只是想跟我玩玩，你根本就不喜欢我...”
“哎，打住吧。”舒辛出声打断任思礼的滔滔不绝，“谁说我不喜欢你了？我找他去。”
任思礼看着他，眼睛亮了一下，脸上也有了笑意。
“行吧，”他把烟掐灭在舒辛手边的烟灰缸里，“那我回去躺会儿。”
任思礼走回卧室，把门关上了。
他靠着门板站了一会儿，垂着眼，脸上的笑少了大半。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什么东西压下去，嘴角才重新弯了一下。
第49章
3,254字08-08
一连三天，任思礼收工就和舒辛一起回酒店，第二天再一起过来。
两个人同进同出，毫不避讳。
剧组的人看在眼里，没人说什么，但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那些“正常合作关系”的声明已经没人信了。
第四天收工后，任思礼照常收拾东西准备跟舒辛走，周制片从后面赶上来，伸手拦了一下。
“你俩等会儿。”
车里，三个人坐着。周制片在前面，舒辛和任思礼在后排。
刚上车那会儿谁都没说话，空调的风在吹，挡风玻璃外面的天还没黑透，云是暗红色的。
周制片清了清嗓子，先开口了：“按原定计划，Miles那边明天来签合同。演员下午可以就位。”
“可以。”舒辛点了点头，看向任思礼，“任导有问题吗？”
“没有。”
周制片转过头，声音比刚才高了半度：“你没有我有。”
他看着任思礼，“你天天缠着人家舒总干什么？他白天探班，晚上还得忙自己的事。你晚上跟我回去。”
任思礼靠在座椅上，偏过头，语气没什么起伏：“你管好自己得了。”
“嘿！”周制片的声音更大了，“我是为了你们好。什么事不能等《边界》上映之后再说？再说明天还要见Miles方的人，舒总要是状态不好，显得咱们这边多没气势？”
舒辛坐在旁边，看着他俩一来一回，开口说：“行，今天先跟周制片回去吧。”
任思礼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
他把车门推开，下车，之后重重地甩上了门。
周制片等任思礼走远了些，从后视镜里看了舒辛一眼，语气放低了：“舒总，我也多说你一句。年轻人得懂得节制，不要到我这个岁数…有心无力啊。”
舒辛笑了一下，说：“我知道了。明天好好准备。”
周制片点了点头，摆了摆手。
舒辛推开车门下车，任思礼站在几步外的路灯下面，双手抱在胸前，表情看不清楚。
舒辛走过去说：“任导，我先回去了，你也早点休息。”
任思礼没有接话，也没有看他。
周制片把车窗放下来喊了一声：“任导，回来。”
任思礼哼了一声，转身上了车，车门关上，车子发动了。
舒辛站在路灯下面，看着那辆车的尾灯在路面上扫过去，拐上主路，被一排树挡住了，然后转身走向自己的车。
第二天，几人在舒辛所在酒店的行政酒廊里汇合。
Miles那边的经纪人亲自来了，还带了一个助理，穿着熨得笔挺的衬衫，手里提着一个公文包。
谈判桌上坐着三方——舒辛坐在中间，任思礼在他旁边，周制片在另一侧。
Miles的经纪人把合同推过来，用流利的英文过了一遍条款。
舒辛听着，偶尔点头，偶尔追问一句。
价格最终定在五十万美金，包含所有往返差旅、安保和片酬。
舒辛看着任思礼在合同上签字的时候，笔尖划过纸面，沙沙的。
他想起第一次听到这个数字时是一百五十万。
周制片当时说得斩钉截铁，那是“最低价”了。
而现在，坐在谈判桌边，真金白银的数字落在纸面上，只有五十万。
他在心里过了一遍那个差价，没让表情露出来，只是任思礼签完之后，他拿起合同翻到最后一页看了一眼，然后合上了。
“Deal.”任思礼把合同推出去。
经纪人收起来，站了起来，跟周制片握手。
周制片把人送到门口，又说了几句场面话，把门关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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