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每与共_群玉非玉【完结+番外】(62)

  “你恨他们吗?”裴骜恨的要死,只要秋辞说恨,他明天就让张曼,顾远付出代价。

  秋辞摇头:“我从来不去恨,恨没有意义,我只想远离。”

  “怎么没有意义,你应该报复他们,让他们破产,揭露他们的恶行,让他们为自己做过的事情后悔!”裴骜坐起,显然,他已经代入第一视角,仿佛他刚经历一切,誓报此仇。

  “就当抵消她生我一回的恩情,至于顾远,”秋辞眼睛闪过一抹凌厉,道,“他的报应在顾行迟身上。”

  裴骜暗自有了计较,他可等不到顾行迟动手,甚至是顾行迟本人,也欠着他一笔,他们那一家子,各有各的债要还。

  “不许再干违法违纪的事儿。”秋辞将他拽倒,掐着脖子警告。

  裴骜任他,定定地看着他说:“那你的大学呢,怎么度过。”

  秋辞一顿,松开他,翻身平躺:“学习。”

  “只是学习吗?”

  秋辞沉默,平淡道:“只是学习。”

  他们并肩躺着,手牵在一起,眼睛看向屋顶一处。

  “你呢,五年多,在做什么。”秋辞问他

  裴骜深深吐纳一口气,自嘲似的:“做行尸走肉。”

  “不全为你,也是跟家里斗气。”

  秋辞扭头,他是笑着的,苦笑着:“斗得过吗?”

  裴骜与他对视:“两败俱伤。”

  两人侧身,面对面躺着。

  “你什么时候走。”裴骜啄他一口,问道。

  “后天,明天晚上我跟章林他们吃个饭,就当告别。”

  裴骜不动声色,告别,分别多久才需要特意告别。

  “老狼你养着吧,我在学校时常没空遛它。”

  这是要将狗留给他,算作念想,还是补偿,裴骜莞尔:“好。”

  第二天,裴骜照常出门上班,秋辞在家,在丝丝疼痛和十分疲乏中静坐。

  他们身在这座城市的两处,却都牵系着彼此,在怎么得到和如何放手中痛苦,挣扎,这是两难境地。

  先有决心的是裴骜,他在饭店门口看到了抱着孩子的秋辞,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小心翼翼地抱着,笨拙又温柔地摇晃,那是他从未见过的。

  他想起裴冬的话,又想起秋辞的小时候,或许让秋辞好好孕育一个小小生命,让他像期望父母如何对他一样去对待他自己的孩子,他才能真正得救。

  “好好好,这孩子经学霸这么一抱,高低得沾点灵气吧,211保底,上不封顶。”王粲高兴的不得了,转头对妻子说,“让你来接我,没白来吧。”

  孩子哭了,秋辞赶紧将他移交给王粲的妻子,他突然觉得裴骜也该有这样一个软乎乎的孩子,如果不是遇见他,裴骜或许会一直喜欢女孩,那他一定会有孩子。

  “是不是冻着了,快走吧,快走吧。”章林催促道。

  又寒暄了几句,王粲一家先走了,苏起请的代驾随后也到了,只剩下一个章林,总是欲言又止,有口难开的模样。

  “你鬼鬼祟祟一晚上,到底说不说。”秋辞揭穿他。

  章林面露窘迫,才道:“你说彭晚会瞧不上我这种本科毕业的人吗?”

  “不会。”

  章林双眼放光,抓着秋辞的胳膊:“真的?!那她会喜欢我吗?”

  秋辞摇头,同样俩字:“不会。”

  “除了学历不如她,我也还行吧。”章林难过,又不服,“我们私下已经一起玩好几次了。”

  “我想她只是把你当朋友,她是独身主义,”秋辞转而又问,“她愿意为你改变?”

  章林皱眉,秋辞这种比钢管都直的直男好没趣味,不鼓励他就算了,尽说丧气话。

  秋辞跟章林分开后,走了没一会儿,后面有车鸣笛,刚一转头就看到驾驶舱里挂着笑脸的裴骜。

  秋辞打开车门,裴骜说:“真巧。”

  “裴少爷,去约会吗?”秋辞问。

  裴骜整个心全拧着,将劲儿全攥在手里,作用在方向盘上,他笑着:“去哪儿,已经很晚了。”

  他何时在意过早晚,只是没有心情做任何事,他怕他会反悔,不顾一切要将秋辞留在身边。

  秋辞上车,系上安全带:“去没有监控的地方。”

  裴骜的喉结上下滑动,这是为了满足他曾经想在车里的愿望。这才过去多少天,他以为他们才刚开始,也将共赴未来。

  他才高兴了多久,可是比起从未得到,即便是这短短的时日,他也情愿,裴骜被巨大的宿命感笼罩。

  他们到了之前那个停车场,在汽车后座,双双被欲望支配,也会有痛苦,酸楚的眼泪冒出来,最后,他们在近乎毁灭的情绪中紧紧相拥。

  到了家洗漱过后,他们搂抱着在沙发上看电影,只有观影灯开着,在影片结尾,在屏幕暗下去的时候,荧幕里照映出他们的身影。

  晨时的第一束光透过窗帘的缝隙钻进来一缕,那束光好像是瞬时照进来的,他们都看着地板上那条光亮发呆。

  怎么分手,怎么分别,怎么微笑说再见……

  老狼过来了,对着他们低咽。

  “我一会儿出差,不能送你了。”

  “好。”

  第52章 真相

  柳絮袭城,春天了。

  秋辞自回去后再没离开过学校,其实当初没有任何人或者任何组织询问秋辞的私生活,也没提接到举报线索这件事,只是以学校有回避制度为缘由,将秋辞跟另一个在学校参与动力推进课题研究的学生对调,派那个学生去了青市。

  自此,秋辞更深的钻研在学问里,他一天只需要睡五个小时,晨起去操场跑十公里,其余时间不是在图书馆查资料,就是在实验室做实验,甚至在食堂都很难遇到他。

  他每个夜晚都会做梦,有些梦是真实发生过的,属于他们的过去,也有些梦关于未来,他梦到裴骜订婚,结婚,也梦到过他们在路上相遇,裴骜抱着一个孩子,他们相视而笑, 擦肩而过,诚如裴冬所说。

  秋辞也做过不一样的梦,他在算法体系做到了顶尖,在台上领受荣誉时,端着绶带上台的是裴骜,有个声音在他耳后说,人也是奖励的一部分。

  秋辞在他们即将拥抱时醒来,想续这个梦却如何也续不上了,他甚至无法再入睡。

  秋辞是不太会掉眼泪的人,除了早上跑步流的汗水,和晚上的梦,他几乎没有任何宣泄口。

  这天,他在回出租屋的路上收到了陌生来电,看到来点属地的瞬间他僵在原地,红灯绿了几遍他都没动,对方很执着,一遍遍地拨来,仿佛有什么要命的事儿。

  这样偏执的人,他只认识一个,惊喜,不悦和纠结纷纷裹挟着秋辞的心,既高兴他打来又恼他这么久才打来,但说到底他们不该再继续。

  不知响了多少遍,秋辞终于接通——

  “是我,秦御。”

  秋辞一颗心凉透,眼神瞬间黯然。

  “你跟我哥又闹掰了吗?”秦御小心翼翼地问。

  “有什么事吗?”秋辞避而不答,不是闹掰,是默契分手。

  “他把顾家搞破产了,税务部门和纪检委前段时间对正成集团进行了调查,顾远这几天就要判了。”

  真是个疯子,秋辞暗道,又不禁怀疑是自己说的不够直白,还是裴骜理解能力不行,让他别干违法犯纪的事儿,是让他什么都不要做!

  秦御久听不到回应,也不绕弯子:“我昨天听到他打电话,要成立一个壳公司,说什么先做空后收购,他现在要弄顾行迟……”

  “所以呢。”秋辞问。

  “你能不能劝劝我哥,”秦御的语气有点难为情,更多是着急,怕秋辞不答应,又道,“顾行迟,也是你哥,他一直对你挺好的吧,他,他其实,他也很惨,小时候顾远总打他,可是只要你找他,他再疼都会陪你玩,陪你学习,对不对,你还记得吗?”

  秋辞心中一凛,他想起顾远练功房的那些软剑、皮鞭,想起小时候顾行迟总跟他玩捉迷藏,是不是因为玩别的需要更多体力,而他没有。

  “我知道我哥做这么绝,也有我的缘故。是我有错在先,我给他下药了,我咎由自取,后来,”秦御支支吾吾,“后来,我自愿的,”为防秋辞不信,又道,“真的,我自愿的。”

  秋辞刚要开口,秦御又赶紧凿补:“但是,但是,他订婚后我们就没来往了,最后一次见面就是在停车场,当时你也在。”

  “你可以告诉裴总,让他定夺。”秋辞说。

  “你以为我姨夫不知道吗,没用的,我哥他又犯病了,他疯了,”秋辞没有直接拒绝,让秦御燃起希望,“秋辞,你跟顾行迟或许曾经都是彼此的依靠,无论如何,你们是有从小一起长大的情谊在的,他跟你一样苦,也跟你一样努力……而且,我哥这种自损八百伤敌一千的方法太冒险了,国家严禁成立影子公司,更别提操纵股市和恶意收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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