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每与共_群玉非玉【完结+番外】(63)

  秋辞长吁。

  “你给他打电话吧,你那么对他他都能原谅你,他肯定听你的。”秦御几乎是央求着说的。

  “我那么不值得原谅吗?”

  “不是,”秦御脱口而出,又道,“可是你知道他那些枪如果没有第一时间处理掉,被警方搜到要判几年吗?7年起步。”

  “枪?”秋辞不解,跟他有什么关系。

  “不是你举报的吗,所以他还在昏迷就被带到了苏黎世,就是避免万一我姨夫手脚没警方快,总不能真让他坐牢吧。”为了证明只有秋辞能阻止裴骜,秦御恨不得掀翻裴骜老底来证明秋辞之于裴骜是独一无二的存在,“还有那个陈年,就是那个小鸭子,他就是因为某个角度有点像你才能给我哥当俩年跟班。”

  “为什么叫他小鸭子?”秋辞问道,他一度以为这是很亲昵的称呼。

  秦御啊了一声,说:“因为他就是鸭子啊,我这儿的鸭子。”

  ……

  “就是卖的。”

  “我知道了。”秋辞淡淡道,既没应他,也不拒绝。

  “你......”秦御暗叹秋辞高冷淡漠的性子真煞人,他最怕跟这种人打交道,但情况紧急,他也只能硬着头皮开口:“拜托你了。”

  秋辞沉默了许久,电话那头秦御紧张到口渴。

  “我知道了。”还是这四个字。

  秋辞看着亮起的绿灯,有人自他身后走过,有人面向他走来,秋辞就那么站着,手里攥着手机,上衣的拉链拉到最顶头,遮住他小半张脸。

  车来车往,人来人往,他所有的感官突然变得灵敏,他听见人声,汽笛声,风声,从前在路上,他几乎不会注意到任何事。

  他想起陈年给自己上药时,裴骜那句凌厉的'撒开',或许裴骜是不想让陈年碰他;

  他想起最后一次,自己无论如何也挣不开裴骜的那只手,或许他从来都不比裴骜有力气,是裴骜让着他;

  他想起那天夜里他提出要去看裴骜的枪,裴骜面目凝重,想起裴骜曾口口声声骂他叛徒;

  他想起五年前,裴骜暑假跑来四川非要给他爱,想起玉溪,凌晨三点他们在马路边拥吻。

  即便他是'叛徒',裴骜也要爱他,而他呢,一个哑巴,连好听的话都不会说,又能给出去什么,中度脑震荡吗,还是一次又一次自以为是的退后、龟缩。

  在这个十字路口,一个电线杆下,秋辞打开通讯录,输进去一串数字号码,嘟——

  此时,裴骜正和集团法务部负责人,律师事务所头部律师探讨壳公司如何避开工商和税务的大数据追踪,做空对家、恶意收购如何不被银保监会盯上,以及如果一切都无法避免时,如何给富恒集团,给裴骜这个主事人划定安全区域,法律或许已经足够完善,但是最顶级的律师总能通过法律条文交叉的缝隙打个擦边球,这也是他们最值钱的地方。

  裴骜无论如何也要做成这件事,他既要快也要稳,所以这种时候手机通常静音,他没有重要的电话要接。

  裴骜离开的时候,整栋大楼只有外墙的装饰灯亮着,他低着头走路,皮鞋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在空旷而寂静的地下停车场显得格外渗人。

  待他进去后,司机将车门关上,小跑着从后面绕到另一侧的前门。

  车窗折射出一张冰冷锋利的侧脸,他敛着眼皮,眉头轻锁,裴骜的十九岁,终于结束了。

  一点没变的那五年似乎在等什么人给他一个说法似的,他苦等五年,去年得到了答案,后来又心甘情愿地失去,裴骜彻底变成了一个大人,大胆而谨慎,狠厉又果决,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接班人'。

  “裴骜。”

  裴骜应声回头,走了过去,他恭敬地叫:“爸。”

  “你瘦了,”裴冬看着他,淡淡道,“想做的事儿还没做完吗?”

  “快了。”

  冷漠,沉默,垂头走路……这是他裴冬的儿子吗,那个张扬张狂,恨不得把头仰天上去的裴骜,被换到其他城市了吗?

  裴冬是来劝他的,偷税骗税,行贿受贿,那是顾远自己做下的,是他活该。可是顾行迟何错之有呢,事成了没有多少益处,若是不成反而是本烂账。

  可是裴骜现在这副样子,朝闻道,夕死可矣的倔劲儿狠劲儿,着魔了似的坚决,恐怕谁也劝不住了,裴冬暗叹:“注意身体,你妈妈很想你,她要过生日了,记得给她买礼物。”

  “是。”

  “她最近喜欢海螺珠,亲手给她。”裴冬意在让他出席百灵的生日会。

  “知道了。”

  裴冬蓦地想起在咖啡厅,那个秋辞也是这样,一模一样。

  裴骜如此针对顾家,是报复秋辞吗,还是逼他回来?

  “回去吧。”

  “您慢走。”裴骜利落的转身,阔步向前,很快便消失在裴冬的视线。

  回到家,老狼跑了过来,绕着他转圈,裴骜蹲下摩挲了它好一阵才起身换鞋。

  无论他住在哪儿,只要有老狼在,就能看到秋辞的影子,他不该要这条狗,这让他无法平静,时时自悔。

  他时常坐在客厅或者站在卧室门口看着老狼发呆,渐渐就会出现幻象,有人在旁边给它喂食喂水,摸它逗它,裴骜会笑,又慢慢熄灭。

  就像今天,其实他很累,但歇一会儿还是会带老狼出去,他出差也会派助理或者其他人来照顾它遛它,公司内部关于裴骜的传言总是不断,最普遍的共识的是,他那么爱狗,一定很会爱人。

  直到遛完狗回来,洗漱过后,他才掏出手机,先打开工作邮箱,再看微信,没什么特别,是秦御约他。

  裴骜回了没空,退出,才看到通讯录右上角的红点,他漫不经心的点进去,看着那两个字,不识字似的,眼睛闪过一丝疑惑不解,倏尔焦距缩小,一口气堵在胸口,不上不下,就那么停滞着。

  他在沙发上坐好,举着瓶子猛灌几口红酒,回拨电话——

  “喂。”

  裴骜的手指收紧,握着瓶口,老狼似乎也听见了,飞奔过来,差点刹不住,对着手机直叫唤。

  “老狼想你了。”裴骜说完便蹙起眉头,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别扭。

  “最近很忙吗?”秋辞淡淡地,像他们还在一起时一样,你还饿吗,要吃饭吗?

  “有点。”

  沉默片刻后,秋辞直奔主题:“可以别针对顾行迟吗?”

  裴骜靠进沙发,不说话,这招真好使,既是态度也是战术。

  “行吗?”秋辞不解释原因,只追着他要结果。

  “你打电话是为了这件事。”裴骜是陈述句。

  “不全是。”

  裴骜立即道:“说别的事。”

  秋辞听他语气冷漠,就想到他生气时的眼睛,一时忘了说话。

  “没别的事我挂了。”裴骜说着不耐烦的话。

  “他也是那个家庭的受害者,顾远也对他使用暴力……”

  裴骜打断他:“说别的事。”

  秋辞沉默许久,久到裴骜的不悦渐渐聚成怒火,他紧握着手机,恨不得真挂断这通电话。

  “你交女朋友了吗?”

  替顾行迟求情就算了,还问这种屁话!

  有毛病!

  裴骜挂断电话,撸了撸老狼的脑袋:“他是不是有毛病,到底谁有病。”

  老狼冲他狗叫,走了。

  “养不熟的狗崽子。”

  第53章 嫉妒

  裴骜对正成集团发难是从年初开始,他主动找上顾远,这让顾远以为自己手里的视频是尚方宝剑,可以撬动无数财富。

  顾远以为裴骜是裴冬所派,话里话外也总提及他在四川看到他和秋辞如何如何亲密,裴骜但笑不语,恭敬非常,真有点被人捏住把柄,不得不低头的意味。

  顾远得意至极,在餐桌上将这件事的起因经过说给顾行迟听,顺便还要提点顾行迟如何做事,如何拿人。

  顾行迟默默听着,食欲全无,面上挂的是坦然自若,当他听到顾远说富恒集团有章程,引入战略投资者需要对其进行全面审计,十年为期,他就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裴骜城府很深……”顾行迟刚开口,就被顾远打断。

  “深什么深,就一纨绔子弟,审计事务所由我们指定,费用他出,因为富恒有外董,还有监事会,这流程得过一下。”这主意是裴骜主动提的,顾远并不自大,也绝非无能,他只是自信手握那些视频就能捏住裴冬和裴骜的七寸,这只是开始,他要追赶富恒,甚至超越富恒,他也想弄个政协委员来当当。

  顾行迟再没说过一句话,直到东窗事发,他也只是配合相关部门录口供,提供各项资产证明。

  而这破窗的剑,正是审计,即便是正成合规部选的审计师事务所,但是出钱的人,出更多钱的人才能决定他们的审计深度。

  正成的事儿闹得沸沸扬扬,满城皆知,顾远入狱在即,顾行迟却照样上班下班,开会出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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