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洋的警察吗？手伸得那么长！
咬牙切齿间，禹竞徐已一个套头将那件清凉的背心穿上了。
心机的禹竞徐为了让自己的“直播”生意更好些，甚至刻意买了更小一个码，这样能更凸显他的身材，特别是胸前那块布会变得紧绷绷。
网上有女生会称呼他为“男妈妈”或者“巧克力奶”，他喜欢别人这样称赞他，这会让他觉得自己的健身没有白费，他还曾试图通过网络的渠道找到一个有钱的女友，可现在女孩子警惕心太强，没聊两句就质疑他是骗子，特别在他暗戳戳想要对方给自己借钱的时候。
但不同于面对女生时的甘于展示，同样的情况放到杨正青面前……
禹竞徐呆呆地站在镜子前，终于第一次意识到——这件衣服实在是太透。
好可怕。
不敢出去。
要受教育了，更悲催的是，受教育之后还要被大铁棒杵。
犹豫的时间过长，不多时，“扣扣”的敲门声，杨正青并未出声，但禹竞徐知道他已经开始催了。
于是硬着头皮走出去。
真罕见，平日里总昂首挺胸跟个大公鸡似的禹竞徐居然也有含胸驼背的一天，一只手捂在自己胸前，他恨恨地抬眸怀着某种不安将杨正青盯住。
此刻的杨正青俨然犹如一尊大佛，端坐在他面前，像是一个鉴黄师在判定眼前的这具人体是否适宜在公开场合展出。
不多时，杨正青发出宣判：“下流。”
禹竞徐一个腿软，差点直接就这样跪坐下去。
所幸他这人最擅长的就是强词夺理：“你又不是不知道现在的网络！不这样根本一点流量都没有！现在助眠赛道很卷的！你什么都不知道！外行人不许乱评价，懂不懂？”
“刚刚你换衣服的时候，我搜了一些你所谓的助眠视频。”双腿交叠，略略翻了翻手机，杨正青将自己的屏幕递给禹竞徐看，“我不阻碍你做助眠，但你最好是做这样的，这种类型上限更高受众更广，也不会被判定为低俗。”
啥？
禹竞徐抢过手机一看，顿时觉得大脑阵阵发昏——杨正青这家伙，认真的吗？这些人连脸都没露！就一个黑黢黢的下巴出镜，连亲吻麦克风的节目都没有！就拿着个道具在麦克风旁边左右摇晃，有什么好看的！
“你懂不懂什么叫扬长避短啊！”禹竞徐近乎抓狂，“论摄影技术，这些人当然更厉害，但我也有我的优势啊。”
杨正青面无表情地反问：“你的优势就是卖肉？”
说着，他抬起手，直接扯在禹竞徐的裤腰上，禹竞徐一个激灵，下意识就想攥住他的手臂反抗，但对方的力量太大，他就像一头被扯住牛鼻子的牛，不得已迈步到杨正青面前。
没说多的，杨正青只略微使力，扯了扯禹竞徐胸前的布料，然后松开勾缠的手指，“啪”地，发出一声轻响。
“……”禹竞徐的脸红得像猴屁股。
他终于也感受到羞耻了？
不，实际……他只是因为没有占到理而觉得过于憋闷罢了。
更别提杨正青的手轻轻来到他胸肌下缘，然后缓慢上抬——
到底谁更“下流”啊，禹竞徐暗暗翻白眼，连脸上最基本的笑意，都差点维持不住。
“我不喜欢听你强词夺理，”杨正青一边爱不释手地抚摩，一面脸上的神色却是淡淡的，“你想要什么设备，我都可以买给你，哪怕直播用的道具，后续你也可以找我替你支付，只一样，不许再用你的身体作为发声的道具，知道了么？”
知道……个屁！
“嘶——啊，别捏，我知道！我知道了！”死变态！禹竞徐在内心狂怒之余，却双手背背后，规矩得连阻止杨正青赏玩自己的架势都没有。
这算是……被训练出来了么？
不，不对，一定不是的！
一定是因为他刚给他买了一辆跑车——他还没忘了，要开到钟郁霖的面前狠狠显摆一番。
不然……不然他的这些委屈就白受了。
此后的杨正青又自以为是地念念叨，给禹竞徐做了很多思想教育。
譬如说：“我都是为你好。”
“我只是想让你走上正途。”
“你什么时候才能明白我的苦心？”
“禹竞徐，只要不总想着投机取巧，你原本可以有光明的未来的。”
真是老母猪戴胸罩，一套又一套。
心不在焉地禹竞徐想：你以为你是我妈吗？还是我的家人？一口一个为我好，可干起人来，倒像锤子凿钉子一样越搞越深的。
装什么大尾巴狼。
·
禹竞徐虽表面接受了杨正青的建议，内心却对杨正青对自己职业生涯的指手画脚极不认同。
于是当天晚上，在他与杨正青同床共枕的时候，他刻意当着杨正青的面，又花钱买了很多很贵的设备。
他本以为这样就能恶心到杨正青，起码，这家伙会因为自己乱花钱而厌烦自己。
没曾想，他疯狂买道具的行为却被杨正青认定为“有上进心”。
杨正青偏过脑袋，轻轻亲吻禹竞徐的额头，跟禹竞徐说：“有向上的意图就是好的，我很开心，你做了正确的选择。”
鸡皮疙瘩起了满臂，
能说吗？半笑不笑地，禹竞徐想：跟你在一起就是我堕落的证明!
·
这个夜晚很奇怪，杨正青并没有用他的大铁棒为禹竞徐上刑。而只是叫禹竞徐穿着那件半透明的紧身背心，蜷缩在他的怀里被他紧紧抱住而已。
“以后我失眠，你可以对我做那些低俗视频里的事情。”这是杨正青沉沉睡去前的最后一句。
放什么屁？哪有什么……低俗视频！
禹竞徐本意图反驳，然而杨正青在睡梦中的呼吸已逐渐趋于均匀。
凝望着他俊美的面庞，禹竞徐……倒是失眠了。
杨正青这个永远早睡早起的人，大抵这辈子都理解不了禹竞徐的夜猫子基因。
禹竞徐曾一度认为自己做了很大的牺牲。
因为从来，他都不是一个拥有健康作息的人，为了配合杨正青，他甚至改变了自己的生物习性。
跟杨正青睡在一起的这许多日日夜夜，禹竞徐都双目圆睁，被迫陷入到思维的旋涡里。
实际，他已记不清他跟杨正青真正认识的时间节点。
儿时，禹竞徐的注意力更多放在潮酷的衣服、昂贵的球鞋，以及周边人对自己崇拜的目光上。
至多，偶尔会因并不和谐的家庭氛围苦恼。
所以就连他也想不起，杨正青是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边的。
小时候的杨正青因为胖嘟嘟圆滚滚，就像一只小熊，给人的印象总不过是“那小胖墩儿”，因而众人总体给他的评价是其貌不扬的。
发生“那件事”之后，禹竞徐才发现在课堂上“小胖墩”总举手积极回答老师的问题，助人为乐的同时又成绩优异，优等生与差生的差距在大人们一阵阵的的表扬声被狠狠拉开，因而禹竞徐便不免对杨正青更厌恶起来。
而“那件事”，说起来也不过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当时的禹竞徐，不论走到哪里都有一帮狗腿子和一个拎包小弟。
他们组成一个简短的食物链，禹竞徐是最顶尖的婆罗门，而“拎包小弟”便是人人可以差遣的“达利特”。
对于身为班级边缘人物的“拎包小弟”，禹竞徐什么都不记得，不记得长相、不记得姓名，他只知道，当时的自己对那“拎包小弟”很不满意。
于是他想了个法子惩罚他，就是把他的书包从背上摘下来当球踢。
这样，还弄丢我的文具盒吗？这样，还会私昧给买冰激凌的资金？
人只有真的痛了，才会长教训。
当时的禹竞徐觉得自己并没有错。
他只是没想到，经年后，相同的剧本会同样上演在自己身上。
当时的他只觉得包子似的脏小孩蜷缩在地上半哭不哭的样子，有些好笑。
就在这时，天空一声巨响，杨正青闪亮登场。
“竟徐同学，你这样做是不对的！”他义正词严的话语令禹竞徐发笑。
禹竞徐双手环胸，只觉得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个小兄弟……一拳下去肯定十分Q弹。
略微挑了挑下巴，他问他：“跟他什么关系啊就为他出头，你这叫多管闲事你知道吗？”
杨正青给他的回答更是令他发笑：“因为……因为我是班长！班长要遏制班里的歪风邪气！”
禹竞徐和身旁的小弟们笑倒一片。
缓步走到杨正青的面前，彼时的杨正青还没有禹竞徐胸口高，他的指尖先是一下下戳在杨正青的额头，后仍不解气那般，他用力捏在了杨正青QQ弹弹的脸颊上。
“你想让我停止，可以。”纯坏的禹竞徐全然不顾别人的心情，只带着极大的恶意，紧盯杨正青的眼睛：“除非……你来替他，小豆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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