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正青的目光并无畏缩，他直勾勾地紧盯着禹竞徐，更无半分退意：“可以，”他说：“只要你不伤害别人，我做什么都可以！”
这世界真是魔幻。
十数年后的现在，蜷缩在杨正青的怀中，禹竞徐一时恍然：
那个时候的杨正青多可爱、多正派啊。
到底发生了什么，让他变成了如今这样看似伟光正，实则脑子一点不正常的变态呢？
禹竞徐想了一夜。
直至天刚破晓，都没能将这世界未解之谜破除。
第10章 小肉包子
用什么方法，才能唤醒他的良知。
该怎样做，才能让他变回以前的样子呢？
思考着以上问题，浴室内，禹竞徐略略挺胸，没骨头一般瘫软在杨正青的怀里——不论怎样都拗不过，那干脆随他去，懒得抵抗了。
杨正青这人颇为邪性，抚摸自己怀里的身体时都满脸认真，跟正试图破译什么世纪难题似的。
就在这时，清晨来做早餐的阿姨敲响房门——
杨正青的妹妹，杨玉琢来了。
禹竞徐一秒如鲤鱼打挺般起身，理了理身上这件半透明的白色背心，他知道，是时候展现自己的魅力了。
杨正青则蹙眉，目光停留在禹竞徐兴致勃勃的侧脸上。
——他从未告诉家人自己安顿禹竞徐的地点。
除非禹竞徐本人吐露，否则，他们是不可能找来的。
·
刚走到杨玉琢面前，就赢得一次少女的脸红。
禹竞徐有些后悔，早知道他该以更酷炫的姿势下楼。
“你……你的这件是不是有点不合身？也……太薄了。”杨玉琢说完，还是忍不住眨巴着睫毛让目光从指缝中探出头来。
这真是视觉的盛宴，原本杨玉琢很开心。
但紧随禹竞徐身后，哥哥的脸色有些太臭。
“我刚刚在楼上健身，”禹竞徐说谎眼睛都不眨，甚至抽空秀了波肌肉，“出了点汗，没办法，生命在于运动。”
杨正青面无表情走过他。
他来到杨玉琢面前：“你来做什么？”回头抬眸，不咸不淡瞥了禹竞徐一眼：“他让你来的？”
生怕杨玉琢回应说“是”，禹竞徐抢白：“我邀请她来坐我的新车兜风，玉琢是你妹，你总不至于这么小心眼吧？”
不过仗着杨正青好面子，当着妹妹的面不好发作。
禹竞徐抓住杨玉琢的手臂，像抓住救命稻草，他抛下杨正青，忙不迭朝地下停车场跑了过去。
“先生，您……”清晨前来做早餐的阿姨惴惴，观察着杨正青的脸色。
原本按照杨先生的要求，她专程早到为禹先生炖好了补身体的乳鸽。
这两人的关系，她从不敢多问，甚至没有勇气深想。
她只知道：这世间不会有比杨先生更体贴的男人了。
若这话被曾经的禹竞徐听见，他或许会苟同。
可落到现在，恐怕他只会想：这老女人疯了。
在学生时代，禹竞徐私心将杨正青称为：小肉包。
Q弹可欺，同时十分热爱学习的，小肉包。
在被迫成为禹竞徐的拎包小弟前，杨正青从不逃课。
他甚至是迟到都会愧疚的那种。
在认识禹竞徐以后，他被迫做了自己此生最痛恨的事。
禹竞徐不是看不出来，但他想：这就是你惹到我的后果。
后花园假山侧旁，禹竞徐躺在长椅上，任凭杨正青在原地急得团团转，他自岿然不动。
当他提出要带着兄弟伙们逃课的时候，兄弟们一呼百应，彼时刚入伙（被迫）的杨正青振臂高呼，说：你们这样会破坏课堂纪律，逃课是不对的！
禹竞徐一个挑眉，旋即决定其他人都回去，让这个最喜欢上课的家伙远离他最心爱的课堂罢！
然后兄弟们骂骂咧咧地回去了，就留禹竞徐这个魔王和他们班的优等生单独相处。
天气很热，禹竞徐叫杨正青给他打扇。
杨正青不乐意，禹竞徐说：你信不信我现在把刘尧兵（上次杨正青解救的那个小兄弟）叫出来扎马步？
比起威胁与他自己相关的因素，禹竞徐发现：杨正青似乎更愿意去保护别人。
这不是有病是什么？
不过这也好，若不如此，他禹竞徐还真不知道该怎么拿捏这小肉包子呢。
然后禹竞徐躺在假山后的长木椅上，手枕头，他安然聆听不远处喷泉潺潺的响动。
杨正青就那样站在禹竞徐身旁给他打扇。
“听说了吗？我们学校养的有两只黑天鹅。”冷不丁地禹竞徐讲：“前段时间好像下蛋了，什么时候找个时间，我们把那个蛋偷过来。”
“黑天鹅蛋，不知道味道如何。”闭上眼睛，老神在在又略带几分刻意地，他如是对杨正青说。
“……”打扇的动作停了下来，迎接禹竞徐的，是持久的沉默。
禹竞徐心头发笑，他以为这小肉包子被自己吓傻了。
没曾想五秒后，一盆水哗啦地兜头浇在他身上。
“我靠你（鸟语花香）有病是吧？”
杨正青不说话，只圆睁着双眼瞪住他。
禹竞徐火气也上来了，拽着杨正青就往池水边走，他意图将杨正青的脑袋按进水里，没曾想这小胖墩身形不高，力气却是不小，扭身便攥住他的领子，然后他们两个当着正在不远处观战的黑天鹅的面……一起跌落到池水中去了。
校内湖水深，若成年人或许刚淹过下巴，可落到两个孩子的身上，则是跟深潭差不多。
禹竞徐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自是会水的。
可很快他发现：小肉包子似乎不会。
肉包子落水，自然是不能吃了。
小兔崽子，敢忽然拿水浇我，干脆让他淹死算了！
怀着这样的心思，禹竞徐将杨正青抱紧，有好几次，他都差点被杨正青挣扎着拖下水去。
他并没有任何救人的心思。
可若他不带杨正青回岸上，他自己也会被拖累，说不定……还会背上杀人的罪名。
夏日的蝉鸣声中，禹竞徐仰躺在杨正青的身边。
杨正青已经昏死过去了。
靠，该不会死了吧？
要不要做人工呼吸？可望着那张短短的小胖脸，还想到对方是个男人，禹竞徐总感觉有些恶心。
禹竞徐按压杨正青的胸腔，十数下后，他捏住杨正青的小胖脸，正犹豫要不要俯身下去时——杨正青睁开了眼睛。
连带着一连串的脚步声，前来捉拿逃课学生的老师们满脸惊魂未定。
·
不，不对，这么说来，其实小时候的杨正青也并不可爱。
只是没有现在这么神经病而已。
禹竞徐记得那之后，他久违地被学校认可，评选为“小小英雄”。
领奖的时候杨正青作为被救人挺直脊背、站在原地满脸僵硬。
倒是没有拆穿他。
或许……是有点小可爱的吧。
但禹竞徐这时候又想起，事故发生后不久，杨正青的妈妈到学校来了。
一把将杨正青抱住，她声泪俱下地说：天啊，还好宝贝你没事，我都不敢想……没有你妈妈该怎么办啊！
目光落到禹竞徐的身上，宋女士当即表示：对于自家孩子的救命恩人，必须给一些酬谢金！
禹竞徐当即心花怒放。
没曾想杨正青瞥了禹竞徐一眼，脆生生地说：禹同学因为成绩的问题，总是被老师同学误解，我想相较于金钱，有对他而言更重要的东西。
然后作为学校股东的宋女士就对在场毕恭毕敬的校领导们建议：必须给这个见义勇为的小朋友官方的表彰，比方说“小小英雄”这之类的。
谁想当“小小英雄”啊！
有毒吧！
咬紧牙关，手握方向盘，禹竞徐想：那家伙果然还是一点也不可爱！
不过也是直到在那时禹竞徐才意识到：原来这小肉包子家里很有钱。
也就是从那时候开始，禹竞徐开始想方设法让杨正青给他买较贵的东西。
他发现很多时候，杨正青并不在意他向他索取了多少，他只在乎在这件事中禹竞徐的所作所为是否正义。
可真够有病的。
“我哥从小最正派了！他才不是你说的那种人呢！”杨正青给他认识的所有人，甚至他的家人，其印象都是如此。
坐在敞篷跑车内，杨玉琢嚷嚷着不相信。
“你不能仗着自己长得帅就造我哥的谣哦，我看你们两个只是普通住一起。”
禹竞徐扯了下嘴角，旋即扯下自己的衣领展示进行展示，靠，若不是情势所迫，他才不愿意让别人知道自己的遭遇，“看到没，这片红，你哥嘬的。”
杨玉琢双手环胸，嘟嘴：“明明是你跟你女朋友在外面瞎胡闹。”
……开什么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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