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浪费钱、老老实实出门工作、甚至还正常生活了一段时间。
他觉得自己真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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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果然，实验了一下后的他发现，自己并不满足于寻常上班族的生活。
他的脚步凝滞在了距离钟家大门不远的地方。
钟家，是钟郁霖名正言顺的家，更是曾经他自己的家。
他因为受不了不公正的待遇，义无反顾地逃离了这里，一头扎进了，更深层的地狱。
他曾发誓，不混出个名堂让钟家人特别是让钟郁霖刮目相看，他就再也不回到这里。
但现在……因为离开了杨正青，他不得不回头，求爷爷奶奶给自己安排一个体面又高薪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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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尴尬，但没关系，他脸皮厚。
奶奶看到他回家，激动得直接从摇摇椅上站了起来，眼中泛起泪花，问他：“这么多年你都到哪儿去了？”
“你一直不回家，我们都要急死了，来，快来！”先是招呼阿姨要他去做梅子曲奇饼，这是禹竞徐小时候最喜欢的。
轻轻扶着他的手臂，老太太拉着他，到窗边的茶室落座。
“我想……找个工作。”说完这话，钟女士的眼睛立马亮了起来，开始念叨着什么“浪子回头金不换”“人生从什么时候开始都不晚”这之类的话。
“你在学校的事，我们也有听说。”短暂重逢的喜悦后，钟女士的脸色变得凝重，“你浑成那个样子，我们都以为你考不上大学，后来好不容易居然考上了，为什么又说退学就退学呢？”
其实……是休学，不是退学。
禹竞徐低头抿嘴，静默不言。
实际当年他考上大学纯属偶然。
要是没有杨正青的话。
要是杨正青没有帮他补习的话……
可人果然，还是会被命运拉到与自己相称的道路。
有些事情自己没想明白，就算别人再怎么想将你拉出深渊，也是无济于事的。
禹竞徐低头，第一次朝钟女士诚挚地道歉。
并不全是为了他们一家人一直以来在自己身上花的心思，还有那近乎无底线的溺爱、包容。
小时候的他经常欺负钟郁霖，想要以此证明，自己在这个家里是地位更高的那个。
什么“亲孙子”什么“养子的孩子终究是外人”，他不懂。
直到父母离异，直到钟郁霖第一次尝试反击，他才开始逐渐认清自己的地位。
原来即便不公平，钟家对他……也是仁至义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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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下午，回到了自己昔日的房间，躺在松软的、浸透着阳光气息的单人床上。
曾经被他视作耻辱的房间，而今竟令他感到幸福。
不再去在意钟郁霖的房间跟自己比起来大了多少。
不再去留意，这个地方有谁又对自己侧目。
禹竞徐美美睡了一觉，等再度醒来，已时值黄昏。
阿姨敲门，说饭已经备好，还来了客人。
客人？
禹竞徐心脏狂跳。
“说是您的朋友，嗨呀，长得可周正了。”
第19章 我绝对不跟你回去
禹竞徐闻言，立马进入一级战备状态。
毕竟在他的眼里，能比自己相貌周正的都不是好人。
要么钟郁霖，要么……杨正青。
杨正青？
不，不对，怎么可能？那家伙从来不会主动出门来找自己。
那毕竟是金主，那毕竟是——那么高贵的杨正青。
所以，一定得是他自己回去。
他会回去的，但不是现在。
他非得混出个名堂来，等他赚够了能还上所有欠债的钱，他一定跑到杨正青面前，用钱砖将他的脑袋砸出个窟窿来。
想象很美好。
禹竞徐揉着惺忪的睡眼来到客厅，却果不其然见到了那个在他的认为中“绝不可能主动来找自己”的人。
戴上了人皮面具的杨正青，此刻正将钟奶奶哄得嚯嚯直笑，甚至可谓……花枝乱颤？
真恐怖。
妖怪出山祸害老奶来了。
“竞徐？快，快来坐，小杨呀，专程来找你！”
钟女士一边说，一边将距离杨正青最近的那个位置让给了禹竞徐。
禹竞徐唇角抽了抽，认命地坐到了那里。
钟奶奶面上是无法掩饰的惊诧，想必她一定想象不到，自己这样一个烂泥扶不上墙的“养孙子”居然能交到杨正青这么正派而又成功的朋友。
三个人相聚短短不过十分钟的时间，禹竞徐都已经数不清多少次，奶奶叫他跟杨正青“好好学习”。
学习？学什么？学他专门搞个房间虐待成年人类男性吗？还是学他当面一套背后一套，跟川剧变脸似地一会儿一个人皮面具？
禹竞徐一口牙都咬碎，实际他正担心这个月杨正青约定给他的两万块钱会不会按时打来，毕竟……毕竟他都已经听他的话，没有再去联系小妹杨玉琢了。
说到底，这家伙到这儿，是为了什么来着？
“奶奶，这次我来，是因为联系不上竞徐，我想要告诉他，上次他到我们公司的面试，现在已经顺利通过了，择日就可以入职。”
什么？什么面试？什么入职？
禹竞徐扭头看向杨正青，简直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奶奶闻言，倒是与禹竞徐心态截然相反地眼眸瞬间亮了起来。
实际，她也正为禹竞徐的事发愁。
安排一个工作，若把他当个寻常亲戚，这件事说来倒也容易。
可现实呢？禹竞徐干的那些混账事，当年圈子内谁不当成谈资？谁不嘲笑他的愚蠢？谁不认为……这是钟家为了改命所必经的报应？
谁人不说，他们夫妇两个好不容易公平公正地将养子养大了，居然还要操心这个烂泥扶不上墙的养孙子。
若安排进自家的公司，比方说郁霖那里，做个主管怕他没那能力，安排个闲职吧……又怕这竞徐又会像从前一样不甘心，一来二去，反倒恨起了家里。
正所谓大恩如大仇，一把年纪的钟奶奶也深谙这个道理。
故而杨正青的出现，正所谓瞌睡来了递枕头，简直如及时雨一般。
“奶奶我……”
“这是好消息啊，竞徐，这次的工作机会是你主动争取的吗？”
呃……如果当初半跪下去叫杨正青帮帮自己也算的话。
禹竞徐硬着头皮称是。
奶奶脸上是不加掩饰的欣慰，眼眶如揉皱的牛皮纸一般，被硬擦出泪意，“看到竞徐有了上进心，我终于能放心了。”
放什么心啊奶奶，你不成器的孙子还要你给他介绍工作呢！
禹竞徐如鲠在喉，看着奶奶掩面的样子，一时间也说不出什么话来。
于是只能伸手，偷偷去掐杨正青。
从头至尾杨正青眼皮都没抬一下，看向他的眼神依旧盈满笑意，简直令禹竞徐怀疑，这该死的人皮面具是不是焊他脸上了。
随后奶奶又问了杨正青这些年在禹竞徐身上发生的事。
我说奶奶啊，禹竞徐在心中怒吼：你怎么不问本尊呢？本尊在这里啊！
要是杨正青敢讲实话，他说不定会嘎嘣一下死在这里。
所幸，这家伙倒还算有点眼力见，全程没说禹竞徐一句坏话，甚至当奶奶问起当年禹竞徐退学的原因，他都答：
“我跟竞徐谈过，这是个人发展问题，奶奶您放心，竞徐是我的好朋友，不论发生什么事，在关键时候我总不会放任他不管的。”
说这段话时，禹竞徐手伸到后面去，正用力掐杨正青后腰的肉，十成十的用力，别说，还挺有韧劲。
瞧着杨正青满面慈祥的模样，奶奶闭上眼，仿佛终于真正意义上安了心，“我真是没想到竞徐能交到你这样的好朋友，有你陪在他身边，我就放心了。”
“实际之前我们一直合租商量创业的事情，这不前几天吵了架竞徐搬出来了吗？我就在想能不能在这里找到他……毕竟他总是一离开我就——哈，不说这些了，总而言之真的在这里碰到他，我感到很幸运。”
说话一套一套的，你当你在演讲啊！
禹竞徐在心头怒骂，没想到奶奶居然还挺吃这套。
“哎呀，两个小伙子之间有什么话不能说清楚呢？竞徐啊，和正青一起，真的是一个好机会啊，不能因为一时气性就连自己的事业都不管了呀你说是不是？”
是什么是啊！
禹竞徐在心里气得直跺脚，话说到这个份上，哪怕他耳聋都能听出奶奶是想让他跟杨正青回去。
“可是奶奶，我舍不得你……”禹竞徐拉长尾音，摆出撒娇的口吻，腻乎乎地朝钟奶奶凑过去。
杨正青眉尾一跳，面具似有裂痕。
虽然很快，又被一丝笑容代替，因为看见奶奶无奈半笑着，将禹竞徐推开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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