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呀,年轻人一天天的不正经。”
“反正我不走!”禹竞徐唰地站起身来,不论如何他都不愿中了杨正青的诡计,“我要奶奶给我安排的工作!我不要和他工作了!”
杨正青静默片刻,倒也没再做多的挽留,只说:“我以为和我一起,至少不会影响生活还有征信。”
最后这两个字致使钟奶奶眉头一蹙。
实际,关于禹竞徐的催收电话,他们也曾接到过。
那时候禹竞徐完全同家里断联,他们就算想替他还也不知道从何帮起。
直到忽然有一天禹竞徐发来信息:欠债已清偿,勿挂念。
在那之后,果不其然没再收到任何讯息。
“征信是……”
奶奶话音未落,禹竞徐叫嚷起来:“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我会考虑,现在能不能请你回去了呢?‘犯了错’的杨先生?”
如果可以,禹竞徐真不想让自己名义上的家人看见自己的不堪。
虽然他明白,这份不堪早就已经传到了他们的耳朵里。
但至少不要当面。
不要……
杨正青微微颌首,离开了钟家。
之后奶奶又追问过禹竞徐征信的事情。
“现在欠债多少?对你的生活有没有影响?”
一瞬间,禹竞徐多么想要开口求助,然而,他并不是这家的亲孙子,而不过一个养子的、不成器的、烂泥扶不上墙曾为家族蒙羞的“养孙子”而已。
“都说了,之前已经清偿了啊,而且,那么多钱,我从来都没收到过法院的传票。”禹竞徐拍拍自己的胸脯表达着从容,只有他知道这玩意儿就如同翻沙的西瓜,中心空空荡荡,丝毫没底。
奶奶对禹竞徐并不放心,杨正青走后她便跟自己的老公女儿养子孙子全部打了电话,要就禹竞徐归家的一事开场家庭会议。
“好不容易回来,大家当然要吃个饭聚一下。”
禹竞徐简直天旋地转。
可以预见的是禹垣贾一定会当着所有人面问起他欠债的事,然后,钟郁霖会对他冷嘲热讽,说不定一个顺嘴,那天那枚胸针的事,他也会提及。
奶奶的关心与自顾自的安排总让他不知所措,更别提现在的钟郁霖愈发优秀,衬得当年一意孤行的他更是像个笑话。
这一刻,禹竞徐开始打从心底里后悔自己回到了这里。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他就会妥协,回到杨正青身边去。
实际,他恨透了他,要不是杨正青那家伙忽然提及征信的事,老太太也不一定会想起——
啊!该死该死该死!果然还是该找个出租屋独居的!任何想要依靠别人的念头最终都会演变成这个样子,因为你受了人的恩惠,就必须展现出自己知恩图报的诚意。
禹竞徐本打算当天晚上趁夜脱逃,离开钟家。
结果禹垣贾那个风流鬼果然,被缠在外地回不来。
不光他,就连钟郁霖的妈妈钟颖芝也有事没空参加。
家庭聚餐是聚不了了。
禹竞徐遂决定再在钟家呆一个夜晚的时间。
结果不到第二天,当他看到应召回家的太子钟郁霖时,一种前所未有的挫败感、悔恨感,忽然支配了他的身心。
因为跟随钟郁霖来到钟家来的不止一个人。
而是一群地位显赫的、禹家的人。
禹家本家,是一个依靠地方性“信仰”,来持续获得利益的家族。
禹家背靠的“雪天女”,是一种拥有及其灵验的神谕的……神明。
原本的雪天女应当永生永世不得离开他所在的地域,直到有一天,钟郁霖从一个人身上分得了“下发神谕的力量”。
至此,不少寻求神谕的显贵为见钟郁霖一眼不惜豪掷千金。
原本雪天女的力量,只应当降临给姓“禹”的人。
对,“禹竞徐”的“禹”。
那是真正的、孕育出自己和父亲的家族。
但现在……他们却将钟郁霖团团围在正中心。
据说当年,钟郁霖得到这份力量,仅是一次偶然。
禹竞徐觉得自己就好像冬夜里垂涎着烤鸡店陈列柜的哈巴狗。
他好嫉妒,他也好想拥有那么一次“偶然”。
如果他也跟钟郁霖一样,那么现在他所面临的一切问题都迎刃而解了。
“先生。”
回过神的那一瞬间,禹竞徐跟一个身着浅色西装的男人撞在一起。
是禹家本家的人,他拥有明显的、白化病特征。
长得倒是挺好看,最让人过目不忘的,是那双宛若狐狸一般的眯眯眼。
“你好。”好不容易撞到这次机会,禹竞徐伸出手,他想:一定要趁此机会好好表现:“我姓禹,叫禹竞徐。”
第20章 欢迎回家
可惜,那个人的手只与禹竞徐简单交握。
并未对他展露出任何兴趣,简单的礼节后,那眯眯眼额首便与禹竞徐擦肩而过。
“哎,那个……怎么称呼?”禹竞徐如是询问,并掏出手机想要加这人为好友。
·
机会永远要自己争取。
哪怕只得到一个敷衍般的联系方式,禹竞徐也觉得这是良好的开端。
从很久以前他就知道,禹家人对获得这份力量的钟郁霖……实际多有不满。
因为钟郁霖这人臭清高,宁可不要钱也不想同某些企业家产生联系。
他说他们恶贯满盈、贪得无厌。
禹家并不在乎这些,禹家只关注……能获得多少“善款”。
钟郁霖的叽叽歪歪让他们感到麻烦,如果可以选择,他们不希望神谕持有者拥有太强的主观能动性。
那自己为什么不能凭借这个优势……取而代之呢?
·
实际钟郁霖年纪小些时,禹竞徐很喜欢他。
是非同寻常的,那种“喜欢”。
相比寻常男生,禹竞徐发育得早,个儿蹿得更快,在同龄人中高出一大截。
就算钟郁霖为了打败自己而苦练拳击,他也不觉畏惧。
他恨钟郁霖,因为钟郁霖拥有那么多他没有的东西。
所以只要占有了钟郁霖,那钟郁霖这个人连同他拥有的一切,都将属于自己。
他想跟钟郁霖玩。
他想一直和钟郁霖在一起。
所以他非硬闯钟郁霖的房间,因为他不甘心,他看见钟郁霖跟别的小男孩手拉手在一起。
彼时,杨正青正站在禹竞徐身后不远处。
多数时候禹竞徐对他并不在意,只把他当做自己众多小弟其中之一。
在禹竞徐疯狂踢踹钟郁霖房门的时候,他说:
“为什么?他明明不喜欢你,这么做有什么意义?”
“你懂个屁!”
“你这样很不好。”
“啰嗦!”
“你会把门踹坏的!”
“少放屁!”
“我不想看到你这样!”
“谁管你?”
终于,禹竞徐一脚,踹开了钟郁霖的房门。
根本无法接受钟郁霖身旁还有别人。
不甘心的驱使,他犹如一只上岸的鲶鱼,翻滚在钟郁霖的床铺上,他知道钟郁霖最爱干净。
钟郁霖骂了声,扑上前和他扭打起来。
他们两个翻滚着,两具身体交叠滚落到地面——
“嘭——”
禹竞徐只感到后脑一痛。
钟郁霖身后那男孩,使劲砸向他的后脑,用不知道什么东西。
一时间禹竞徐的世界天旋地转,他败下阵来,钟郁霖趁此机会抄起床头柜上的雪天女雕像,一下一下挥击在他的额头上、脸上。
“嘭——嘭——”
是硬物击打在头骨上的声音。
好痛、好痛。
是弱者被逼到绝境后发泄般的反击。
禹竞徐第一次意识到,被人伤害原来能这么痛。
视线开始变得模糊。
恍惚间,他转过眼,这才看到站在门口,圆睁着双目一直望向这头的杨正青。
那是一双惊愕的、全无神彩的琥珀色眼眸。
真是遗憾。
禹竞徐想:被他看到狼狈的样子了,以后还怎么建立威信?
事后,禹竞徐质问杨正青,问他为什么不帮助自己。
杨正青不咸不淡,回曰:“我不做助纣为虐的事。”
是吗?那很正直了。
“可被打的人是我啊。”
杨正青回:“可除这次之外,都不是你。”
“……”禹竞徐没话讲了,他本打算借此机会敲诈勒索,叫这小肉包子买东西补偿自己。
没曾想……
“既然喜欢他,为什么又要欺负他?”杨正青纠结的显然跟禹竞徐不是同一个问题:“那个钟郁霖因为你的原因……很苦恼。”
禹竞徐没说话,只拉着杨正青,带他来到钟家的后花园,他们躲在水池边的假山后方,不多时,轻微的吵嚷声、两人之间相互拉扯的声音伴随着“啪”的一声脆响,打破了钟家后院的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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