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日他对杨正青的种种“坏”、一次次占便宜、恩将仇报的行为，如今都以另一种方式，被讨了回来。
晨光熹微，禹竞徐听见鸟儿的鸣叫，令他意识到自己已不再是少年了。
这会是一个美妙的早晨么？
——杨正青的手臂横在他腰间，他的双腿，竟不自觉将对方夹住。
而且，一杆大烟枪正死死地将他抵住，仿佛下一秒就能要了他的命似的。
啊，操了。
关于上一个问题……答案自然是否定的。
第23章 你没有跟你观众私联？
就这样，禹竞徐跟杨正青“和好”了。
原本他并没有想着要回到杨正青身边的，真的。
可谁叫那时候杨正青出现得那么巧呢？
禹竞徐总在方方面面给自己找藉口。
譬如杨正青家里的条件是真的好，设备是真的齐全，甚至不用交房租，而且说出去也足以令人感到羡慕……诸如此类。
做亏心事的人，总会合理化自己的行为。
如果这一切的便利所需要支付的报酬仅仅只是自己的屁股的话。
那么这或许也勉强能算作一场公平公正的交易吧。
总而言之，在经过一系列自我洗脑后，禹竞徐觉得，自己的选择是正确的。
更别提当他第二次离开钟家后也并无什么人十分关切地联系他，哪怕问问他为什么离开呢？
可现实却无非就是问问他的现状，质问他什么时候又回去念书，还质疑他“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你拿什么赚钱呢？”
“家人”的话语总让禹竞徐感到头疼。
于是撂下一句“等我赚了钱回来你们就知道了。”后，就又把奶奶的手机号拉黑了。
现在，这些人终于再联系不上他。
那些假惺惺的、只会把自己的期望强加在别人身上的家伙。
这是他自己的人生！
这是他自己的……人生。
烂透的人生。
其实很多时候，禹竞徐都不敢细想。
他背了这么多债，居然被包养，给自己曾经的同学卖屁股。
这算什么？被别人知道的话，牙都要笑掉了。
可是没有办法。
路是自己选的，哪怕再怎么荒诞，都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面咽，尝试着……往光明的方向走。
但上天啊，谁来告诉他，“光明”的生活到底是什么样子呢？
这天清晨，禹竞徐按时起床锻炼身体，仿佛只要让自己忙起来，就不用再思考。
他宁愿自己笨些、再笨些，最好像那些把自己卖了都还傻兮兮数钱的智障一样，稀里糊涂地面对这个世界。
这样起码能够因为生活中一些单纯的小事而快乐。
可谁叫他不够笨，也没聪明到能够改变自己的境遇呢？
早在禹竞徐醒来之前，杨正青就已经到公司上班去了。
依稀间，禹竞徐仿佛还能感受到自己额角，杨正青嘴唇留下的温度。
杨正青那家伙，大抵是脑子短路了吧，竟然想着要“纠正他”，为了让他回到正轨，甚至还十分严苛地制定了一个“改造计划”。
最开始，那张表具体到每小时每分钟禹竞徐应当做什么，后来禹竞徐揭竿而起，反抗得过于激烈，他便退了一步，将禹竞徐每日天该做的事划定到早中晚这三个时段内，这样至少能够保证时间不会被禹竞徐吃喝玩乐地虚度过去了。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禹竞徐都是拿新买的这些设备，老老实实做“非擦边视频”。
这也是杨正青要求的。
“拜托，这是夏天哎！穿个背心出镜而已，这也能算擦边吗？”禹竞徐只是觉得……这样流量会好一点。
“你总是忍不住想走捷径。”杨正青批评他，“其实一步一个脚印最踏实的路，才是最近的路。”
什么狗屁？说话文绉绉的我听不懂。
虽然最终还是以降低生活费为威胁就范了。
这几天时间，禹竞徐老老实实录了许多条视频，打算每天在睡点定时发送。
直播间他也有用心布置，打光摄像机位置反光板之类，因为之前有过直播经验，倒也不算太过生疏。
其实只要禹竞徐愿意，有些事他不是做不成。
就像重新回到学校一样。
“你不用觉得丢脸，学费我可以给你付。”
“我还没那么厚脸皮。”
“……”
“哈，我知道你什么意思，就是说我都被你包了，还在乎这一两点的？”
“我从来没有这么说。”
“……反正，学费我要用自己挣的钱，而且尽量要在我还完债之后，这是我的事，你不用管我。”
“好，那你可以先有自己的正当收入，所以……用心做视频，好好直播。”
居然还专门强调“正当收入”这四个字。
禹竞徐觉得杨正青是故意的。
而今就算闲下来，禹竞徐也不怎么刷自己的手机。
被杨正青管控是一方面，总是收到骚扰短信，又是另外一方面。
之前不是在钟郁霖店门前遇到的那个郑仲文么？其实这段时间以来，他对禹竞徐的“骚扰”就没有停过。
仿佛终于找到禹竞徐的弱点，校园时代不可一世的禹竞徐而今被男人压这件事，终于成为他攻击他的把柄了。
最开始禹竞徐兴许得这些话是往自己心口扎刀子，但时间一长，他也麻木了。
搞什么？说得好像是你把我压了似的。
以为自己能变成杨正青？压制他？支配他？
哈，做什么梦！别叫我再遇见，否则老子揍你没商量。
心中虽是这样想，但禹竞徐毕竟还是禹竞徐，他咽不下这口气。
所以在郑仲文不间断向他发来辱骂信息的同时，禹竞徐同样也没间断……联系这家伙的女朋友。
他用杨正青给他的钱为这女孩儿下单了一个包包，那是他之前注意到，在钟郁霖店里她爱不释手但没叫男朋友买的那个。
“像他这样的人，配不上你选的东西，也配不上你。”
禹竞徐这样说。
那女孩已经答应这周末跟他见面了。
反复翻阅着郑仲文发来的辱骂信息，禹竞徐一个冷笑——绿帽子稳稳戴头上吧，兄弟！
沉浸在复仇快意中的禹竞徐，习惯性地忽视了躺在列表里的另外几条信息。
·
这天晚上回家的时候，杨正青的态度有些奇怪。
禹竞徐下意识警觉，但好在，这家伙最终不置一词，更没有将他绑进那个诡异的地下室里。
“今天的直播不错。”
居然偷窥他的直播间，yue，变态！
“嗯，不错。”禹竞徐志得意满地抬下巴，他向来对自己做得有多棒有着极为深刻的认知，但却总忽视自己又搞砸了哪些事。
“没有跟观众私联吧？”
“嗯？”
杨正青突如其来的问话，引得禹竞徐错愕。
随即，同那双半笑不笑的琥珀色眸子对视着，禹竞徐的冷汗近乎瞬间爬满脊背了。
“怎么不回答？”
“没……没有！怎么可能？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禹竞徐甚至装得有些生气，仿佛很不满杨正青会这样揣测。
他没意识到自己在心虚时会变得格外“听话”。
特别当杨正青提出要求时。
让他趴下就趴下，虽然骂骂咧咧，嘴上说着“弄完就滚”，但身体却是一动也不敢动。
放平时，在他真有理的时候，早就蹦到不知多高，要骑到杨正青头上去了。
·
“你个……混蛋！”这次的禹竞徐气得捶床，他又累又委屈，觉得自己没趁此机会多要点儿东西，简直太亏了。
杨正青将他揽进怀里，细细密密，玩着他的手指，仿佛在摆弄自己最心爱的娃娃那样，“明天，你跟我一起出去。”
“什么？为什么！？明天我还要录视频！”
其实如果可以，禹竞徐想要减少跟杨正青的接触，他更喜欢简单粗暴直接的交流，特别是在白天，人很多的时候。
可杨正青这个人，往往只会在晚上变得简单粗暴，白天，他是婉约派的。
垂首，杨正青轻轻吻了禹竞徐的指背，说：“之前你介意相亲对象，我想，介绍你们认识，你知道基本情况，就不会生气了。”
禹竞徐卡壳了半晌才回了一声“哦”。
实际上，他早就忘记这茬了。
毕竟——他怎么可能真的因为杨正青跟别人相亲而感到生气呢？他根本就……不在乎。
·
第二天杨正青允许禹竞徐上午跟他在一起的时候玩手机，这导致后来即便坐到车上，禹竞徐也依旧捧着手机不撒手，他的手指疯狂在屏幕上敲击，直到杨正青冷不丁问了句：
“你在跟谁聊天？”
禹竞徐下意识垂落了攥住手机的那只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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