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忍不住红了眼眶。
声音低哑，“夏夏…还回来吗…”
眼前的人脸上露出一抹迟疑，随后再次抬头看他，目光逐渐泛着冰冷，眼里不加掩饰的厌恶，从唇间吐出冰冷的两个字，
“骗子。”
傅凛浑身冷的彻底，耳边反反复复都是那句话，
“傅凛，欺骗为开始的爱情能长久吗？”
a市的雪下了一整夜，王景第二日早早就来了医院，只是当他推开病房的门见到空荡荡的床铺时，神情僵住。
他已经习以为常。
-
除夕夜。
楼夏家里格外热闹，楼青山与沈亭风都来了，俩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聊天，沈予明会做饭，于是便在厨房忙碌，程既跟楼夏在一旁帮忙打下手。
“沈予明，你排骨多放点糖啊。”楼夏清洗着蔬菜，忍不住朝沈予明叮嘱道。
而沈予明没好气地说，“还放糖？你这一块排骨吃下去不得糖尿病？”
“哪有这么夸张……”楼夏忍不住反驳，嘀咕了一句，“多放点。”
沈予明想都没想直接给拒绝了，“不行，这已经是极限了，再放就没法入口了。”
于是两人又互怼了起来，而最遭殃的还是属于程既，站在那边都不合适，哪边都没法帮忙，默默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行了，你不会做饭就别在这里指手画脚，去买瓶生抽。”沈予明受不了楼夏在嘀嘀咕咕，于是将人安排走，楼夏也没意见，“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嫌我话多。”
说着不等沈予明回答，就走出了厨房。
“你去哪啊。”楼青山见楼夏拿着外套就往外走问了一句。
“出去买生抽。一会儿就回来。”楼夏头也没回回答了一句，拿着钥匙哼着歌就出门了。
一出门外面的冷风吹的楼夏忍不住拢了拢外套，冬天总是黑的很早，这才六点不到，天色就已经暗下来。不过因为是除夕夜，外面还有小朋友拿着烟花棒在外面玩耍。
路边树梢的灯笼格外明亮，照亮着前方的路，竟也不觉得黑。
只不过……
他的脚步却因为树下一抹身影而顿住。
因为对方背对着他，所以楼夏看不清他的脸，可尽管如此，那样熟悉的背影是怎么也不可能忘的。黑色大衣在这寒冷的夜里略显单薄，他看着树梢的红灯笼，不知道在想什么。
楼夏本该立刻离开，可脚步却没能移动半分。他站在离他不远不近的地方，顺着对方的视线看向那红彤彤的灯笼。
而就在此时，一道出现在男人面前，他的语气有些着急，“傅总，您怎么又跑了，您的药都没带，我们还是回医院吧。”
楼夏在王景出现的那一刻就已经侧过身，朝另外一边方向走，却还是听到了这句话。
药？生病了吗？上次发烧还没好么？
又这个字……是什么意思呢，经常来么？
楼夏垂下眼眸，不愿意去深想，不愿意想除夕夜他为什么要来这里，他当初说的不是已经很清楚了么？现在这么做又是干什么呢？
这瓶生抽楼夏买了将近三十分钟，回去的时候沈予明还问他，生抽是刚刚才制作好的么，需要临时装瓶？
楼夏只是笑了笑，“是。”
而餐桌上的人心思各异，都揣着心事。楼青山最先开口，以开玩笑语气问，“楼夏啊，过完年你送你爹我回去吧？”
楼夏拿着筷子的手一顿，没有说话。沈亭风却也在此刻笑着说，“若是楼夏觉得一个人没伴，就让沈予明跟你一起吧？”
两人打的好算盘，楼夏跟沈予明对视一眼，都能看到对方眼里的无语。很明显不想回答。
程既忍不住回了一句，“楼哥跟沈哥都走了这里的店怎么办，这也是需要人的啊……”
楼夏点头，“对，程既说得对。”
程既略微心虚看了一眼楼夏，“不如让楼哥一个去吧？”
楼夏笑容凝固，转头看向程既：“你说什么？”
沈予明也在此刻看了过来，又收回视线没吭声。楼夏怀疑自己听错了，这程既到底帮谁啊？
“我…这不是为了茶行着想，毕竟这不是一件小事，这么大的店还是需要有人看着啊。”程既解释道，但没等当事人发话，沈亭风轻笑一声，“这都是小事，安排人或者随便找个人看着都行。”虽然他不觉得有这个必要。
见沈予明不说话，沈亭风又补充了一句，“当然了，如果你很喜欢的话，回a市随便你开。”
本来就是哥哥对弟弟的纵容，但落在程既耳朵里就变了味，他握着筷子的手收紧，却没吭声。
沈予明没有立刻回拒，但也没答应。而楼夏也只说了一句，“送你可以，其他的…别想。”
尽管如此，楼青山还是很开心，连连答应好。除了沈亭风以外，其他都喝了不少酒。
饭后，都在沙发上看电视，虽说是看电视，但都没能看进去。楼夏坐在靠窗边的小凳子上，视线总是往窗边看去。程既坐在他旁边，跟他说着话，却忍不住问，“楼哥，你看什么啊？”
楼夏掩耳盗铃似得笑了笑，摇头，“没事。看看外面有没有放烟花。”
程既信以为真，解释说“那你要失望了，现在不能放烟花炮竹。”
而此刻，沈亭风从一旁起身走到阳台外面，对着沙发上的沈予明喊道，
“沈予明，你跟我过来。”
第109章 不要命了是吗
沈予明这个名字让程既忍不住竖起耳朵，注意力全放在两人身上，就连两人去了阳台，他的视线都忍不住看向外面。
楼夏莫名其妙问他，“你看外面干啥？”
程既微顿，不自在摸了摸脑袋，“我…就想看看外面有没有人放烟花。”
“……”
“楼哥，沈哥跟那人在外面聊什么啊…”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之后，程既还是忍不住询问道。楼夏有一搭没有一搭地嗑着瓜子，懒散回答，“谁知道呢，我又没听。”
他盯着电视看，眼也没抬地问，“咋了，你很好奇啊？”
程既没有隐瞒，“我那不是怕沈哥吃亏么…那个人看着就不像是好人…”
熟悉的话让楼夏顿了片刻，怎么跟沈予明以前一样，看谁都不是好人，他笑了一声，“你沈哥能吃啥亏，放心吧。”
“那个人不会用钱威逼利诱沈哥吧？”程既还是不放心，从饭桌上就能听出有着意思。
“那应该不能，你沈哥也有钱。”他如实回答，可显然程既并不相信，没说话。
楼夏挑眉，“你不信啊？你不信你上网搜一搜。搜你沈哥的名字。”要知道，当初沈予明在酒店上班时可都有录入身份信息。不出意外的话应该能搜到。
但程既以为他在开玩笑，起身准备出去看看。只不过或许一切都太凑巧了，以至于一个称呼让他停下脚步。
“哥，我自己知道。”
程既愣了几秒，确定自己没听错，沈哥确实叫的哥。那一瞬间，他明显感受心跳的频率骤快，欣喜的情绪还没有一分钟，便被理智拉回。他再次回到座位上，忍不住摸出手机，输入一个名字。
缓缓往下滑动，直到……
沈家二少爷黑色字体出现在视线里，他的指尖带着不明显的颤抖，点进去……
沈予明跟沈亭风在外面聊完之后走了进来，楼夏正跟沙发上的楼青山说话，催促他，“你一大把年纪还是回去睡觉吧，别熬夜了。”
楼青山确实困得不行，于是也没推辞，“行。”
沈亭风也在此时出声，“叔，一起吧，正好我也回去。”
程既也在此刻起身，对着楼夏和沈予明开口，“楼哥沈哥时间也不早了，我也先回去了。”他的语速有些快，视线根本没落在沈予明身上。没等到回答就要走。
楼夏急忙制止，“诶，程既，你不跟我们一起守岁了啊？”之前不是还嚷嚷着一起么？怎么到关键时刻又跑了？
“不了，我有点困了，也要回去睡觉了。”
楼夏：“……”“你住的地方也不近，让沈予明送你啊？”
沈予明没有拒绝，但程既却笑着摇头，“不了，正好吃饱了散散步。”
说完，就走了，顺便贴心地把垃圾帮忙给带走了关上了门。
楼夏觉得莫名其妙，“咋回事……”
沈予明盯着那道消失的背影若有所思，问了一句，“刚刚我跟我哥在外面说话的时候，程既来了？”
“对啊。”楼夏不觉得有什么，“怎么了？聊不该聊的了？”
沈予明摇了摇头，“没事。”
程既走在热闹的街巷，朝回家的方向走。行人的欢声笑语与他沉重的心情形成了极大反差。他该高兴的啊，替沈哥高兴……原来他家里这么有钱啊。
他站在马路对面，看着红灯亮起，他停下脚步。
此时脑海里浮现曾经那些好笑的画面，住在沈哥自家名下的酒店拍照，还问沈哥要不要照片，现在想起来，真是笑话。他都干了什么蠢事？当初还以为沈哥缺钱，还给他一千块钱？怕他卖身？还好沈哥不知道他的意思，否则……他还有什么脸面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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