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筷子，眼底没有半分波澜："也好。就这么死了便宜他了。这样死不了、活不好才算是他应得的报应。"
恩怨暂时落定，厉岱川预约的手术时间也近在眼前，就差两天。
白野把公司的一切都处理妥当了，该签的字签完，该交代的事交代清楚，然后把所有权限暂时移交到了余青手上。
余青是他一手带起来的人，跟了他快四年了，从一个小助理做到今天的特助，能力是有的。
白野失忆那段时间，余青代管了那么久也没出岔子，这次只是出国几天，白野很放心。
当天晚上，厉岱川、白野、周临三人搭乘私人飞机，启程出国。
手术方案虽然早已敲定，但为了确保万无一失，需要提前抵达医院，重新核验身体指标、做术前最终评估。
沈确留在国内处理公司的事务。
临登机前他拉着周临嘱咐了一大堆事：什么遇见事情不要冲动，什么以保护老板安全为先，什么如果有意外情况及时联系他云云……
周临听着一一记下。
他没有沈确细心，很多事情确实想不到，所以每次都认真听着，末了还点了点头："放心，我都记住了。"
沈确看着他，又补了一句："照顾好老板，也照顾好自己。"
周临咧嘴一笑，语气轻快："知道了，你也别太累。"
飞机缓缓升空，冲破云层。
白野侧身躺在厉岱川身侧，望着地面万家灯火渐渐拉远、缩小、模糊，心底的忐忑与不安，始终萦绕不散。
他翻了个身，面朝厉岱川，拉了拉毯子盖住他的腿。
厉岱川察觉到他浑身紧绷的状态，抬手将人揽进怀里，指尖轻轻抚平他紧锁的眉心，温声询问：“怎么了？在担心什么？”
白野抬眸望着他，眼底带着藏不住的焦虑：“手术有风险吗？成功率多少？万一……失败了怎么办？”
厉岱川看着他满是不安的眉眼，心头暖贴却隐隐发疼，柔声安抚：“别过度焦虑，崽崽。这种手术一般不会有什么问题，何况史蒂夫做过很多次类似的手术，经验丰富。”
可白野却依旧放不下心来。
他亲眼见过厉岱川腿上那些伤疤，知道这双腿伤得有多严重。越是这样，他越是害怕，怕手术台上出什么意外，怕万般变数。
察觉到怀中人依旧紧绷的肩背，厉岱川故意开口说了句：“怎么？小野是嫌弃我坐轮椅的样子？怕我永远站不起来，一辈子都是残废？”
白野瞬间抬眸，眼神骤然绷紧，语气带着几分急躁：“你胡说什么？我怎么可能嫌弃你？！”
他盯着厉岱川沉静的双眼，满心委屈又焦灼：“你不信我？”
厉岱川连忙轻抚他的后背，给人顺毛：“我信你，所以别害怕。”
他俯身，额头抵着白野的额头：“最差的结果也不过是维持现状。坐轮椅也没什么的小野。”
“如果我恢复不了，”他轻声呢喃，“你在我身边，就是我的腿。”
白野久久失语。
他满心忐忑、彻夜难安，被一场手术牵动所有心绪，可厉岱川却始终从容淡然，好像事不关己一样。
他忽然分不清，厉岱川是真的看淡生死、坦然无惧，还是把所有情绪全部藏了起来，不让他窥见半分脆弱。
白野埋首钻进他怀里，闷闷出声：“你一定要好起来。我们还有好多事没一起做。”
厉岱川掌心轻轻拍抚他的后背：“会的。我们来日方长，还有很多很多时间。”
飞机穿梭在万米高空，窗外夜色浓稠如墨。
白野贴着厉岱川温热的胸膛，听着他平稳有力的心跳声，紧绷的心神缓缓松弛了下来。
前路未知忐忑，可只要身边有这个人，所有风雨，皆可奔赴。
第66章 进手术室
飞机平稳落地后，一行人没有片刻耽搁，径直驱车前往提前预约好的医院。
这座医院隐匿在静谧的街区深处，通体纯白的穹顶建筑复刻着欧式贵族城堡的优雅轮廓，院内绿植繁茂、花木错落，隔绝了外界所有喧嚣。
几人直接入住顶层VIP套间。
一室通透开阔，客厅、独立厨房、干湿分离卫浴一应俱全，家具简单却齐全。
整片落地窗外是层层叠叠的浓绿植被，满目清宁，对眼睛十分友好。
这里没有半点消毒水的冷硬压抑，反倒像一处装修精致的私人公寓。
白野在房间里转了一圈，眼底带着几分讶异，回头看向刚被周临推进来的厉岱川：“这真的是医院？”
厉岱川眉眼柔和，浅浅含笑：“是史蒂夫特意安排的。他说术前心境最重要，开阔放松的环境，更利于状态调整。”
不多时，主治医生史蒂夫推门而入。
来之前白野在心里预设过很多次对方的模样——他觉得史蒂夫应该是一个留着大胡子、蓝眼睛、体态圆润的外国中年男人。
可当史蒂夫推门走进来的时候，白野愣了一下。
史蒂夫是一个身形高瘦、温文尔雅的年轻华人，戴着一副细框眼镜，白大褂衬得他身姿挺拔，整个人透着一股温和严谨的书卷气。
他主动朝白野伸出手，笑容谦和："你就是白野吧？岱川跟我提过你很多次。"
白野握了一下他的手，简短地说："你好。"
他没有多客套，直接切入正题："他的腿，手术成功率有多少？"
史蒂夫没有被他直接的态度影响，依旧温和："根据目前所有检查结果，成功率在九成五以上。剩下的零点五成也不是手术本身的问题，而是术后康复的变数。”
他看着两人，语气笃定令人心安：“岱川身体素质很好，基础恢复条件远超常人，只要配合系统康复训练，重新正常行走的概率极高。”
白野沉默良久，紧绷的肩背稍稍松动，低声道了句：“谢谢。”
术前这两天，白野寸步不离，整日守在厉岱川身侧。
史蒂夫团队给厉岱川做了全套精细化术前筛查，血液、心电、肌电、影像骨骼评估逐项落地，每一组数据、每一处旧伤都反复核验，细致入微，只为最大限度规避风险。
手术当日。
厉岱川换上了蓝白条纹病号服，手腕打着留置针，透明药水静静滴落。
白野全程紧随左右，却一个字都没说过，连呼吸都放得很轻，眼底压着化不开的焦灼和忐忑，浑身神经绷得紧紧的。
厉岱川把他所有不安尽收眼底，握着他的手，指尖摩挲着安抚，一遍遍地跟他说：“别担心，没事的。”
白野垂眸看着他，依旧没有说出话来，只是反手握住了厉岱川的手，握得很紧。
片刻后，护士进来提醒，说可以进手术室了。
厉岱川被推着往手术室门口走，白野在他身侧紧紧跟着。
到了手术室门口，厉岱川看着白野眼下的青黑，布满红丝的眼眸，心头软的发疼。
他轻轻拍了拍白野的手背："别担心，很快就出来了。让他们去买点饭回来，别再不吃饭了。这两天你都没好好吃饭睡觉。"
白野还是紧抿着唇瓣，一言不发，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厉岱川，眨都不眨一下。
直到厉岱川被护士推着往手术室里面走，白野才突然哽着声音喊了一句："厉岱川！"
护士应声停下。
厉岱川回过头来看着他。
白野快步上前，俯身弯腰把人紧紧抱住："你一定要平安出来。我要你好好的。"
厉岱川抬手回抱着他，手掌贴着他的后背，轻轻拍了两下："好。我向崽崽保证，一定平安出来。你乖乖等我。"
白野撤开一点距离，看着他，目光一寸一寸描过他的眉眼——眉毛、眼睛、鼻梁、嘴唇。
看着他眼底汹涌的不安，厉岱川心头一软，抬手扣住白野的后颈，把人拉向自己，吻了上去。
唇齿相贴，呼吸交缠，缱绻又珍重。
一旁的周临、保镖和护士们纷纷识趣背过身避开视线。
唇瓣分离的时候，两人之间牵出一缕细碎湿润的银丝，在冷白的灯光下转瞬即逝。
厉岱川用拇指擦去了白野唇瓣上残留的湿润，俯身贴在他耳畔，嗓音压得极低，带着独有的慵懒沙哑，只剩两人能听清：“等我好了，想和小野解锁新姿势。”
温热气息拂过耳廓，带着几分暧昧的蛊惑：“我想试试后……把小野抵在落地窗前的那种，好不好？”
一直强行压着的泪水，到底还是顺着白野的眼角滑落。
他用力吸了吸泛红的鼻子，哽咽应声：“好。只要你能好好站起来，你想怎么样，我都乖乖配合。”
他带着哭腔，硬气又执拗地补了一句：“我身体好，耐＊。到时候陪你做个三天三夜，你可别喊累。”
厉岱川温柔拭去他脸颊的泪痕，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吻：“乖，我进去了，等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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