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说,她只是对你的新鲜劲过了。一开始沈昼就知道颜元修这个人没找准自己的定位,没想到到今天了还没醒悟。
“那你绑我有什么用呢?”
“怎么没用?”颜元修得意地展示着他的手机,上面是沈昼昏迷时的照片,对此沈昼反应良好,哪有劫匪不留下点证据的,没直接砍下他的手指送回去已经算还不错的结果了。
“我给雁回发了过去,你知道吗,这是这半年里雁回第一次主动联系我。”
“她……”
“嘘!嘘!”颜元修剐了沈昼一眼,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还有那个白眼狼,急成那样,甘遂还是拍早了,就应该这时候拍,状态更对哈哈哈哈哈……之前我让他演个电影他都不乐意,你猜现在怎么着?”
沈昼的瞳孔剧烈震动,“你让他做什么!”
“哈哈哈哈哈别急嘛,他让我不要动你,我就说让他把自己手指砍下来咯,电影里劫匪不都这么演的吗?不过你的手是画画的手,他那手没什么用,说起来还是我亏了。”
沈昼剧烈挣扎起来,被颜元修一脚踩在胸口,碾得生疼。
“你这一觉可睡太久了,醒了刚好,他说确认了你还活着他就动手,来,冲镜头笑一个哈哈哈哈哈!”
沈昼想伸手挡住脸,可手被束缚在后头,冻僵了之后失去知觉,在挣扎中手腕被勒出血也毫无察觉。他胡乱地摇头,可颜元修的手钳制住他的下颚,把摄像头对准了他。
颜元修脚下加了几分力气,沈昼守不住牙关,发出了一声痛呼。
他的下唇已经被自己咬的鲜血淋漓。
“真可怜啊……”颜元修正欣赏得起劲,突然意识到不对,抽出沈昼自己的腰带直接捆在了他的牙齿中间,让他无法合上嘴。
“还想咬/舌?想得倒挺美。”颜元修自言自语:“我改主意了,直接砍手指多不美观,而且太暴力了电影没办法上映,换成让他在自己手臂上割一刀吧,割外侧,这样一时半刻死不了,就可以玩很久啦。”
沈昼无法正常说话,只能发出“唔”声,看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看着颜元修对裴续下达指令。
“对,那个位置,不许包扎,半个小时后我告诉你下一个位置。”
血淋淋的刀口映在屏幕上,沈昼几近崩溃。
沈昼嗓子发出的声音嘶哑又难辨别,依稀能听出“你要……都可以……钱……”
“钱”这个字触痛了颜元修,他一脚跺在沈昼腿上的伤处,沈昼痛地弓起了身子,再倒下时与地面撞击发出“咚”的一声。
“你们不要用钱羞辱我的尊严!羞辱我的作品!”
沈昼艰难地喘气,在心里骂:神经!你知道钱有多难挣吗!他哥他妈平均每天只睡五个多小时好吗!哪个冤大头花钱是为了羞辱别人的!
地面太冷太硬,沈昼的意识很快又开始模糊,而在第二道刀口展示到他面前时,他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喊叫,可只能发出难听的不成句子的声音,估计都传不出这间破房子。他闭上眼,眼泪夺眶而出,他抗拒着看那个画面,可颜元修为了防止裴续糊弄他,要求发的是视频。
利刃划破皮肉的声音令人胆寒。
沈昼用头重重撞去地面,希望能把自己撞晕过去,很快温热的液体流到脖子上,顺着锁骨落进衣服。
颜元修冷眼看着沈昼这近乎自残的行为,等他快撞得没力气了,颜元修才过去抓着他的头发,让他不得不直视自己。
“你太吵了,想死,我可以成全你。”
刀一开始捅进身体的时候没什么感觉,唯一清晰的感知就是生命在流逝,渐渐的,才开始尖锐疼痛。
他避开了要害,沈昼要很久才能死,也意味着裴续还要挨好几刀。想到这,沈昼便觉得浑身的疼都钻心而去。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沈昼都想问问人真的有那么多血可以流吗?
又冷又疼,自己的死状估计很难看。
忽然,颜元修看着对着手机情绪变得无比激动。
“你人在哪里!你怎么找过来的!你凭什么过来!我同意了吗!”
他话音未落便听得“嘭”一声巨响,铁质大门被踹开后弹到墙上,又是“嘭”一声。
完蛋了,这是幻觉还是走马灯?看来自己是真的要死了。沈昼想。
裴续踹开门,看见的是躺在血泊中的沈昼,他手被缚到身后,半张脸都是血,白色的衣服吸饱了液体,变成了暗红色。他安静地躺在那,生死不明。
这个画面成了他终身的噩梦。
一时间,他都注意不到一旁的颜元修,被颜元修率先出手挨了好几下。
沈昼意识混乱了,后来,他记不清那是是个什么局面,从结果上来猜,裴续应该是赢了的,不过赢得狼狈。
救护车开不到山上,裴续颤颤巍巍地脱下衣服撕开绑在沈昼的伤口,可血还是渗了出来,止不住。
裴续慌乱地去解沈昼手上的麻绳,方才挣扎太过,麻绳勒进肉里,取下来时连带着撕下血肉,沈昼无意识地打着颤。
沈昼被抱在裴续怀里,取下嘴上的腰带时,他已经说不出什么话了。
沈昼断断续续地说:“他……他……没死吧……”
裴续背着沈昼往山下赶,他绝望地说:“他没死,警察马上到。沈昼,沈昼,你再坚持一下,马上就有医生了,别闭眼,坚持一下……”
沈昼像是呓语:“别压到……压到你的伤口……”
细小的嗡鸣从秘境深处传来,谁也无法预料到那意味着什么。
裴续求道:“沈昼,你再坚持一下,你跟我说说话,别睡!”
轰隆巨响被发觉时,雪已如同海浪般涌来,高山与深海对人类而言再无分别。
混乱中,裴续将沈昼抱紧,用手护住了他的头,以期起到一丁点聊胜于无的作用。
冲撞、压迫、窒息。
原来这世界上没有浪漫的死法。
失去意识前,裴续遵循本能说出了一句话,被掩盖在皑皑白雪之下,寻不见踪迹。
他不知道沈昼有没有听见。
他也闭上了眼。
*
旅游、天灾、失忆。
裴续醒来后对着手臂上的刀口沉思,他觉得自己忘了一个人,但是全世界都告诉他没有这回事。
所有人都以为他不会再当演员了,没想到裴续病一好就接了新的戏,而“镂尘”这个角色为他拿下影帝,那年他21岁,风光无限。
可他心里空了一块,他身边也空了,只剩一部打不开的旧手机。
采风、天灾与人祸、失忆。
沈昼醒过来只想骂老天怎么能如此不公,一连串倒霉事都让他碰上了,他忘了大片的记忆,几乎是大半年。
身上的伤好了,失忆这玩意却药石无医。他常常梦魇,有时梦里多了一个人,他笑称那是他的缪斯。
他以为自己好了,只是没多久,他见到了一场雪,是雪花将将落地就立刻消失不见的小雪,他忽觉太阳穴刺痛,蒙头倒在了家里。
再后来,他哥不顾他爸妈反对,把沈昼送去了一个四时温暖的国度读研,那年他24岁。
他很久没发病了。
四季照常轮转,生活一切如旧。
过往一切,都是意外而已,不足挂齿。
第56章
裴续最近很奇怪, 可沈昼也说不上是哪里奇怪。
自那天那个血腥气的吻后,裴续在这个家里愈发大摇大摆了。沈昼的生活空间被强势入侵,这套房子每个角落都能看到裴续生活在这的痕迹。
有天,沈昼有枚胸针找不到了, 这些零散的小玩意他都是随手乱放的, 突然想起来自然是找不到, 他翻箱倒柜, 在拉开床头柜的时候愣住了。
沈昼感觉自己的耳朵瞬间烫了, 血液涌上大脑, 晕头了。他像是被烫到了手般“啪”一下把抽屉摔回去,在房间里绕了两个圈。
最后又拉开了抽屉,这回定睛一瞧,只能说很全面,他想得到的想不到的都有。
人是自己留下的,沈昼硬着头皮去适应同居生活, 好在裴续接下来没什么动作,给了沈昼很长时间在心理上去接受现实。
同居虽然带给沈昼不少心理压力,但好处也很明显。沈昼的身体比他的大脑先适应晚上身侧多了个人,睡眠质量噌噌噌变好。
裴续连跟乐乐的关系都变好了, 不知是不是沈昼的错觉,前段时间沈昼老觉得裴续不太待见乐乐,可一夜之间,他连遛狗都积极了很多, 有时候还会背着沈昼对乐乐嘀咕什么,某次被沈昼当场抓包。
“……商量一下……你回自己房间住……你知不知道你睡着了会打呼噜, 当然不是嫌弃你的意思……对,不要影响爸爸睡眠质量……”
乐乐是一只吃软不吃硬的小狗, 裴续态度冷漠它也不给他好脸,裴续拿捏住了好声好气商量,它反倒能听进去,眼下正垂着头,看起来颇为丧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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