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嘛，像沈教授这样的人，眼光再高也是应该的。”有学生飞速接了句。
沈聿辞唇边浮起一抹浅淡笑意，“谈不上眼光高，其实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哦？是吗？”李教授乐呵一笑，“那倒是我消息落后了。”
两个博士生里有一个是沈聿辞的直系弟子，平日里与他接触比较多，但从来没见过沈教授有什么恋爱的迹象，这会好奇道：“沈教授，真的吗？我们从来没听你提过，对方是个什么样子的人啊？”
沈聿辞垂眸，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昨日贺酌别扭傲娇的模样，低声轻笑道：“性子张扬，嘴硬心软，看着不好接近，其实很好哄。”
秦溯原本没加入讨论，手中拿着一本数学书籍在看，闻言也忍不住飞速瞥了眼沈聿辞。
联想到上一次与林栖迟和他朋友一起吃饭的场景，心中隐隐有了猜测。
沈教授说的，应当就是那个男生吧。
这样想着，林栖迟那张脸却忽然也跟着跃入脑中，秦溯蹙眉，微微摇了摇头，把那个闹腾的身影甩出脑海。
几人又打趣了几句，奈何沈聿辞见招拆招，除了最开始的那句有用的信息，愣是一点没再透露。
其他人见状，也就有分寸地没再追问。
沈聿辞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声，他点开屏幕，是贺酌的信息。
是一张小黑敞着肚皮睡得正香的照片。
沈聿辞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八点半，【早上没早课？】
贺酌只回了个【嗯。】
【小黑昨晚没闹你吧？】
【没有，说了它很乖。】
沈聿辞笑了笑，几乎能想象的到少年蹙着眉，微微带着点不耐的语气。
“笑得这么开心？”李教授作为过来人，哪能不知道这样的表情代表什么，“看来你们进展挺顺利。”
“嗯。”沈聿辞微一挑眉，“挺顺利。”
......
贺酌躺在沙发上，小黑卧在他肚子上，一人一猫同款的困倦神情。
“小黑，你爸是真的很忙。”贺酌嘟囔了句。
距离沈聿辞出差已经整整七天，这七天里，贺酌两个号都没歇着，一个专注汇报小黑的动态，另一个专注说情话。
可惜，他与沈聿辞的时间完全对不上，经常都是他发完消息，第二天早上醒来才能看到他半夜回复过来的消息。
这样错位的聊天，让贺酌隐隐有些烦躁。
也是这样的错位，让他猛然间发现，他竟然有点想念沈聿辞。
贺酌拿起手机，点开微信。
最新的一条消息，沈聿辞到现在都没有回复。
第30章 爱情还真是可怕啊
贺酌往上翻了翻记录，这几天他简直像个土味情话大王，屏幕上一连串都是让人忍不住抚额叹气的土掉渣的真情告白。
【沈老师，今天也很想你，你在那边一定很忙吧，注意休息。】
【沈老师，昨晚又梦到你了。】
【沈老师，我已经好几天没有见到你了，能不能给我发张你的照片，我太想你了。】
......
贺酌点开那张沈聿辞发来的照片，照片中，沈聿辞一身正装，身姿挺拔地站在宽大的演讲台上，脸上挂着松弛从容的笑容，有种游刃有余的魅力。
他盯着这张照片，不知不觉竟看得入了神。
直到一阵铃声打断他，林栖迟的名字出现在屏幕上。
贺酌还没接电话，已经隐隐有些头痛。
这家伙这几天每天都来骚扰他，嘴里口口声声念的都是秦溯。
秦溯出国了。
秦溯不回他的信息。
秦溯好狠心一男的。
电话响了一轮后自动挂掉，没搁几秒后又响了起来。
这一次，贺酌接了电话。
“过来陪我喝酒，”林栖迟在电话那头喊了一嗓子，“我今天心情特别糟糕。”
“整整七天了，我已经七天没见过秦溯了。”
“我好想他啊。”
“你是复读机吗？”贺酌捏了捏眉心，打断了他的长篇大论，“你哪天心情不糟糕？”
“你不懂！”林栖迟拔高音调，“都说了你这种没开窍的笨蛋怎么会懂。”
“你知道想念一个人是什么感觉吗？”
贺酌眉心一跳，脑子里蓦地闪过刚刚还在他屏幕上的那张沈聿辞的照片。
“我说的不是朋友间的想念，我出国时，也会想你和曜哥，还有国内的那些朋友，但那跟对秦溯的想念一点都不一样。”
“哦。”贺酌凉飕飕地应了声，“我不懂。”
林栖迟一下子泄了气，有气无力道：“快点下楼陪我喝酒。”
林栖迟回国后，买下了贺酌楼下的那套公寓，但自从喜欢上秦溯后，他基本都住在学生宿舍，美其名曰不想让秦溯觉得他一副少爷做派。
也就是这几天秦溯跟着沈聿辞去了M国参加学术讨论会，他才一连回来住了几天。
“你转性了？”贺酌调侃道：“这种时候不是该一呼百应，去夜色闹一场？”
“啧，”林栖迟啧了声，“烦，不想那么多人围着我，更烦。”
“所以你就一个人在家喝闷酒？”
“这不是找你这个酒搭子了嘛？”
“等着。”贺酌坐起身，将小黑从身上抱下去，又摸了摸它的脑袋，叮嘱它：“乖乖在家等我，我马上就回来。”
小黑蹭了蹭他的手，在沙发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卧着不动了。
嘴上吐槽归吐槽，但贺酌能听得出来，林栖迟大概是真的心情很差很糟糕。
贺酌到楼下时，林栖迟正斜靠在吧台上，手里还端着杯酒。
他扫了眼台面，旁边一瓶威士忌已经喝了大半。
贺酌从吧台上的小冰箱里拿了两瓶水出来，给林栖迟扔了一瓶，又将台面上的威士忌扫到了一边。
林栖迟抬眼扫过来，“不是来陪我喝酒？”
“一会还要照顾猫。”
“行，”林栖迟将空了的酒杯扔在一边，贺酌刚那个动作已经表明，他今晚的酒算是喝过去了，“你倒是对沈聿辞的猫挺上心。”
他前几天去过楼上，知道贺酌在替沈聿辞养猫。
当时他还大吃一惊，感慨这两人的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都到了能互相托付宠物的程度了。
问贺酌，只说是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林栖迟被酒精浸泡过的脑子忽然灵光一闪，忍不住又问了一遍，“酌啊，你老实告诉我，你现在跟沈聿辞到底什么情况？”
贺酌拧开瓶盖喝了口水，“不是早就说过了。”
“我怎么总觉得不太对劲。”林栖迟脑子越发清明起来，“你贺少真的能为了一个计划做到这种程度？”
贺酌懒得理他，撂下一句话把人堵住：“你先把自己的问题搞清楚了再来问我。”
“我有什么问题需要搞清楚的？”林栖迟果然被转移走注意力。
“你追秦溯多久了？”
“两个月。”
“他是直男吗？”
林栖迟沉默几秒，“我不知道。”
贺酌看他一眼，“你非他不可？”
这一次，林栖迟久久没有说话。
事实上，秦溯就像颗捂不热的石头，不管他怎么对他，都只能换来冷冰冰的一句抱歉。
林栖迟自己也不知道，他还能坚持多久。
他叹了口气，沉声道：“喜欢一个人真的好累啊，可是我暂时好像还没办法不喜欢他。”
“平日里虽然他不理我，但我好歹能见得到人，可他忽然消失，我才发现，原来我已经这么喜欢他了。”
贺酌原本想吐槽他几句，但莫名没说出口，但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林栖迟，既不能让他即刻放弃秦溯，也不能三言两语缓解他对秦溯的思念。
他想起从前的林栖迟，潇洒不羁，爱玩爱闹，何时这么颓废过？
可见爱情真的是个可怕的东西。
贺酌最终也只能拉着林栖迟在峡谷里砍了几局，好在是让人活过来了一点。
林栖迟的酒劲散了，连着刚才的苦情劲也一并散了大半，又恢复成了斗志满满的状态。
“也许，他这么多天不见我，也觉出来我的好了呢。”
“毕竟距离产生美嘛。”
贺酌再一次充分见识到了恋爱脑的威力，不过有斗志总比要死要活强一点。
他扫了眼人，“满血复活了？”
“嗯。”林栖迟笃定一点头，“为了爱情，我可以复活无数次。”
贺酌不置可否，“行，那我上去了。”
“嗯，”林栖迟把人送到门口，不忘叮嘱：“你随时帮我问沈聿辞，他们到底还有多久回来，我要给秦溯准备个惊喜。”
贺酌不得不再一次感叹，爱情真是可怕啊。
他没坐电梯，爬楼梯上了楼。
走廊里声控灯应声亮起，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站在他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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