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响动，回过头来。
贺酌猝不及防对上沈聿辞那双含笑的眸子，只觉得自己脑子嗡的一声。
林栖迟那句要给秦溯准备惊喜的话仿佛又在耳畔响起。
他想，所以，沈聿辞这也算是给他的惊喜吗？
第31章 大猫小猫都得看
“你……”贺酌开口才发现自己嗓子有点哑，他咳了声：“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沈聿辞站在走廊灯光下，头发被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站姿松散，看起来一点也没有等的不耐烦。
贺酌在轰隆隆的心跳声中，听到他说：“刚到。”
刚到？
是下了飞机就赶过来了吗？
所以他一直没回消息是在飞机上？
贺酌盯着他看了几秒，指尖缓缓蜷进掌心，“来看猫吗？”
沈聿辞笑了笑，迈步走到他身前，两人之间的那点距离一下子被拉近。
沈聿辞的目光虚虚落下来，却让人感到难以忽视。
贺酌本能地感觉到了压迫感，下意识想要防守反击。
“也算是吧。”沈聿辞忽然含笑开口，尾音一如既往地稍稍拖长了点，莫名缱绻。
离得近了，贺酌能看到他脸上的疲惫，心一下子软塌下来，毕竟是十几个小时的长途飞行，暂时先不跟他计较了，他想。
两人之间安静了片刻。
“怎么不给我打电话？”贺酌问。
“正准备打呢，就看到你了。”沈聿辞扫了眼楼梯的方向，“怎么从楼梯上来？”
“林栖迟住在楼下，”贺酌解释：“他今天心情不好，让我陪他喝酒。”
沈聿辞向前一步，微微俯身靠近贺酌，笑问：“你也喝了吗？”
不等贺酌回应，他又说：“没闻到酒味。”
贺酌被那双似是饱含着深情的眸子近距离锁定，刚刚就跳的很快的心跳瞬间更躁动。
“先进去吧。”他侧过身，绕开沈聿辞，走到门口打开了门。
沈聿辞跟着他进了屋，弯腰在玄关处换了鞋。
小黑不知道从哪个角落窜出来，绕着他的脚踝连转了三圈，尾巴高高竖起，看样子对他这个消失了一周的铲屎官还有点想念。
沈聿辞蹲下身，手掌顺着它的脊背撸了一把，忽然笑了。
贺酌抱着胳膊看着这副父慈子孝的画面，忍不住开口：“笑什么？”
沈聿辞抬眼看他，“看来你把它养的很好，谢谢。”
贺酌最是招架不住他这样的语气，放下胳膊转身往客厅走，“根本不用养，它很乖。”
沈聿辞把小黑抱起来，跟在他身后，“只在你面前乖也是你的功劳。”
“哼，”贺酌轻哼一声，“喝点什么？”
不等沈聿辞回应，又补充了一句，“我可没有茶给你喝。”
“水就行。”
贺酌从冰箱里拿了瓶水递给他。
“谢谢。”沈聿辞接过水，单手拧开瓶盖喝了口。
贺酌怀疑他是在炫技。
“你不累？”他问。
其实是想让他早点回去休息，但感觉有赶人走的嫌疑，便换了种问法。
“还好。”沈聿辞当然能听得出他的未尽之意，笑着看人，“是在关心我吗？”
“算是吧。”贺酌傲娇一抬下巴，“今天要带小黑回去吗？”
“不带。”
“嗯？”贺酌愣了愣，“不带你大半夜跑来干嘛？”
“不是说了来看猫。”沈聿辞心想，大猫小猫都得看。
“那你干嘛不直接带它回去？”
“累。”沈聿辞一本正经，“我明天再来接它，好吗？”
贺酌：“……”
刚才是谁说还好，不累的。
沈聿辞，一款自适应累不累的影帝。
“嗯？”许是没得到回应，沈聿辞又问了一遍。
贺酌倒是无所谓今天还是明天，只是有些费解沈聿辞的行为。
明明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又从机场开了两个小时赶过来，就只是为了看猫一眼？
还是说……
贺酌脑子里忽然冒出来一个念头，其实他是……
“你的礼物。”沈聿辞忽然开口，打断了贺酌的思绪。
其实刚刚在门外贺酌就看到了他手中的礼品袋，只是他当然不好意思先开口问是不是送给他的礼物。
“希望你能喜欢。”沈聿辞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深蓝色丝绒小盒。
“谢谢。”贺酌接过来。
“不打开看看？”
贺酌瞥他一眼，打开了盒子。
是一枚银色的胸针，造型是一片羽毛，边缘微微卷曲，表面是细密的手工锤纹，纹路深浅交替，像是羽毛上的细碎绒毛，轻盈又灵动。
“在一个老工坊买的，每一朵羽毛都是独一无二，全世界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一模一样的。”沈聿辞解释。
就像你一样，也是全世界独一无二的贺酌。
当然，这句话他没说出口。
贺酌指腹在胸针表面摩挲了一下，有些开心。
沈聿辞的礼物远远超出了他的设想。
这一次，他很诚实：“我很喜欢。”
“喜欢就好。”沈聿辞又从纸袋里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这个算是附赠。”
贺酌打开包装，里面是一盒巧克力。
深棕色的纸盒上没有任何品牌标志，只有一行手写的外文标签贴在侧面。
“这该不会也是在什么老店里买来的吧？”贺酌看了眼沈聿辞。
沈聿辞笑：“怎么这么聪明？”
贺酌：“……”
沈聿辞最后也没说巧克力是在什么样的老店里买来的。
但这是贺酌收下的第一份巧克力。
沈聿辞并没打算久留，起身跟贺酌告别，“我该回去了。”
贺酌点点头，又问他：“明天什么时候过来？”
“明天晚上你没事的话，下午等你下课我去接你，正好请你吃饭。”
贺酌没有拒绝，“我没事。”
“好。”沈聿辞弯腰勾了勾小黑的下巴，“走了。”
电梯门关上，贺酌走到落地窗边往下看。
几分钟后，沈聿辞出现在了门口。
走了几步后，他忽然抬头往上看。
贺酌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很快又反应过来，玻璃是单向的，沈聿辞看不到他。
他没再往下看，走回客厅，拿起桌子上的那盒巧克力。
打开盒子，里面整齐码着十二颗形状各异的黑松露巧克力，表面裹着一层薄薄的可可粉。
贺酌拈起一颗放进嘴里，可可的苦香先漫上来，然后是浓度正好的甜味在舌尖化开，很有层次的味道，一如他此刻的心情。
贺酌歪倒在沙发上，看着小黑自言自语：“小黑，你爸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第32章 沈聿辞，害人精
小黑自然给不出贺酌想要的答案。
想不明白的事情索性不再想，他摸过手机给林栖迟打了个电话。
“秦溯回来了。”贺酌直截了当。
“真的？”电话那头的林栖迟兴奋起来，“沈老师告诉你的？”
“嗯。”
林栖迟半点没怀疑，“欸，你说我现在回学校还能见到他吗？”
“你别发病，早点休息，明天就能见到了。”
“行吧，”林栖迟叹了口气，“要是让他闻到我身上的酒味，印象分又要被扣掉不少。”
贺酌无语：“你真是没救了，林栖迟。”
“那怎么办呢，喜欢一个人就是会这样。”
“那只能证明那个人不值得你喜欢。”贺酌嗤了声，“你别到最后，把自己搞得不像自己。”
虽然贺酌没经历过这样强烈的感情，但在他的观念里，喜欢一个人至少该是愉悦的，而不是把自己放到无限低的境地里，内耗伤身。
“放心吧，”林栖迟嘿嘿乐了两声，“我有一颗强大的心脏，努力过了，如果还是不行，那我也会放弃的。”
“嗯，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贺酌淡淡道：“挂了。”
贺酌挂掉电话，发现沈聿辞给他的小号发了条消息。
【我到家了。】
【……有点想猫了。】
贺酌扯了扯嘴角，沈聿辞这家伙到底怎么回事？
想小黑就想小黑啊，莫名其妙说什么想猫了！
Z：【那你刚才怎么不带走它？】
沈聿辞干脆发了条语音过来，【不告诉你。】
贺酌心想，真是个幼稚的家伙，不过他应该累了吧，算了，不跟他一般见识。
Z：【......累了就早点去休息。】
沈教授：【好，明天见，晚安。】
Z：【晚安。】
也许是因为沈聿辞的突然到访，贺酌失眠了。
黑漆漆的房间里，一闭上眼，脑子里就会闪过沈聿辞站在他门口的画面。
像一颗顽固的钉子，怎么赶都赶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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