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楚奕问，“你跟李河的性格很像吗？”
陈千屿明显噎了一下。
“那太不一样了。我跟他完全不同。”
楚奕没追问下去，换了个话题。
“我记得你在Youluben打工？”
陈千屿：“嗯。”他半开玩笑说，“还好你的手机没事，不然我工都白打了。”
一说手机，楚奕忍不住咳嗽起来。
陈千屿：“手机真有问题？听筒坏了吗？”
楚奕：“没有，没坏。”
陈千屿：“有问题一定要告诉我，我有认识的师傅，他修手机很厉害的。”
楚奕顿了一会儿，他改口道：“好像屏幕有点状况。”
陈千屿：“……屏幕坏了？”
楚奕低眉，看着自己的手，“……有个花点。”
他做出一副苦恼的样子，面对陈千屿，“你有认识的师傅？推给我？”
在两人没留意的地方，《江河日下》第十幕结束了。
蒋欣芮特制版，她在结尾打了：To be continue...
荧光渐渐弱了下去，随着室内的欢呼鼓舞声，一个新的篇章缓缓揭开。
声音没散，掌声也沸腾着。
暗处的思绪和念头，也跟着露了面，像干瘪的柴碰到了火星，泛起点点荧光。
第13章 你太吵了
4,393字07-30
千回百转的周年庆典终于结束。
陈千屿总算回归了“正常”的生活节奏。
大二这个阶段，说忙不忙，说闲不闲。
上课、讲座、小组作业，总有各种各样的事等着他，陈千屿完全不是收放自如的选手，经常破防。
他表面上维持着笑脸，心里早就把这些琐事痛骂了无数遍。
如果在繁杂的校园生活中，有什么比较特别的体验，在《江河日下》后，他明显感觉到，不管自己走在校园的哪个地方，总有人会偷偷看他。
他心宽，没觉得哪不好，只不过偶尔也会有女生来主动找他要微信，这就稍微麻烦了点。
作为深柜，陈千屿对于这种事情的态度很明确，当机立断，微笑拒绝，再辅以恰如其分的尊重和歉意。
他自诩自己做得不错，拒绝好几个之后，来加他微信的人少了很多。
这样才对。毕竟普通的生活才是他的常态鸭。
这天他早早地前往咖啡馆打工，张姐已经到了，见他一来，拉着他躲在收银台的角落里，递给他一封信。
信纸通体粉嫩，不用想都知道，这是封情书。
张姐夸张地说：“男的送的！一个长得很高很帅的男生，我打听过了，体育生，还是特招过来的，学的是田径，那手臂肌肉发达得哟……铁汉柔情啊。”
陈千屿没接，问：“男生？”
张姐把信塞给他，“是啊，你收着看看呗。”
陈千屿皮笑肉不笑，“我不喜欢男的。”
张姐：“我知道，我就是觉得稀奇嘛，诶不过你说，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居然还有人用送情书这么老土的方式表白……”
土……吗？
陈千屿不好评价。
因为高中阶段，他也做过这事。
那大概是一次冲动。
他当时暗恋楚奕，也写过很多言辞炙热的情书，一直没有送过去。
偶然有一次，他在网上看到了一句话。
“如果这辈子都没能让喜欢你的人知道你的存在，你的人生不是很失败吗？”
那时他正在各种模拟考试的摧残下度日，有几次考得特别差，每天精神压力巨大。在这种悲观的情境下，心态总会麻痹那么一会儿。
陈千屿破天荒地觉得，他肯定不会考上跟楚奕一样的大学了，既然这样，那为何他不勇敢一点？
总好过垂死挣扎。
他从一堆情书里选出文笔最好、情感最浓烈的一封，趁着一个月黑风高的晚自习下课后，摸黑前往楚奕的必经之路。
然而就在这条路上，他撞见了楚奕最新表白现场。
这一次跟楚奕告白的，是一个男生。
陈千屿躲在大树后，目光紧紧地盯着那块区域。楚奕接过男生的告白信，没有拆开，男生平举双手，静候着，一脸羞红。
可他没等到好结局，因为下一秒，楚奕一手将信推了回去，用一种略带疲惫的声音拒绝道：“抱歉，我不喜欢男生，也没有谈恋爱的打算。”
说完转身离开。
当下，陈千屿就醒了。
他不仅知道了楚奕真实的性取向，也进一步摸清他当下的态度。
告白是单方面的、一厢情愿的冲动，他必须尊重他的选择。
陈千屿就像一个偷学者，他看到了冲动的后果，以此警醒，总结经验。
第二天，那封情书就被他搁置在了抽屉的最深处，后来，他偶然间听到一个电台节目，节目介绍说，如果你有一封很难送出去的情书，可以把情书寄给节目组，由节目组来帮你实现愿望。
说法很荒谬，但他信了。
或许是他急于找到一个脱手的方式，而这恰好是不错的机会，很快，他便把那封经过化名处理的情书寄出。
也算浪漫地结束了这场心事。
回想过来，陈千屿打着哈哈，“不过挺真诚的。”
张姐翻看信封，“那倒是，你就不想看看？”
“不了。”陈千屿语气果断，“我不认识他，也不想浪费他的时间。”
他把信交给张姐，“张姐，如果他之后来了，你帮我还回去吧。”
张姐指着自己，“我怎么拒绝？”
陈千屿：“你就告诉他，‘你是个好人，抱歉，他没有谈恋爱的打算’。”
张姐抱着手臂啧啧道：“陈千屿，你可真是铁树难开花啊。”
这时有客人来点单，张姐答应下来，忙活去了。
陈千屿原地思忖，没想到终有一天，他也能把好人卡发得这么干脆。
他望着窗外的晴天，脑子里难以抑制地想起楚奕。
他点开手机，他们最近的那次聊天，是在周年庆典结束后，他把修手机师傅的名片推送给楚奕。
楚奕回了个“好”，便再无交流。
距今，陈千屿已经整整一个星期没见过他了。
虽然自己也忙得脚不沾地，但每次他来咖啡馆打工的时候，总会在推门时带着那么一点希冀和期待。
他不止一次地幻想着，如果推门进来的时候，能在那个固定位置看见楚奕就好了。
可惜没有。
想着想着，老毛病又犯了。
他正要打开备忘录写一点思念的话，刚写了一句【楚奕我好想你哦】，微信突然弹出一条消息。
是副班长杨小秋的私聊。
他切出备忘录。看完消息，本就不精神的肩膀很快耷拉下去。
-
楚奕的手机猛地震动几下。
餐桌上，母亲黄婉竹给他盛了一碗乌鸡汤，“文火煨了一上午，尝尝看。”
楚奕无声喝了一口。
黄婉竹问：“怎么样？”
楚奕：“还行。”
黄婉竹满意地笑了，她年近50，保养得宜，看着像30出头，生楚奕的时候她没少补充营养，坐月子那阵甚至还考了营养师的执照。
一双筷子在一旁撂下，是楚奕的父亲楚经年。
黄婉竹连忙给他盛了碗汤。
楚经年问他：“这次竞赛怎么样？”
楚奕：“还行。”
楚经年嗔道：“除了‘还行’能讲点别的词汇吗？”
楚奕没反驳，只说：“没问题的话，金奖的信函下个月就能送到。”
楚经年听着，却没有半点要夸赞的意思，“楚奕，你知道全国有多少优秀的人同你竞争吗？你要是再轻敌，一定会跟上次那样，只能拿个银奖。”
银奖怎么了？
没怎么，只是楚家人看不上罢了。
见楚奕不动声色，楚经年语重心长地说：“这一次是你擅长的竞赛，你做得很好，下一次竞赛是在你们学校吧？”
楚奕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
楚经年：“把你们学院老师的联系方式给我。”
楚奕：“不用。”
楚经年：“什么叫不用？”
楚奕：“这是我自己的事情。”
楚经年青筋暴起，一拍桌子。“楚奕，你跟我讲话就是这个态度？”
楚奕一脸茫然：“我怎么了？”
楚经年指着他的鼻子，冷哼一声，“我怎么就生出个你这么个儿子！”
黄婉竹见局面紧张，赶忙打圆场：“你消消气，儿子已经努力了，他这次不也拿了个金奖回来吗？”
楚经年丢下汤碗，汤撒了桌子，怒道：“这就叫努力了？婉竹，不是我说你，你知道这几年有多少天才孩子突出重围吗？要是他真有本事，就不会在那个关键的比赛上出岔子！”
说罢，筷子一丢，愤然离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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