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婉竹看着楚经年离开的背影，叹了口气，对楚奕道：“儿子，别想太多，先吃饭，你爸爸就是这个性子，他也是为了你好，你看，如果有你们学校的老师帮衬，你不就……”
楚奕抬眸打断道：“妈，别说了。”
黄婉竹叹气，“你对你爸爸的态度确实不好。”
“那他呢？”
“再怎么样，他都是你爸爸，长辈说话的时候，你的态度要端正。”
楚奕也吃不下去了。
这次他回家，跟学校请了一周的假，不是因为休息，而是因为他家所在的省份有一个竞赛需要参加。
连轴转了两天，一切结束，回到家，楚奕没想到楚经年也在。
原本他不想多说，平平淡淡地吃过饭就各自行事，没想到楚经年对他当初竞赛失利的事情依旧耿耿于怀。
楚奕对这个家没有特别的需求。
楚经年常年在外地，着家的次数屈指可数，黄婉竹则打理着一家小公司。坦白说，在这个家庭出身，楚奕从没在物质上担忧过什么。
所以在面对楚经年对他的期待时，他也自觉拿出所有的努力，以求得楚经年的和颜悦色。
他以为自己尽到了家庭的责任，不管他如何努力，不管得到过多少荣誉，楚经年都不满意。
在母亲的语境里，这样的楚经年很正常，因此在某一刻，楚奕不得不开始怀疑自己。
他就像一根钢筋，在这种漫长的淬炼里，的确变得坚硬、夯实，他也知道，他不该被架在这样的环境里。
黄婉竹耐心劝说：“你爸爸其实也有苦衷，你得理解他，他也是为了你好。你看，你拿了这么多奖，不都是因为你爸爸的教育？”
黄婉竹又给他夹了个鸡腿，“如果当初你选拔清北的考试没有失利，他现在肯定不会这么说你。”
楚奕没再多嘴。他喝光了那份“辛苦”的鸡汤。
他觉得讽刺，可这话他不论如何都说不出口。
他是让他们失望了，可他们呢？
楚奕回想起高考英语考完试回家的那天。
他刚刚接受完几个记者的访问，整个人疲惫不堪，正当他打算回到房间大睡一觉的时候，刚把房门关上，客厅就响起了吵闹的声音。
“楚经年，这件事你到底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楚奕？”
“再等等。”
“等？我还得等你一辈子吗？我们说好了等楚奕考完高考就把离婚的事情告诉他，你怎么突然变卦？”
“他的路还长！”楚经年喝道，“黄婉竹，楚奕也是你的儿子，他未来还有多少比赛要参加你知道吗？这件事就这么说定了，再等等。”
黄婉竹的声音里充斥着愤怒。
屋外传来摔碎东西的尖锐声响。
“楚经年，这个家没我早散了！”
楚奕走到窗外，盯着母亲扬长而去的背影，他本想给母亲打一通电话，告诉她高考考试自己考得不错，可他拿着手机的手一直在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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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毕，楚奕回到房间，躺在床头。屋里没开灯，只有一台打开的电脑，电脑画面正卡着《江河日下》的视频中的某一帧画面，画面上的人是李河。
他脑子里闪过一张人脸，拿出手机，点开了信息app。
【楚奕……】
【我好想你哦……】
黑暗中，楚奕笑了一声。
他打开微信，点开陈千屿的聊天框，他们上次的对话还是在一周前，他找陈千屿询问修手机师傅的联系方式。
他拇指点了点他的头像。陈千屿的头像又换了。
一个金发动漫男头，一张笑脸，笑得比较牵强。
楚奕搜图，很快查出头像来源。这是一个青春番的男主角，叫志摩聪介。
他看过这部番，重新点进微信，这一次直接打开了陈千屿的朋友圈。
朋友圈动态很少，只有零星的几条，他点开最新的一条，发送时间是在一个星期前。
那时他们结束了周年庆典的活动。
【头上五指山：圆满结束！】
配图是他们《江河日下》剧组的无聊照，非常公式化。
很莫名的，楚奕点了个赞。
他刚点完没多久，一条崭新的短信从手机顶端冒出来。
【男神手滑了？】
【他居然在看我的朋友圈！还给我点赞！】
【陈千屿你出息了！】
【我要不要给他点一个？诶？不过男神好像没有发过朋友圈诶……】
楚奕盯着手机上的字，顺势点开自己的朋友圈。
他确实没在这里发过任何东西，别人加他，都会误会他是不是给人屏蔽了，其实没有，他只是不爱把事情上传在社交媒体，很麻烦。
【哎，好想见见他哦】
【陈千屿，你怎么这么没出息，有暗恋的人但不敢表白，第二课堂的学分居然还不够！你拿把枪把自己崩了算了！】
【诶不对！求得麻袋！刚才杨小秋给我的表里好像也有男神的名字！】
看到这，楚奕直接坐起来。
他点开一众“未读”的群聊，点开有关“第二课堂分数不足同学名录”的文件，赫然在里头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楚奕本就“一心不可二用”，此刻为校争光的他逐渐皱起了眉。
这段时间他一直忙于竞赛，文体类的活动只参加了《江河日下》的话剧演出，按理说参加之后第二课堂的分数是够的。
他私戳蒋欣芮，蒋欣芮遗憾地说，本来能拿两分，可学校临时调整规则，这个活动最终只申请到一分。
也就是说，他还差一分才能修满大二学年要求的分数。
【德智体美劳里你总该差点什么吧？嘿嘿】
陈千屿的短信又发来，楚奕顺着看下去。
【这是不是说明，我们有可能又有见面的机会了？】
盯着这条短信，楚奕仿佛能想象出陈千屿幸灾乐祸的声音。
黑暗里，他心情貌似好了一些。
楚奕觉察这份异动，思索片刻。
躺在床头，楚奕不得不承认，他对陈千屿，起了那么一点窥探的意思。
他不曾主动了解一个人，可陈千屿实在太吵了。
那些心声、那些思念，想忽略都难。
第14章 谁的搭档？
4,157字08-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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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千屿不是八爪鱼，不能同时顾及太多事，难免会有疏漏。
就好比这一次副班长杨小秋关于“第二课堂分数不足”的提醒，像一处尖锐的、看不见的桌角，总在他前进时，磕他那么一下。
但陈千屿心态不错，既然只差1分修满，那补足就好了。
接到通知当天下午，学校匀出一些可供选择的课程，陈千屿一眼看中这个“大学太极：太极拳24式”，据往届的学长们说，所有课程里头，就这个比较简单轻松。
唯一的难点就是——难抢。
陈千屿见识过抢四六级考试名额的盛况，隔天一早，他没课，跟张姐请了假，前往学校附近网速和配置都顶好的网吧，打算一雪前耻。
他早早来到网吧，包了两小时。课程开放的消息一出，直接杀进学校官网，手指抽筋似的狂点鼠标。
不止他，周围也有提早做准备的同学。
网吧里的人气势如虹，陈千屿也不甘示弱。
可学校的官网永远抽搐，他连着刷新好几次，网页直接卡死。
“网页崩了？”
“不是，刚刚还好好的，到底怎么回事？”
“卧槽？我才输密码呢，怎么直接转圈了？”
“完了完了，好课肯定都没了！！！”
“学校这破服务器，连A.片网站都比它强。”
埋怨声四起，话糙理不糙。
陈千屿盯着界面里转圈的图标，感觉自己做的准备完全没有用。
等他挤进选课系统的时候，已经是五分钟后了。
果不其然，他最中意的那门太极拳课程，已经显示满员。
当下，他只想一拳打穿显示器。
他垂头丧气地浏览网页，全神贯注地盯着剩下的课，最后，他选了一个看着也还不算累的课程。
“校园华尔兹”。
两天后，校园华尔兹正式开课。
陈千屿赶到体育馆一层的教学楼，艺术学院离这里不算远，在太阳的监督下，他还是出了薄薄的一层汗。
他推门而入，一眼就看到了楚奕。
楚奕？！
他怎么会在这里？
陈千屿百思不得其解，他只能想到一个理由。
会不会是楚奕抢课的时候也跟他一样，根本没抢到心仪。
陈千屿原地腹诽了好一阵学校官网的服务器，心想连楚奕这样学计算机的高手都没有办法，又抬头感受了一下习习清风。
阴沉了几日心情，在这一照面的安排下，小小的雀跃了一阵。
就在他犹豫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的时候，一位扎着马尾，穿着一身干练深绿色运动装的女老师，提着包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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