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刻，手机再度震动。
【我去，楚奕居然会问这种问题，原来他真的看不出来一个gay喜欢直男的小心思啊。
很明显李河就是对李江产生了依赖感，而且本身就没有血缘关系，所以才喜欢的啊。
李河自杀只是为了成全直男罢了。】
看不懂这种感情很奇怪吗？
有些东西完全不必猜测，这位陈千屿同学，是gay。
就短信的内容来看，他正在暗恋他。
手机又振动一下。
【算了，如果楚奕真的理解不了，也很正常，他是直男，这辈子恐怕只经历过兄弟情。
不过我怎么感觉楚奕好像意有所指啊？
我发誓我没有要表白的意思，你当你的直男就好，我就是小小的暗恋一下你啦，我真没别的意思。】
楚奕第一次知道，一个男生的内心戏也可以这么多。
忽然间，楚奕撞到了陈千屿的眼睛。
这人不敢看他，垂着头，叹息一声，面颊上涌现出几分愁思。
愁什么？
该愁的不是他吗？
他很好奇陈千屿喜欢他什么？喜欢多久了？
一周？一个月？还是一年？
不管多久，楚奕都坚信，他很快就会如潮水退去。
楚奕拒绝过很多次表白，如果陈千屿真有想法，他大可再拒绝一次，他向来擅长这种事。
他的生活里不会存在恋爱，甚至连友谊都不会有。
他年纪不大，却见过太多真假难辨的情感，目前所经历的所有告白，大都拜他皮相所赐，当他拒绝后，那些“炙热”的喜欢，来得快去得也快。
喜欢站不住脚，人心一旦被时间磋磨，连真诚都显尽了虚假。
那些“喜欢”，毫无逻辑，轻浮可叹。
他不需要，所以，他希望陈千屿最好不要有表白的念头。
余光中，男生关掉了手机，他情绪转变快，一下子又从思忖的模样变得乐观开朗起来。
楚奕看着他，陈千屿似乎是感知到什么，转头对上他的目光。
楚奕：“你跟蒋导演是一个班的？”
陈千屿受宠若惊，点点头，“对，我们都是戏文专业的。”
“怪不得。”
“怪不得什么？”
楚奕盯着他，视线沉沉，随即又露出一副了然的神情，“怪不得想象力这么丰富。”
“哈哈哈是啦。”陈千屿笑着，“我也是第一次演同性恋，真难。”
楚奕听着，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桌面锁屏，他的目光落在“暗恋”这两个字眼上。
“是么。”
“昂。”陈千屿的声音信誓旦旦的，“我又不是gay。”
第3章 直男风范
对视几秒，陈千屿缩着脑袋继续看剧本去了。
楚奕捏着手机，又挑眼看向陈千屿。
他崇尚科学，可眼下出现了一件用科学难以解释的事情。
楚奕沉吟片刻，找不到答案。
他现在没时间深究，如果要查明真相，或许得耗费不少时间检索信息，翻阅论文。
很快，他就在脑子里做了个决定。
先看看。
他得先观察留证，找出蛛丝马迹，才有研究样本。
时间是宝贵的，既然这件事注定跟陈千屿有关，那么就从他身上挖掘可供参考的行为现象。
可眼下，比起这些…
他现在有了更好奇的事情。
陈千屿不是直男。
为何要装？
中午，《江河日下》话剧组在蒋欣芮的提议下，进行了一次简单的团聚。
地点就在学校附近的一家湘菜馆。
“为了庆祝咱们剧组第一次会晤，我以果汁代酒，敬大家一杯！”蒋欣芮举着一杯橙汁，一饮而尽，喝完擦擦嘴，心情大好。
曲蔓枝在一旁笑着，“欣芮，你可别喝醉了。”
众人哈哈大笑，其乐融融。
“诶。”蒋欣芮想看陈干屿，问，“千屿，我听说你在学校的咖啡馆打工，忙得过来吗？”
陈干屿：“不忙的，我打工时间可以调整。”
曲蔓枝打趣道：“不愧是高精力人群，我就没时间边上课边打工。”
她冲陈千屿递来一个欣赏羡慕的眼神，看得陈千屿满头汗。
陈千屿斜睨了一眼对面坐着的楚奕，他一直没话，饮料也不喝，菜也吃得少，不愧是男神，如此不食人间烟火。
目光还没收回，楚奕突然对上他的眸子。
陈千屿脖子一僵，紧急调转目光，把注意力放到碗里的辣椒炒肉上。
餐桌上，大家都保持着一种诡异的和谐。
一方面为了不冷场，大家都主动参与着各种话题，另一方面，大伙都默契地避开与楚奕正面交流，因为大家都知道，楚奕能赏脸来就可以了，不过分要求他。
但楚奕并不觉得自己完全没有参与。
尽管他多次神游天际，手机里的短信总是能精准报道现下的状况。
他就不懂了，人的大脑里一天居然可以想这么多事？不累吗？
最新的一条在一分钟前。
陈千屿对此次聚会表示了前所未有的担忧。
【卧槽我居然来聚餐了，楚奕也在！我该说些什么？】
【好诶，我没有坐在他旁边，这下可以光明正大的‘偷看’他了，哦呵呵呵呵呵！】
所以刚才他偷看他，目的竟然这么“直白”么？
楚奕还是太小看这个世界的物种多样性了。
他倒了杯冰水，坐怀不乱地望向一旁。
餐桌上的话题又不知不觉地引到了陈千屿身上。
没办法，作为“戏文专业一枝花”，陈千屿身上总是免不了话题八卦。
蒋欣芮伸出一根食指，上下一晃动，像逗猫似的，问陈干屿：“老实说，跟你表白的女生我都见过不少，千屿你都不想谈恋爱吗？”
陈千屿摸摸脑袋说：“我现在真没这个想法。”
他心虚地看了眼楚奕，很意外，楚奕居然也在看他。
陈千屿眨眨眼，忙说：“我还是比较忙的啦。”
蒋欣芮问：“怎么滴？咱俩考的不是同一个大学吗？说真话啊，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没有没有！”陈千屿匆忙摆手。
“那你是gay吗？”蒋欣芮问出了一个她自己都意外的问题。
陈千屿的手晃得像船桨，“不是不是，我是直男！”
在陈千屿看不到的视角，楚奕扯了扯唇角。
曲蔓枝接了蒋欣芮的话头，“那你打游戏吗？”
面对这个话题，陈千屿的脑子里响起了警铃般的提示音。
他抠抠胳膊，搓搓下巴，几秒的功夫，他火速调动大脑CPU，开始胡编乱造。
为了装直男，陈千屿曾做过不少功课。
为了了解一个直男的兴趣和爱好，他从赛车游戏到国际形势、石油天然气价格，各类话题都如数家珍。
为了不暴露，他甚至还创了个某音小号，点开就是美女擦边、游戏实况，以备不时之需。
他点头，内心充满了信念感，回答道：“玩的玩的，我玩《塞尔达》《只狼》还有《三角洲》。”
都是曲蔓枝不太熟悉的游戏，她只玩王者农药，想想还是不继续说下去了。
这时，有个摄影系的同学突然哼笑一声，闻声大家都看向他。
这个同学叫王燃，是蒋欣芮请来帮忙拍摄剧照和录制花絮的，专业技术过硬，寸头寸脸，长相十分硬朗。
他眼睛死死盯着陈千屿，陈千屿被看得心里发毛。
“三角洲？你打开steam就玩这个？”
陈千屿笑着解释：“我有朋友一起玩，我也就玩了。”
王燃：“你不玩使命召唤？”
陈千屿卡壳了。
他决定套公式。
“使命召唤我玩过，不太喜欢，还是三角洲好上手一点。”
“那你不懂游戏。”
好啊，也是碰到新考题了，陈千屿决定公式套到底。
“要我说使命召唤就是路边一条。”
“放屁，三角洲shit不如。”
局势剑拔弩张。
王燃又瞪他一眼。“詹姆斯还是科比？”
“科比。”
“呵。”
陈千屿假装嚷嚷：“哟，詹姆斯牛逼是吧。”
“就是比科比牛。”
“6。”
蒋欣芮在一旁默默冒汗，这就是直男间的对话吗？她怎么越听越难懂？
其实陈千屿也不了解，但他知道，在直男的关系里，他们虽然互称兄道弟、爸爸爷爷，但在爱好之中，却存在着非常明显的鄙视链。
玩电脑的看不起玩手机的，玩fps的看不起玩二游的，甚至连同样的一个爱好，都有不一样的取向分支，还得分出上下级来。
这都是鄙视链中的秩序。
陈千屿刚接触到这些的时候，只觉得直男的友谊很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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